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冉没心没肺的，听了也只是抱怨了几句，说什么又不回来看他们，发了发小孩子脾气。周忆安慰她说爸给了红包，过两天带她出去吃好吃的。周冉冉也就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了。

    吃完早饭周忆就开始忙活打扫家里，打算着春节前争取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以前妈在的时候，周忆记得似乎都是这样做的。还想着等回头打扫完了，得抽点时间再去楼下菜场买点菜备着，明天给周冉冉烧顿简单点的年夜饭吃。

    就这么周忆干着自己的家务活，周冉冉在自个儿房间边看书边玩手机。俩人正在家各忙各的，突然“咚咚咚”门口响起了一阵巨大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连续响个不停，声音又急又响，一下下的仿佛锣鼓敲在人的心上，咚咚咚的让人感到不安。

    周忆正站在客厅的窗户边儿擦玻璃，被这声响吓得手一抖，手里抹布直直的掉到了地板上。周冉冉在房间也被吓的一跳，蹭的站起来朝外面叫着说“谁啊，哥？”说着就从卧室往外走。

    周忆皱着眉头弯腰捡起来抹布，不耐烦的往门口走去，边走边大声喊“谁啊？”

    “开门！我是你周婶儿！给我开门！”一个操着一口方言的嗓门特别大的老婆子声音在门外喊着，边喊还边用力的敲着周忆家那破破烂烂随时可能稍微劲儿再大点就能被敲破的铁门。

    周忆黑着脸走到门口，把门呼啦一下从里面拉开。门外的人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停在了半空中。一个头发白的毫无章法的短发女人站在门口，皮肤蜡黄暗沉、脸色发青，脸上大块大块的老年斑乱七八糟的分布着，像一块又一块大大小小的沼泽。嘴巴暗紫犯白，上面还一块块往外翻翘着的干皮，似乎稍微用力喊叫几句，干皮就会一块块从嘴上掉下来。一对眼睛浑浊不清，却意外凶狠有神，气势汹汹的站在那里。

    猛然间看见周忆，这个面色病恹恹的女人精神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收回空气里定住的那只手，两手叉腰大声的冲周忆叫着“你爸呢？你爸回来了没？”说着就自顾自的冲进了屋。

    周忆皱眉看着她没脱的那双脏兮兮的带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土路上粘上泥巴的鞋，踩在他刚拖完的地板上。

    “没，我爸今年春节不回来。没买上票。”周忆没什么情绪的说着，看着周婶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满屋子伸着脖子到处翻找着。周婶儿就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斗鸡，一个个房间里跑进去翻一圈儿。奈何周忆家确实太小，一共只有三个房间，没几分钟就给她全部翻光了。周婶儿不甘心的甚至没有放过每个房间的床、被子，都掀起来全部看了一遍，好像周忆爸爸可以藏在被子底下而不被她发现似的。更不屑说房间里的衣服柜子、抽屉、床底、厕所、连冰箱都没被她放过。

    周忆站在客厅里没动也没说话，像看精神病人一样任由周婶儿这么发疯的翻找着。趁着周婶没注意，周忆赶紧无声的摆摆手让周冉冉躲自己房间里别出来。

    周婶儿把周忆收拾了一上午的房间，全都翻到底朝天，东西都被她乱七八糟随手的扔在地上。一边翻一边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着“不回来？！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去年不回来，今年也不回来。不回来可以啊，钱什么时候还？！”说着，从衣柜里翻出来了周爸爸那件新衣服纸袋。

    周婶儿一把把袋子里的东西扯了出来，纸袋子胡乱的扔地上。塑料包装被她撕了开来，一边撕一边说“没回来？没回来这是什么呀！嗨呀，你们就欺负我骗我吧！没回来还买新衣服呢！不是说没钱吗？钱没还能买新衣服啊！你们家就是这么骗自家人的嘛！”说着拿着周忆爸那件新棉衣往周忆身上甩。

    周忆低头站着没动，任由周婶往他身上摔啊打啊。周忆嘴里轻声说着“我爸真的没回来。这个，这个不是的。”周婶儿听到他说的话，火气更大了。恨不得跳起来，拿着衣服激动的拽开来看，扯了半天总算找到了标签，一看到标签，激动的往周忆脸上戳着说“不是？！你自己看看，是我冤枉你了还是咋的！一件衣服两千块钱啊！两千块钱！你们舍得买新衣服！就是不舍得还我们家钱！你们就是不要脸！你大伯搁家里病成那样，都不让我来找你们要钱，说你家也不容易！你们不容易？我们就容易吗？俺们家多长时间没买过衣服了，你去看看你大伯身上穿的都是个啥！你们有脸去看没！俺们家辛辛苦苦攒的那点钱，都借给你爸了！不说赚你们的钱，借出去以后就再没见过！三年了！拖了三年都没要回来。我跟你说，我儿子马上要结婚了，你大伯那个病也要钱！我不管，今天要不到钱，我就不回去了。我不管你爸回来没，你们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就不走了！”

    周婶儿把衣服愤愤的扔在地上走了出去，站到周忆家大门口扯着嗓门指着周忆说“你别在这儿给我不说话！装吧！你们就装吧！回回都这么让你们给混过去。我跟你说，这次没那么好混！俺们就是心太软了之前！我也让大家来给我评评理，看看你们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东西。自己亲哥的钱不还，一个、两个又是上学花钱又是出去打工的。打工打半天就没见还过钱的。你大伯，癌症！天天家里烧着钱，你们不出钱帮忙就算了，连欠的钱都不还，一群白眼狼！不要脸！大的不好带的小的学的一个样！再还不出俺家的钱，你们去把房子给卖了，你家那妮儿书也别读了，把我家钱还给我！”

    周婶儿越喊声音越高，唯恐楼道里有人听不到。临近春节了，大家基本都已经不上班儿在家呆着了。楼里的人被周婶儿这么个嗓子一叫，好事的、不明情况的都悄悄的打开门透着门缝小声的打探着、议论着。

    程姐在楼下听到声响，也赶紧跑上来看看是出了什么事儿了。结果一上来，就看见周忆家大门敞开着，一个黑脸白发疯头疯脸的老婆子就那么叉腰站在周忆家门口，嘴巴里嚷嚷的说着“欠钱不还！一家人从大到小的不要脸！就知道骗自己家人钱！”程姐见状，赶紧小步跑到屋里拉着站着不动的周忆。只见周忆脸色苍白，嘴唇微颤，两手攥得紧紧的。看到程姐过来也没太大的反应。程姐拉着周忆的手说“小忆啊，这怎么了啊。这人是谁啊？有什么事儿你跟程姐说，程姐给你出头。”

    周忆晃了晃神，小声跟程姐说“没事儿，姐。这，这是我婶儿。”说着眼睛看看周婶儿，又低声跟程姐说“那个，我爸原来，借的也有我大伯家的钱。。这是我大伯媳妇儿。”程姐一听，脑子立马转了过来。

    用力攥攥周忆的手说“哎呀，多大的事儿啊。都是一家人，别怕啊小忆，姐去给你说说。”说着，程姐走到周婶儿边儿满脸堆着笑说“大姐！消消气消消气。我是这楼下的，叫我小程就行。来来来，大姐你先坐。大过年的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啊。”说着就拉着周婶儿要去屋里坐，结果一伸手，发现死活拉不动周婶儿。周婶儿摔着手叫嚷着说“别碰我！你别碰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来帮他们的。我跟你说，我就在这儿站着。他们不还我钱，我就站这儿不走了，让这里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家人都是些什么东西！哎邻里邻居的大伙们，大家都来听听啊！俺们家前年借给他家五万块钱，家里就这么点血汗钱啊！他爸说是让我们投资，说什么自家人给自家人赚钱，俺家老头人老实啊，就一口气都拿出来给他们了。结果，可好了，他爸把钱一下全给亏光了！别说给我们分什么那个红了，这钱借出去三年了，到现在都没要回来！俺老头去年查出来身上有个瘤子，又是看病又是开刀啊，到处都要花钱。他爸可好，跑到外地，我们找他人找都找不着。今年我大儿子要结婚了，家里也要用钱。他们可好，一点声音儿都没有。这要不是家里实在是要用钱，大过节的，你们说我能往他家这儿跑吗？大家伙儿来给我们评评理啊！”

    程姐在旁边听着，拽也拽不住这老婆子。只得跑到客厅去给周婶儿搬了个板凳，拿出来放楼道里周婶儿的旁边，说着“老姐姐，你坐，先坐下来顺口气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程姐陪笑说着。周婶儿狠狠的斜了她一眼，“咣当”一屁股坐了下去。嘴里一点没闲着，还在叫嚷着说“大家伙都来听听啊，让他们当着大伙的面来跟说说到底还不还钱了！”

    周忆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有些人听的觉得周婶儿说的没错的，一边听一边点着头说“是啊，咋这样呢”的。也有觉得周婶儿这样欺负两个小孩子实在太过了的，摇着头看着热闹，但也没人敢站出来替周忆家出头的。毕竟周婶儿这模样，大家一看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打发的。

    程姐还在一边儿给周忆使眼色，小声的嘀咕着说“小忆，去，赶紧给你婶儿倒杯水来，让你婶儿喝口水顺顺气儿。”

    没想到周忆听了一动也没动。程姐拼命的给周忆递眼色，结果，就看周忆捏着拳头走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却清楚的咬着牙跟周婶儿说“婶儿，我记得我爸去年，已经还了你2万块钱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周婶儿跟炸了一样的。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劈头盖脸的就叫“你们还有脸说啊！那还有三万呢？还有那三万你们什么时候还？啊？有句话没有。我说你们没还了吗？剩下那三万块钱，你现在就给我拿出来！”周婶儿叫着扯着周忆的上衣，越说越是激动。

    “还有脸说了！我老公看病的钱，我儿子娶媳妇儿的钱。这种钱你们也有脸欠。有娘生没娘养的没良心的！欺负自己家人！你们家孩子还好好上着学花着钱，还有钱去买衣服！我老头医药费都要交不上了，你们要不要脸啊。再不还我们钱，我这条老命也不要了，守着这么一家子也没什么意思！我跟你们拼了！”说着手胡乱的往周忆脸上扇打着。

    周围都是一双双看着的眼睛，有明目张胆的看热闹的，也有悄悄开了门露个脸看热闹的。除了程姐真的在旁边帮忙拉着的，就再没人出来说一句话了。

    周忆被周婶儿这么打的闹的人有点晕。他没有去挡周婶儿拍打他的手，只是倔强的嘴里不停的说着“钱我们会还的。”

    周婶儿声音蹦的更高的说“会还？什么时候还？我儿子、老头可没时间等你去再给我凑个三年的。利息我都没跟你们算呢！”

    “你、你给我两个月、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凑给你。”周忆低头说着。“两三个月？你是不是当我好哄的！你们家这样，动不动就两三个月，一拖又给我拖半年，拖完半年又是一年。不行！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拿到钱。你们去想办法，拿不到钱我就不走了！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周忆觉得整个人都好累。他每天似乎都是被一个打击接连着一个打击不断的挑战他的接受能力。每日每夜的上班赚钱，依然赶不上用钱的速度。餐厅里不小心打碎东西，要赔钱。周冉冉学校里动不动就要交个买书钱、杂费钱，零花钱，吃饭要花钱，水电煤要交钱，周冉冉上学要交钱，欠债的上门也是钱。

    钱钱钱，为什么他每天睁眼闭眼都要愁钱这个东西。

    楼道里一阵急迫的脚步声，跑了上来。

    “周忆！”孙驰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周忆不知道，听到孙驰声音的那一刻，虽然意外，虽然丢脸，但却莫名的觉得心安。

    周忆转头往下看，看见孙驰正气喘吁吁的往楼上奔上来。周忆愣着没动，身上衣服还在周婶儿手里被拽着。

    第35章 一笔糊涂账

    孙驰喘着气走了上来，一步走到了周忆面前，把周忆从周婶儿手里拉出来，拉到自己身边。

    仔细的看了看，发现周忆除了衣服被扯的有些乱，脸上被抓了有几条红印子，应该没受什么大伤。

    孙驰定了定心，转头看向周婶儿，礼貌的对着周婶儿微笑着说“大姐，您好，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我是周忆的朋友。”

    周婶儿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孙驰，口气不善的对着孙驰说“朋友？我跟你说，叫朋友来也没用！不还钱说什么都没用，别以为我怕你们人多！”周婶儿的口水沫子就那么直冲冲的喷到了孙驰脸上。

    周忆握紧了拳头想把孙驰拉开或者跟孙驰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被钉在那里一样，动不了也什么话都说不出。他甚至不愿意面对孙驰站在这里的事实。

    孙驰面对周婶儿的嚷嚷，仍是礼貌的耐心的微笑着跟周婶儿说“大姐，钱的事情我都听冉冉说了。您别着急，是这样的，钱我已经带来了。就是想跟您确认一下金额。没什么问题的话，这就把钱还给您，您也好早点回家安心过年。”

    周婶儿听到孙驰说把钱带过来了，一脸的难以置信，斜眼盯着孙驰不信的问着“钱带来了？”

    孙驰点点头，礼貌的把手里的纸袋子往周婶儿眼前举了下。又拿开袋子拎在手里，跟周婶儿说“听冉冉说，还有三万没还上是吗？”周婶儿朝着孙驰伸出三个手指差点戳孙驰脸上，比着个“三”字说“对！就是三万！”

    孙驰干脆的点点说“好”，然后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人，对着大伙儿说了句“正好也请大家做个证明”，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孙驰从纸袋里拿出三捆钱出来，都是带着银行一万块、一万块封条纸的。孙驰把钱递给周婶儿，说“大姐，您点一下，这里是三万块钱。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周婶儿接过钱，不敢相信能真今天把钱一下子都给要回来。周婶儿“呸呸”的吐了口口水在手指上，搓着孙驰给的那捆钱站在那儿一张张的点着钱。孙驰就这么耐心的站在旁边看着她。周忆站在孙驰身后，伸手无力的拉了下孙驰的胳膊。孙驰快速的反手把他的手按了下去，在他手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下。

    周婶儿把钱点完，发现金额没错。仰着脸对着孙驰一脸不客气的说“数没错”，说着就要把钱往自己衣服口袋里揣。

    孙驰笑着又对围观的大伙儿说“好。大伙儿也都看到了啊，这位大姐的钱，我们都给还上了。大姐，您这边也帮忙给留个收据吧，以后这事儿就算两清了。咱们都可以回去好好过年了。”说完孙驰对着围观的人客气的笑着说“谢谢大家关心，我们这边也没事儿了，时间也都不晚了，大伙儿都早点回家里歇着吧”。说完，先拍了拍周忆，把周忆轻轻推进了家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钱也还了，人家还这么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都三三两两散了。

    周婶儿被孙驰请到屋里写了张“周忆家五万元欠款已全部收到”的收据，写好日期和收款人的名字。周婶儿写完用力的拍到孙驰手里，一副不可能赖他们的样子，揣着钱趾高气昂的走了出去。

    周婶儿走了以后，程姐原本围在屋里看周婶儿写收据，这会儿赶紧拉着周忆感慨的说“哎，这都什么事儿啊。还好你这朋友来得及时！”说着悄悄打量了下孙驰，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关系跟他们家。也没好说什么，就转头又跟周忆说“那啥，没事儿了啊小忆，你们家这些亲戚真是太不像话了。姐先下楼去看看阳阳，她还自个儿在家呢。”

    周忆点点头，沙哑的声音轻声说了句“谢谢姐。”孙驰把程姐送了出去，把门关了起来。

    孙驰回过身，看着周忆。周忆站的笔直，正红着眼睛看着他。身上衣服之前被周婶儿扯的乱七八糟的，白色的圆领t恤从毛衣里被拉出来了好大一截伸了出来在毛衣下面吊着。

    孙驰走到周忆对面，拉过周忆的手在手心里捏了下，轻声说“我先去看看冉冉，小姑娘估计被吓着了。之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劲儿在哭。”说完拍拍周忆，走去周冉冉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冉冉，是我，孙老师。给我开开门好吗？外面那些人都走了，放心吧。”孙驰在周冉冉门口轻声说着。

    房间里听不到声响，孙驰耐心的站着，过了足足大概有十秒，才听到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房间门从里面拉了开来。

    周冉冉哭的梨花带雨的看着孙驰，眼睛鼻子都通红，一对大眼睛哭的肿的都快要睁不开了。孙驰见状赶紧走进去把周冉冉拉到书桌边儿坐下，往周冉冉手里递着一张又一张纸巾，等她把泪水、鼻涕都用纸巾和手背、袖子好不容易蹭干净以后，才开口安慰说“没事儿了，都没事了啊。冉冉不哭了，那些人以后都不会再来了。知道了吗？都过去了，别怕。”

    说着在周冉冉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周冉冉又忍不住委屈的哭出声儿。一开始还压着声儿，结果越哭越委屈，哭的后面都喘不过气儿了。孙驰轻轻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儿，听着她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说着“孙老师。。。还好有你。。。他们。。他们”

    “孙老师知道了。没事儿了，都过去了啊。冉冉不怕了，以后真有什么事，还有你哥和孙老师在呢。”

    周冉冉一边哭，一边捣蒜似的点着头。

    孙驰陪着她又呆了一会儿，一直到小姑娘情绪稳定下来了，才小声的跟她说“冉冉，你肚子饿不饿？孙老师带你出去吃东西吧？”

    周冉冉眨着大眼睛点点头，过了两秒，又赶快摇头说“不出去。哭成这样，这么难看，不想出去。。”

    孙驰笑了，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要样子。那怎么办，我好饿了。看来只能靠你哥了，咱俩两手一摊，什么也不会啊。”说着孙驰笑着站起来，摸摸周冉冉的脑袋说，“乖了，我去找你哥做饭去。你歇会儿等着啊。”

    说完，周冉冉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孙驰松了口气安心的走了出来。

    走到客厅里看了一圈，没看到周忆人。孙驰发现客厅里之前来的时候地上被乱翻的、扔的报纸、杂志、衣服还有四仰八叉的随意摆放的板凳都被收回了原来的位置。

    孙驰往又往周忆的卧室走去，刚都到门边，就看到周忆正弯腰撅着屁股在捡地上的衣服和透明包装纸。

    周忆感觉到后面的视线，猛的站了起来。看见孙驰，周忆手足无措的想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发现又藏不住，只能那么捏着手里的东西尴尬的站着。

    孙驰转身进了卧室，反手把门轻轻关上。走到周忆身边，只看了周忆一眼，就把衣服从周忆手里拉了过来。孙驰一眼就看出来周忆手里拿的是前天帮周爸爸买的那件棉衣，旁边放着的透明塑料包装都已经被人撕坏了。

    孙驰轻轻拍了拍衣服，掸掉了上面的灰。然后仔细的把衣服叠好，拿起地上扔着的纸袋子，把衣服整齐的装了进去，放在了一边。

    孙驰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周忆就在他旁边靠着桌子站着。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低着头沉默的看着孙驰收拾东西。

    孙驰放好东西以后，转回身子对着周忆。周忆碰到孙驰的眼神，手指用力的捏着自己毛衣外面露着的t恤边儿，捏的骨节都发青了，犹豫了半天，强压着已经沙哑的声音说“钱。。。我会尽快还你的。。。”说完，周忆抿着嘴巴咬了咬后槽牙看着孙驰。

    孙驰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感觉周忆紧绷的状态像奔赴沙场的战士似的。一屁股坐在周忆的床上，对着周忆招招手，拍了拍床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周忆看着孙驰，犹豫了下，慢慢挪到孙驰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这么肩并肩的坐着。

    孙驰弓着腰，手撑着床，两条长腿随意的撑着地，放松的转过头看着身旁周忆。周忆一脸沮丧的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脚尖的方向。两手无力的垂在腿上，整个人蜷缩的坐在那里。

    “周忆，我前天晚上说的话，你是不是全都忘光了？”孙驰盯着周忆的侧脸压着声音问。只见周忆的眼睛睁了睁，但还是埋着头没吭声。

    “我说了，你以后有我。无论什么事，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你是不是一转头，就把我说的话都忘光了？”孙驰还是那么看着周忆，声音清晰的低沉的传到周忆的耳朵里，两个人都僵持的坐着一动没有动。

    周忆头埋得很低，好不容易吐出了一个“没”字。说话的瞬间，孙驰看到，一滴眼泪就那么突然的、直直的从周忆的眼眶里掉了下来，滴到了他的牛仔裤上。圆圆滚滚的泪滴，缓缓的渗透进去，晕染出一块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