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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我:“睡觉啊。”

    他一愣,翻过身背对着我:“滚下去。”

    老子反应了一下:“凭什么?”

    他停了一下,出声:“我不习惯与人挤着睡。”

    我一指他边上的昏睡的乔白:“那他为什么能挤着你睡?”

    他突然一下翻过身来:“你烦不烦!”

    “靠!你有毛病,大晚上的搞什么搞?老子连睡觉你都不让?!”

    苏若言不说话了,借着烛光,我看见了他脸上……

    靠,不是吧,气成这样?脸都气红了?

    我说:“苏公子,做人要讲良心,我三番五次救你,你现在也不说个理由,说不让我睡觉就不让我睡觉,你让我滚下去,我滚到地上去?”

    他愣住,居然真的望向地上。

    我摆手赶紧拉回话头:“别别别,你别真是要我睡地上吧,苏公子你如果嫌三个人挤了,就暂时忍一忍,这客栈只剩两间房,总不能因为你一句‘不想跟人挤着’我就不睡觉吧?”

    苏若言还是不做声。

    老子实在搞不明白这个苏若言到底是在搞什么,之前为了监视我还非要让我跟他同睡好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还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不惜牺牲吻技呢!

    突然灵光一闪,靠!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我拖张凳子在床头坐下,酝酿表情抚着胸口,十分懊悔万分歉疚:“苏公子,上次云霄小筑夜里搞得那么一出,确实是情难自禁,我对不住你,委实对不住,之前我说过,往后见到苏公子敬重敬重再敬重绝对不会有半分逾越,这个话,我是记得的,哦不,不是记得,是没齿难忘,所以,”我拍上苏公子的肩头:“你不必再担心,在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以后再胡乱碰你,就由你处置,你说好不好?”

    苏若言听完这话直接呆在当场,老子只当他应允一个翻身钻进被窝,刚挨到他的膀子就觉得肚子上一重,然后直直摔下床头。

    老子从地上爬起来:“苏公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

    苏若言不答话,只把背对着我。

    老子无法,又不能跟他打架,只能穿好外袍跑到门口台阶上坐着。

    月光好美,夜色好凄凉~

    老子迎风含泪,造孽啊造孽,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夜叉!

    晚上风声阵阵,树叶沙沙作响。

    老子干脆找小二讨了坛酒来。

    夜色迷茫,老子也很迷茫。

    喝了小半坛酒心中一下热络起来,不睡觉也不是个办法,灵机一动,我干脆化回原形找个隐蔽地方躺一阵子,免得人形肉身不睡觉会觉得疲惫。

    我拎着酒坛子站起身,发觉这客栈酒还挺有后劲,喝到这个份上神智有那么一丁点迷糊,倒也不是太迷糊。

    我不知怎地,居然把步子留到了一个亮着灯的窗户外头。

    我背靠窗户席地而坐,烛火透着窗户纸攒攒闪动,我心知,那里头坐着温亦之。

    月光透过云雾洒到地面,我迎着光侧头想看看屋内情景,想了一想还是作罢,伸手灌了口酒,酒烈,我又想起往事残影。

    我总记得温亦之教我识字的那些夜晚,那时刚入凡世不久,我常趴在桌上隔着烛火望着他听他讲书,他又总是教到一半突然自顾自赏析起诗词来,讲些我听不懂的话。记得有一次他问我为什么总是看着他,我趴在桌上不经思索:“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读书?”

    温亦之笑笑不答话,只叫我猜,我说:因为你想做官。

    他愣了,摇摇头。

    我又说:那你是为了讲书讲学名传天下?

    他笑了出来,也不是。

    我狐疑追问那是为了什么?

    那一刻时烛光闪烁了一下,突然变得更加明亮,我隔着这烛火望他,他一双眼睛被映得通透至极:我不过是喜欢这些罢了,喜欢,又有什么道理可讲?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那一世的“火烧温府”还是从那一世的“私藏武林共犯”?

    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剑客,到一个心狠手辣却内心挣扎矛盾的复仇之人,这其间的温亦之,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那一世因慧根尚浅而被迫打回原形无数次,最关键的时候我竟在湖底沉睡了将近三年。

    三年之后沧海桑田,曾经的温柔剑客已变成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跋山涉水只为寻一个真相,可我找不到温亦之,我找不到他。

    辗转江湖之际,我终于听闻江湖传言,把这三年的事情知晓了个大概。

    原来,自我化回灵剑沉入湖底大约半月之后,温府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变故,武林之中一派隐暗势力以“员外府私藏武林共犯”的由头,突然血洗了温家府。

    温亦之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可那个时候,我在哪里?

    我到底在哪里?

    仇恨使人丧失本真,哪怕是心思再通透的人,也终究意难平。

    温亦之的复仇之路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等我再找到他的时候,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映雪残篇,眼中跳动着隐晦而又癫狂的火焰,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眼神痛苦而坚定:我知道,你一定,一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再然后,便是一步错,步步错,纵然他内心挣扎矛盾痛苦不堪,但也逃不过宿命……

    运灵剑之人如若不能人剑合一,即使勉强驾驭,也会渐渐走火入魔。

    长诀山大战中,在那紧要关头,便应验了这句话。

    我只记得那时我因魔火攻心而被迫打回原形,陷入昏迷之际挣扎着望向温亦之的最后一眼,他满脸鲜血目光呆滞,已然走火入魔。这模样如若利刀一般深深刻进心里,印在我灵根上,直到如今都没有半分消散。

    醒来后我寻遍山上山下,疯了似的又哭又笑,可我还是找不到他,找不到他……

    我太后悔了,太后悔为何当初不阻止他。可就算我阻止了他,可事到如今,又如何能让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

    收回思绪,我侧头,有光从窗户纸透出来,斜斜泻在地面,化作一片片昏黄的影子,我知道,温亦之就在里头。微风吹过,树影攒攒,这一瞬,我忽然觉得夜色温柔的不行。

    我在想,这一世也同那一世十分相似,温家被扯进苏若言所属门派的江湖纷争中被灭门,那么事到如今,温亦之是否也会像当初那般万念俱灰,不得不走上那一世的不归之路?

    第34章

    吱呀一声门打开,我起身,屋里烛光照出来,拉着一条长长的影子,温亦之合上房门转头看,撞上我的目光。

    他看见我怔了一下,打量了一眼我手中的酒:“……沈公子?”

    我也愣了,只能尴尬一笑,冲他扬了扬手中酒坛:“喝的有点醉。”

    他垂眼看了看,低低笑起来:“有多醉?还认得我么?”

    我望着他,烛光侧照在他瞳孔里头,闪闪发光,我不禁心中感叹,挑眉一笑:“当然,”顿了一顿,看着他又道:“当然认得,怎么会不认得……”

    他闻言抬头望我,眼睛亮了一下,下一刻便转身进屋里倒了杯茶给我,我捏着杯子看他,他也看着我:“解酒茶。”

    可能是酒劲起来,我突然觉得心里一下子放轻松很多。

    他估计是看我捏着杯子又不喝,于是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还怕我茶里有毒不成?”

    我看着茶杯笑起来,抬起眼皮看他,可能是酒劲上来的缘故,脑子不太清醒,突然脱口道:“想看你,所以才看,就像喜欢某些事物,喜欢,又有什道理可讲?”他闻言一愣,抬头看我,我勾起嘴角,抬手将茶倒进嘴里。

    “沈公子这话……”他望着我的眼,里头尽是烛光:“倒是嘹亮通透的紧。”

    我凝视他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所言。”

    温亦之闻言一笑:“那你这朋友也一定是位豁达通透的人物。”

    我看着他,烛光攒攒漏出屋,洒在他脸上,我突然有些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一刻嗓子瑟瑟发紧:“不错。”

    他转过头,看着我半响,似是觉察我言中之意,半响后他又微微一笑,里头情绪说不清,我见状心中一股失落,便又灌了口茶,不再接下话去。

    倒是温亦之来了兴致,他席地而坐,胳膊闲散放在膝盖上,屋中蜡光透出来,扫着地上一层影子,他抿了抿嘴,似是喃喃自语般点点头,道:“喜欢,又有什么道理可讲……”苦笑了一下,又道:“我曾经也这么想。”

    我在他身边坐下,搁下酒坛,他朝酒坛望了一眼,突然拎起,然后往嘴里猛灌起来,我见状愣了一下,伸手要拦,他另一只手一档,自顾自继续。

    我看着他许久,或是门口烛光不够,只道面前人眉目朦胧,我扶着额,觉得酒意慢慢上来,有些不太清醒。

    他将酒坛递给我,伸手擦了下嘴:“沈兄请。”

    我不接,只是看着他,月色伴着烛光映在他脸上,这一刻突然变得十分温柔,他望着我开口道:“‘喜欢又有什么道理可讲?’,那是心中无忧无扰之人的闲散之词,若有一日`你发觉,你所珍爱之事在要紧关头却分毫不能派上用场,你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