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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8

    陈文武越听越觉得这人有意思,心说要是有缘一定得跟他认识认识。

    现在这世道,像这样热心善良还不求回报的人真是少了。也大概就是因为在这纯净的高原上,人们都还保留着最纯粹的心性。

    ……

    次日早,陈文武迷迷糊糊地去摸身边儿的温阮,扑了个空。

    他猛地睁大眼睛一下子坐起来,就见温阮正站在窗边眺望着外面。

    随着温阮的目光,陈文武看到在夜色中,不远处的贡巴山顶被渡上了一层金边。皑皑白雪在金光的勾勒下,释放出奇异的色彩。陈文武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也跟着看呆了。

    “日、日照金山?这他妈的运气也太好了!”陈文武惊喜地叫道,“没准儿真能遇上那神医!阿阮,咱们快出发,不然天就要亮了。”

    陈文武拉着温阮一路朝着拉姆寺快步走去。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昨天还空荡荡的小镇,此时竟多出了这么些人。

    他们三五成群,围在那些摆放着藏红花、虫草、雪莲的地摊前,用听不懂的语言讲价挑货。

    这其中还不乏还有些穿红色僧袍的人,他们摇着转经筒,嘴里念着六字真言,时不时会弯下腰拣起地上的纸屑垃圾装到随身携带的袋子里。

    温阮饶有兴致地一会儿穿行在人群间,看着只有这里才会有的风土人情。一会儿又站在人群外面,研究着雪山下这幅画卷的构图。陈文武则是紧紧跟在后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细细分辨着,多吉是不是就混在人群里。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身后传来了声声问候,伴随着自行车铃清脆的响声,陈文武听到人群里果然有人在喊“多吉”。

    他惊喜万分地转身,只见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正一边跟人打招呼,一边用眼睛迅速扫过路两旁的中药材。

    就在男人抬头对上陈文武眼睛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顷刻间,他们异口同声地破口大骂道:“哎哟我操——!”

    白刺猬。

    ……

    陈文武的越野车后备箱里装着白刺猬的自行车,俩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乡遇故知,这是何等的机缘。

    陈文武边开车边还在回味,笑骂道:“扎西多吉,你小子怎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儿?”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嘛。”白刺猬笑笑,继而回头看向后座的温阮,“嫂子,好久不见啊?”

    “听了一路关于你的传闻,还以为脱胎换骨了。怎么嘴还是这么损?”

    要说早些年陈文武的这几个兄弟里,温阮来往最多的便是白刺猬。此时见了旧友心里也高兴,便收了平日里那副与人疏离的样子,笑着调侃道。

    “手伸来我看看。”白刺猬冲温阮勾勾食指。

    温阮知对方是要帮自己把脉,便将手伸了过去。白刺猬立起指尖轻压温阮的手腕,脸上方才还轻松的表情渐渐褪去。

    陈文武边开车边朝后视镜看去,问道:“老白,怎么样?”

    “有点儿难办。”白刺猬咂咂嘴又道,“但也不是救不了。”

    “真的?!”陈文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白刺猬慢悠悠道:“真的假不了。你老弟我近些年别的没有,就这医术倒还精进了不少。不过疗程可能会比较长,阿阮得的是顽疾,得从根儿上慢慢调。哦,还没问你们,来川西干嘛?打算待多久?”

    “就是他妈的来找你的,兄弟!”陈文武道,“只能你能把阿阮治好,时间我们有的是,大不了这辈子都不走了。”

    听陈文武这么说,温阮起初多少还有些意外。本想叮嘱他别这么草率,毕竟在安城还有那么多资产,哪儿是说搬就能搬的。

    可他又太明白陈文武,为了自己别说是不要房子和餐馆了,命都可以豁出去。而自己这一路上也是想了许多,放下了许多。如此,若能在这雪域高原上做一对隐世的神仙伴侣,此生还有何求呢?

    念及此处,温阮点点头,算是赞成了陈文武的话。

    他看向白刺猬轻声道:“老白,拜托你了。”

    “好说。”白刺猬故意当着陈文武的面儿摸了把温阮的手,“像阿阮这样的美人儿,真要是死了,别说黄皮子,我都得心疼死。”

    “妈的死刺团儿,把手拿开!”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沿着拉姆寺的河流继续朝西边驶去。

    阳光雪亮,照的河水如同一块上等的绿松石。

    ……

    一路上的时间很长,陈文武好奇白刺猬骑着个破自行车是怎么跑这么远的。

    白刺猬笑骂陈文武没见识,表示许多人都是骑着自行车从四川一路到达西藏。若是心诚,这点儿路又算得了什么?

    听闻在自己走后,老蛇的那些所作所为,白刺猬唏嘘不已。

    “当年我走,便是看出了苗头不对,没想到这老长虫真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白刺猬叹道,“人这辈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准得很。”

    “这话耗子也常说。”

    “说起这个,头些年我还见过盛清风一次。他这人吧……”白刺猬欲言又止,继而笑笑道,“算了,没啥。”

    “话说一半儿噎死人,他怎么着?”

    “黄皮子,要是你没有先听说关于我的那些个传言,单看我现在这身打扮是不是会觉得我过得挺落魄的?”

    陈文武点点头:“是像个收破烂儿的。”

    的确,白刺猬被洗掉色的衣服上大大小小补了十来处补丁。若不是听人说扎西多吉出手阔绰,真就会觉得白刺猬如今怕是过的潦倒。

    “耗子这人心思缜密,做事讲究不假,可有时却又太过圆滑了。什么都计较个公平对等,身份地位也是。”白刺猬呵呵一笑,“说白了,势力眼儿。”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我怎么没发现?”陈文武皱眉道。

    “哥们儿咱不说这些了成不,你知道我爱你就完了。”白刺猬挥挥手懒得再提。

    他心里明白,陈文武是他们几个人里性格最耿直单纯的,自然发现不了盛清风对人好都要有先决条件。

    无论是胡爷、黄皮子还是后来陈文武向他说起的沈识、罗郇或邝游,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在当时或将来给予盛清风利用价值。

    灰耗子这人总爱把事儿拎的太清,但在白刺猬看来,其实并不好。

    人嘛,有时候难得糊涂。

    想起那日盛清风看到自己后的疏离表情,话里话外对他生活的刺探以及分别后就突然终止的书信。白刺猬笑着摇摇头。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他是断不会将这些告诉陈文武的。

    毕竟兄弟一场,三观不合以后绕道走就完了。

    看透不说透,提了伤感情。

    ……

    快傍晚的时候,三人才到了白刺猬家。

    夕阳西下,梧桐树旁是一间木头搭的二层小楼。前面的院子里晒着各式各样的药材,后院则种满了奇花异草,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五色经幡随晚风飘动,篱笆上的夕颜花含着露水悄然绽放。

    好一处世外桃源。

    第45章 第 45 章

    “嚯,想不到兄弟在这儿过的可是神仙日子。”陈文武摘了墨镜,打量着白刺猬的家。

    听到屋外有动静,从里面走出了个穿藏袍的大辫子女人,见到白刺猬身后站着陌生人,先前含笑的目光里露出了怯意。

    “拉珍,跟你介绍一下。”白刺猬说着便朝女人快步走去,用流利的藏话快速跟她交待着什么。

    女人脸上的怯意消却,冲陈文武和温阮说了句“扎西德勒”以示问候,就转身进了小厨房烧火做饭了。

    “这是……”陈文武向白刺猬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爱人,拉珍。是个很厉害的药师。”

    “哎哟——呵!可以啊刺团儿,还找了个藏族姑娘?”

    白刺猬呵呵一笑,揽了陈文武的肩往屋里走:“来、来,进屋说。”

    屋子被拉珍收拾的干净舒适,当中还挂着副精致的绿度母唐卡。唐卡旁边的相框里,裱着白刺猬终于拿到手了的行医资格证和执业证,被他擦得一尘不染。

    白刺猬将陈文武和温阮安排在小炕桌前坐好,边给他们倒茶边道:“我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至今喝不惯那什么酥油茶。给你们倒的是我自个儿配的药王茶,尝尝。”

    陈文武也不懂什么药不药、王不王的,咕咚咚饮了只觉得甜甜的还怪解渴:“不错,再来一杯。”

    白刺猬见状贼兮兮地笑着摇摇头:“不成,这玩意儿喝多了,你受得了我们温美人儿现在的身子骨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