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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9

    终于他抵达了这里,而他的回报,却是身处险境却浑然不知的自弃与冷漠。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煜升指着门对他道,“老先生把自己关在里面,你不帮我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你别忘了他现在这样也有你的一份,该有的负疚感你有吗?!”

    “有!”他近乎绝望地看着他,“我负疚到天天梦里是叶黎的脸,负疚到每日每夜想跟他道歉,想求他把你留给我,不要让我这样一直追着你跑,变得再也不像我自己……”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失去了所有的气势:“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沈煜升微张着嘴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海。

    “你一直不给我答案,我没有关系。你要跟先生赔罪,我陪你。是什么让你一直痛苦,你告诉我,我跟你一起承担。”

    他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但是你不要什么都不说,不要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不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可以吗?”

    他拿出了他所有的坦诚。他不会再逃避了,不管结果如何。他期待对方给他一个答案,但是不是现在。

    对方微皱着眉,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又偏了开,欲言而止。

    这时,不远处跑来几个消防员及时打破了沉默。他们让他们二人跟救援队先撤离,里面的人他们会想办法救出。

    “很多路都封住了,我们车开不过来,得先走一段。”一个医务员对他们说。

    易畅点头,拉着沈煜升快速走进了队伍。

    他们往比较安全的小径慢慢探着走。一路上,破碎的响声从树林的间隙中传来,配合着渐近的火光让人不寒而栗。

    二人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后。易畅感觉不到危险,此时他只庆幸把沈煜升带了出来,不至于看他将时间尽数耗在那扇门外。

    沈煜升的善,他再清楚不过。冷硬的外表下是一颗总为人着想的心,不舍得伤害别人。即使导致悲剧者另有其人,心里还是有着滔天的愧疚,甚至因此不惜性命要挽救叶黎的父亲。

    这,就是你赎罪的方式吗?

    他伸出了手,试探地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掌。发现对方没有抗拒的意思,他便小心翼翼展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即使曾经再怎么亲密过,他总觉得离他还是那么的远,那么触不可及。而这一刻,仿佛有源源不断的暖流传入身体,他觉得他从没跟沈煜升这样靠近过。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细密的掌纹,像有一种安抚宽慰的力量,好像只要一直这样牵着,就永远不会害怕。

    他微微抬头看向他。还是依旧的侧脸,安静直视着前方,好像他们的相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当下的幸福如此突然而真实,他不禁满心沉溺,直到听到带队的人的厉声喊叫,再看到那个庞然大物骤然塌下。

    犹如梦魇般的阴影向他们靠近,带着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残忍。那一瞬如此短暂,但他的意识十分清明。

    在彻底被黑影吞没之前,他推开了身边的人。

    第62章 答案

    从混沌的意识中挣扎醒来时,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好像睡了很久,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几乎动弹不得。他努力去挪动手臂,一下子感觉到骨头被拆卸后重组般的酸痛。

    病房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他现在怎么样了?”

    “腹部的手术很成功,现在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行,就是腿部……”

    护士注意到他醒了,便拿着记录本靠近他关切地问:“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他看了看周围,“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一边的严延也走了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他的记忆停留在他们遭遇一处塌方的时候,他记得掉落的东西很危险,他马上把沈煜升推了开来,后来就昏了过去。

    “我哥呢?他……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严延表情有些无奈,“你那一下子救了他,不然说不准比你还惨……你小子胆子是真大!啧啧,把你哥吓得不轻,都要哭了我看。”

    知道沈煜升没事他心里就松了口气,将头重重靠回了枕头上。他试着动了动腿,却在右边感受到了久违的沉重感,是石膏。

    “别乱动,”护士把他的腿轻轻按住,“你的膝盖损伤很重,之前右腿是不是有伤过?”

    他想了想,道:“有过骨折,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次护理可能不太得当,导致这回右腿膝盖处比左边碎裂要严重很多。这次如果再不小心,膝盖就很难完全痊愈,你一定要注意。”

    他听着护士认真而严厉的嘱咐,看着一边墙上靠着的拐杖发着愣。

    过了一会,他问严延:“我哥在哪?也在医院吗?”

    严延道:“你好好休息,别担心他了,他忙着呢。”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他把自己慢慢撑起来,抬起腿下了床。

    此时已是隔天的下午,他躺了那么久的时间,病房的空气已经让他感觉呼吸不畅,他急切地想要下来走走。

    他拄着拐杖慢慢移动,想到自己还能重温多年前习得的本领,不禁感叹命运弄人。

    当时情况太紧急,他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根本来不及考虑。但如果能换得沈煜升的安然无恙,那这点伤也值得了。

    当他听到严延说沈煜升因为他的伤势慌张的时候,心中不禁有些甜蜜,他有些可惜自己当时失去了意识,没有亲眼看见他的表情。

    这一层楼都是高级病房,人不多,走廊里十分安静。他走到拐角处,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到底在搞什么?嫌命太长吗?!”是沈煜成,语气听起来很愤怒。

    “那种情况我没办法坐视不管,”沈煜升声音低沉,“我是冲动了,对不起。”

    “你管了又能怎么样?妈如果知道了会有多担心,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大的火还要逞英雄,你几岁了?最后还要人家易畅帮你……”

    男人停顿了一下,沉下声颇严肃地道:“煜升,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易畅……或者易畅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走廊的空气在瞬间凝结了,让人透不过气。易畅紧贴着墙,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前方,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严延都跟我说了。他坚持要上岛,怎样说都拦不住,还坐了一条来路不明的船,最后还为你伤成这样。你要说纯粹是感激你,把你当亲人看待,我是绝对不信的,你跟我说实话。”

    一分一秒流逝着,沉默的空气疯狂煎熬着他。此时此刻,他可以想象沈煜升的表情,带着一层无人能打破的坚冰。

    他现在就能等到他的回答,像是等待一个审判,庄重而神圣,拥有决定一切的力量。

    沈煜成为他弟的不言不语而恼火,道:“你不肯说,没有关系。但我想提醒你,这种感情不管是真是假,是深是浅,对我们家都是一种伤害。你很明白在这个年纪要做什么,很多事不该再耽误下去了。妈也已经开始操心你的婚姻了,如果你继续这样的关系……”

    “哥,你想多了,”沈煜升终于开口,“我把易畅当弟弟看,没有别的意思。”

    ……弟弟。

    心像被重重锤了一下,他手一抖,差点拿不住手中的拐杖。他用力把他扶紧,依着墙,一深一浅地呼吸着。

    那边又静默了一会,沈煜成似乎松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但是如果他对你不一样,你趁早跟他说清楚,不要把事情搅得一团乱。还有,辞职的事你尽早考虑,度假村现在已经是个烂摊子了,我需要你帮忙……”

    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像另一个世界般遥远。

    他转身慢慢向病房走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快拖不动了。十指相扣的温暖仿佛还留在手掌中,而此时浑身都是冷的。

    他曾经怀疑过自己,他是不是过于执着于一个承诺。毕竟说得出的不一定能成为现实,这是世上许多爱情的通病。所以只要有一点希望,一点点昭示着他和沈煜升可以继续下去的火光,他都可以再坚持得更久,不管在这段关系中他有多累,多卑微。

    于是,他渐渐偏离了当初回到他身边时的初衷,他只要爱人的身份,不要其他。

    他沉迷于与他痴缠,对他的喜好烂熟于心,面对他的冷漠自我愈合,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这种近乎偏执的迷恋,最后换得了一句平静的真相——

    他,只是他的弟弟而已。

    求而不得的一锤定音,沈煜升终于肯给他了,但竟比想象中的更痛,更难以接受。

    打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他。

    “小畅!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了?不知道要好好休息吗?”

    小林有些责备地说着,跑来扶着他慢慢坐回床上。他经纪人的脸上有着很浓重的黑眼圈,像是熬了很久的夜,脸色很不好。

    “没事……我自己可以,”他对他笑笑,“又耽误你时间了。”

    “你这孩子一出又一出的,我都习惯了。你好好在这里躺着,其他事你就先别管。”

    “你告诉我姐了吗?……”他猛烈咳了几声,小林赶紧把边上的水递给他喝下去,“还有,案子怎么样了?”

    “已经撤诉了。”

    他愣了愣,“这么快……我姐怎么说?她现在怎么样?”

    若是案子不了了之,他姐肯定不会好受,庭审结束后她的状态就不太好,他怕这样一来会更加糟糕。

    小林站在床边,平日里柔和的脸此时显得有些冷峻,对他道:“你别操心那么多了,先把自己休养好再说。”

    他看了他一会,问:“是不是盛广元派人骚扰她了?你别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