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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5

    这之后,南风专门介绍了个安师艺术教育系的老教授给沈识认识。

    老教授姓林,导演科班出身。据说年轻时得了长春电影制片厂的编制,拍过几部片子。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便受安师的校长兼好友所邀,来了学校找个稍微沾点边的专业教书。

    老林很喜欢南风,自然也就爱屋及乌的对沈识十分关照。听闻沈识想要扛大旗拍个安城的故事,老林高度赞成,并热情地帮沈识联系了几位他曾经认识的如今还在北京干影视的老朋友。

    “拍电影说白了其实就三点。”老林叼着烟斗边抽边伸出手比了个“三”,“本子、票子、班子。”

    见沈识和南风都有点懵,老林进一步解释道:“本子就是剧本,拍电影的第一步就是得有个好故事。票子简单,就是钱!拍电影本就是个烧钱的活儿,没钱啥也干不了!班子就是主创团队,团队给力了事半功倍,不给力到时候就有你受的!这三大块儿,缺一不可。”

    老林在桌上磕了磕自己的烟斗,清清嗓子继续道:“除此之外,从立项到上映还有不少门道要学,虽然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把控,但你作为牵头的还是要弄个明白才行。我帮你联系的几位朋友都是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成就大小不好说,但起码经验是够够的。你这次到了北京,挨个拜访一圈,我估摸着也就把大体的流程给摸清楚了,至于剩下的,还得边走边看……”

    “太谢谢您了,林教授。”沈识诚恳道,“等三大块儿全都到位了,请一定多批评指正。”

    老林从鼻子里喷了股烟,拍拍沈识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干!”

    ……

    顾岛回到北京后,花了几个通宵的功夫将两部自己曾经写过,却因后来各种原因最终没能成功上映的剧本重新修改了一遍,待自己彻底满意后才寄给了沈识。同样,他还复印了一份给邝游。

    沈识接到顾岛的剧本,只刚读了个开头就被其中的情节吸引了。他废寝忘食地细细看过几遍后,心中对此人在创作上的才华更加认可。他觉得,顾岛应当是能够驾驭的了安城故事的人。

    “识哥,你捡到宝了。”南风从剧本上抬起头来,隔着眼镜后的目光炯炯有神,“这么有才华的人居然被埋没了这么多年,实在太可惜了。”

    “你也这么觉得?”

    南风点头确认道:“我觉得是他了。”

    沈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成,我明儿就打算启程去北京。顾岛信上说他还有个朋友是个导演,也是因为运气不好,怀着一身才华,满腔抱负却只能靠拍广告维持生计。这次我到北京,他会带我跟那位朋友认识认识,如果各方面都顺利的话,我下一步就要考虑开影视公司的事情了。”他说完,转头看向南风,“你跟我一起去么?”

    “我倒想啊,还没去过北京呢。也想看看故宫、长城……”南风笑笑,面露遗憾道,“可这几天刚好赶上画展,我答应了导师要帮他处理事情,实在走不开。而且,总让丁芃姐帮着照顾小兔,也实在太麻烦人家了。”

    沈识打心眼儿里想跟南风一起,但心知他说的也对。只得遗憾道:“的确,那我尽快处理完,争取早点儿回来。”

    “不急,把事情都了解清楚了,觉得有把握以后再回。”南风拍了下沈识的肩,“放心,安城这边有我。”

    “谢了,南风。”

    “别墨迹了,快买票去吧。我帮你收拾下行李,明天一早还要赶去学校,就不送你了。”

    ……

    沈识离开安城前往北京的时候恰好是安师美术系举办画展的第一天。

    南风一袭白衣,将油画专业某位同学临摹的雷诺阿的那幅《夏尔潘蒂埃夫人和她的孩子》挂在了相应的展出位置上,一会儿离近一会儿离远地调整着画的角度位置。

    周围围满了前来参观的女学生和老师,只是老师看的是墙上的画,而女学生多数看的则是挂画的人。

    不可否认,南风在安师相当出名。油画专业多数的男孩子普遍的长相画风都更倾向于印象派、抽象派,有些长得本身倒还不赖,但偏偏身上长年挂着油彩。他们将其称之为与艺术全身心的融合,但在多数其他系的女生看来却像是在搞行为艺术的神经病。像南风这样本身长得干净清爽,还没“搞艺术”的那些个“怪毛病”的人实在是少数。

    “学长,我来帮你吧。”大一刚入学的同系师妹见南风身后还摆着几幅待展出的画,红着脸忙不迭地上前攀谈。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学妹搬起画,在觉察到周遭女生看向她的目光时,还特意挺直了身板,扬着头从她们中间横插了过去,“麻烦大家让一让啦!”

    南风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儿,突然觉得拇指的地方有些刺疼,仔细一看不知何时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比起曾经被子弹穿胳膊、被人拿麻绳绑在仓库里来说,这实在算不上是受伤。南风毫不在意的稍微用力挤了两下,见流出些血来,便不在管它了。

    “拿去。”一枚创可贴递到了南风眼前,伴随着的是个温柔低沉的声音。

    南风循声望去,就见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老师?”南风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创可贴,说了声谢谢。

    被叫陆老师的男人本名陆栖桐,是南风导师相交多年的好友。此人年纪跟温阮差不多大,长年身居国外。凭着在艺术创作上极高的天赋,近几年在相关领域内极具威望。这次也是受了南风导师的再三邀请,才以嘉宾的身份出席了安师的画展。

    “夏尔潘蒂埃夫人和她的孩子?”陆栖桐半眯着眼看向墙上挂着的油画,沉声道,“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惜了……”

    南风没搭话,他明白这句“可惜了”是在可惜什么。

    墙上的这幅临摹画虽然在色彩与构图上基本算还原了原画的色彩,但画画的人似乎对雷诺阿的作品并没有下功夫仔细钻研过。

    陆栖桐冲画扬扬下巴,回头看向南风笑道:“你觉得呢?”

    南风低着头将创可贴撕开,包在了伤口上,这才抬头谦逊道:“陆老师您说,等我见了这位同学,一定转告他。能得到您的指教,我想他也会感到受益匪浅的。”

    “雷诺阿在进行这幅画的创作时,将希尔潘蒂埃夫人的身形画的丰腴圆润,这源于他本身对女性的审美认知。而墙上挂着的这幅临摹作品,就不免清瘦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骨感了。”陆栖桐笑着摇摇头,“不过你们这些孩子能画成这样,已实属不错。想不到安城这地方居然也是人才辈出……”

    陆栖桐在说后面这句话时,看向的明显是南风。

    “我在温阮的画展上见过你的作品,那幅《云上的新娘》。看得出来,你很有天赋。”陆栖桐缓声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也是想借机认识一下你,南风。”

    “陆老师过奖了。”南风看向眼前的画轻声道,“雷诺阿说‘如果上帝没有创造女人,或许我就不会成为画家。’他真的是位很会塑造女性形象的大师。”

    见南风悄无声息地转了话题,陆栖桐沉沉笑了声:“你好像对我有防备?南风同学。”

    “怎么会,您是我导师的好友,又是行业里的名人,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南风微微颔首,礼貌道。

    但他嘴上说着“怎么会”,心里想的却是“这您还真说对了。”

    不知为何,南风自打见了陆栖桐,就觉得此人给他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他也说不出具体理由,就是一种本能。

    “那么,既然如此,晚上有幸请你一起吃个饭么?”陆栖桐问。

    第77章 第 77 章

    面对陆栖桐的邀约,南风打心眼儿里想要拒绝。但考虑到多少还要给自己导师些面子,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可我不能待得太晚,家里还有个妹妹要照顾,您别介意。”

    陆栖桐好奇道:“你还有个妹妹,亲妹妹么?”

    “不,是……朋友的妹妹。”

    陆栖桐点点头没再多问,柔声道:“只是吃个便饭而已,用不了多久。之后我送你回家,嗯?”

    南风在心里叹口气,找了个转角清静位置给‘迎客来’的小吴去了个电话,拜托他接小兔到‘迎客来’吃饭,之后就在那里等他。

    他没沈识心大,放小兔自己在家实在不放心,也担心她一个人会寂寞。

    “有什么想吃的么?”

    “都好。”南风微微颔首。

    陆栖桐盯着南风看了一会儿,弯弯嘴角道:“那就找家安静点儿的西餐馆吧。”

    “听您的,陆老师。”南风搬起墙边的画转头礼貌道,“我先去忙了,一会儿聊。”

    陆栖桐抬了下手:“等你。”

    ……

    南风很少吃西餐,沈识总说牛排血呼呲啦的他看着心里隔应,而沙拉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胡乱拌了拌,像喂兔子的。南风倒还挺爱吃,但他一向口腹欲不强,便总由着沈识的口味来。

    “先生,您的牛排。”穿着讲究的侍应端着铁盘放在南风面前,为其淋上酱汁的时候一不小心溅出一滴在了南风的衬衣上。

    侍应生吓得赶忙不断道歉:“先生,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南风挥挥手,也没想为难侍应,轻声道:“别介意。”

    侍应生又赔了几句不是,这才面露愧色地离开了。

    南风取过一旁的湿巾,低头仔细擦着领边的酱汁。可酱汁挂在衣服上很是顽固,总也擦不掉。

    一双手从身后穿过来,抓住了南风擦衣服的手,将其按下去。

    南风周身一凛,本能的就要反手去锁对方的手腕。

    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开口道:“别擦了,这个送你。”

    南风顺着声音朝自己的领边看去,发现那双手正在为他细心别上一枚精致的“维特鲁威人”徽章,徽章刚巧不巧的遮掉了油污。

    这样的姿势让南风很别扭,但出于礼貌也不好直接挣开。他微微侧头,尽量与陆栖桐保持些距离。

    “这是我从佛罗伦萨带回来的。在街头小商店里偶然看到,觉得有趣儿,就买了下来。”

    “谢谢,陆老师。”

    两人的姿势实属暧昧,南风就着举刀叉的姿势,摆脱了身后人的禁锢,开口道:“还真有些饿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防备心思,陆栖桐适时抽走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悠悠抖开了餐布,慢条斯理地开始切分着盘中的牛肉。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一株茂盛植物后的人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