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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
齐磊昨晚在顾航家楼下等了二十多分钟,冻得都快僵了也没见人回来,打电话不接,几条微信也石沉大海之后就觉察到不对。
顾航最后一条微信特意强调了“往人多的地方站”,齐磊刚刚看的时候没当一回事,现在想来便觉出疑点,像是顾航早就知道有危险。
而且他说五分钟回,那不是跑着回就是抄了近路,可现在二十多分钟了,就算正常走也都够一个来回了。
越想越不对,齐磊也顾不上带来的东西,把几个大袋子往墙边一扔就匆匆出小区找人。一路跑到便利店,又从便利店返回去从后门进小区,齐磊知道这条近道,之前着急取东西走过一次。
靠着公共垃圾箱的后门气味不好,平时就少有人经过,这种老旧小区住得多是老年人和有小孩的家庭,一到晚上十点根本就四下无人,连路灯都敷衍地只剩几个能亮的灯泡,勉强只能把路面照出点光。
齐磊从后门穿回去还是没有找到人,抬头看顾航家的窗子,灯没有亮,再打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正一筹莫展,他想到了廖以庭。
想起跟他摊牌和顾航的关系时廖以庭暴怒的语气,说要断了顾航的胳膊腿。
可齐磊没想过廖以庭会真的阴顾航,一是廖以庭根本不屑,二是等同撕破和自己的信任,三是廖以庭向来做事都会顾忌自己的感受。若人真是被他绑了就只有一个可能说得通——廖以庭知道了顾航目的不纯。
齐磊无凭无据就认定是他干的,尤其在廖以庭刻意按掉自己电话,不回微信也没回别墅后就更确定了。同样是整晚失联,廖以庭反倒刻意得像在宣告。
齐磊一夜没睡,把顾航可能被关的地方一个一个找过去。廖以庭房产众多,市中心,山上,景区,加上他在平州以公司名义拍下的地和正在施工的楼盘就有二十几处。找人查定位说是有干扰器搜不到,齐磊一晚上加了两次油开了半个平州城,终于在一处停工的半山别墅找到廖以庭的车。
门被踹开的时候,顾航还有意识,他看见一脸怒气的齐磊进来,提起一颗心,也松了一口气。
齐磊只是瞟了眼廖以庭,直接冲到顾航跟前一拳揍在纹身男脸上,指着绑在凳子上的人吼道:“把他给我放开。”
纹身男当即就被揍出鼻血,一脸茫然地看了眼齐磊又看了眼廖以庭,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办好,讪讪地想解释:“齐少爷....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敢我出什么来,眼看齐磊血红着眼睛像只被激怒的小狼,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撕了自己,廖以庭终于开了口:“闹够了?”
还是他一贯泰然自若的口气,好像早料到他会来。
“这话该我问你吧!”齐磊怒急,态度半分不好,与他平时和廖以庭说话的语气大相径庭。
尤彬先一步跳出来圆场:“小磊啊,大哥也是为你好,这人来路不明还调查过你!”
说着像为了赶紧证明什么一样,把地上散落的资料拢了拢,甩了甩纸上的水,摊开一页递给齐磊,“你自己看,他三年前就找过私家侦探调查你。”
尤彬又指了指另外一页纸上的加粗字体,“而且去孤儿之前的资料全被抹掉了,兴许就是道儿上的仇家故意安排来害你的。”
话都让尤彬说完了,廖以庭目光锐利如鹰,眼错不眨地盯着齐磊的反应,一语不发。
从头到尾齐磊翻着那沓资料都是不动声色的。一家三口的合影,穿警服的顾航父亲,烈士勋章,孤儿院,抹掉的幼年资料,调查他接近他,齐磊把这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能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吗?叔叔。”齐磊转脸看向廖以庭,神情平静地让廖以庭微有些吃惊。
“没什么好谈的,他骗了你。”廖以庭干脆地说。
“那你要怎么样呢?杀了他吗?”齐磊问。
廖以庭眼神危险:“那要看他自己想死还是想活了。”
齐磊紧紧地攥了下手里那些纸,随即手一松甩到一边,“怎么样你才能放了他。”
廖以庭蹙眉冷笑着反问:“想和我谈条件?”
“给我十分钟,我有话单独和他说,说完我和他分手,你放他走,行吗?”齐磊用余光睨了眼顾航,他一直笔直地坐着,面色苍白嘴唇也泛白,头发还滴着水,十分痛苦狼狈。
廖以庭又点起根烟,慢慢抽着,不疾不徐,待半支燃尽,他透过烟雾看着齐磊的眼睛,缓缓道:“就十分钟。” 然后起身拍了拍齐磊的肩,带着尤彬和另几个手下出去了。
齐磊没有急着问顾航什么,而是动手解开他身上的绳子。顾航被绑在椅子上十几个小时,又挨了打,现下四肢腰背全都麻木,连站起身都难。
“对不起。”顾航说。
齐磊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叹口气说:“你是不是傻啊,知道有危险还从后门走。”
“我怕你出事。”顾航垂下眼睛,低着头。
“他是我叔叔,就算真的找人绑我能把我怎么样?”
顾航声音很轻地说:“我不确定是他,不敢冒险。”
齐磊不说话了,沉默半晌,问:“你是喜欢我吗?”
顾航短促地嗤笑自己,无奈地点点头,“嗯。”
“我早就知道你是故意接近我,所以才挑了你来气他。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所以你不用和我道歉。”
顾航抬眼看向齐磊,齐磊也在定定地看着他。
“能和我说说你的父母吗?”
顾航此时正靠在墙角坐着,他全身肌肉骨头都在疼,动一下就咯咯作响。齐磊也在他身在坐下,偏头看着他问。
“我爸是平州市缉毒大队的一名警察,十三年前被贩毒头目齐行健连开三枪击中头部,当场殉职。”顾航说得很平静,故意用“齐行健”代指齐磊的父亲。
“我妈受不了刺激,当晚就从市公安局的顶楼跳了下去。”
果然和齐磊猜测的差不多,顾航是缉毒烈士的遗属,为了防止被报复,进孤儿院之前资料都被抹掉了,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是假的。不过这也无所谓,他以前也不叫齐磊这个名字。
“我成年以后领到一笔抚恤金,“顾航接着说,“我用那笔钱查到了害死我爸那个毒贩,还有你。”
齐磊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的出身感到无地自容,“你是准备怎么报复我的?”
“想过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和廖以庭闹掰,让你彻底失去他这个后盾,”顾航自嘲地笑笑:“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想过些更过分的,”顾航侧头看了齐磊一眼,转而又收回视线,“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爸妈死了,齐行健也死了,这年头不讲父债子偿,警察的儿子也不可能做杀人犯。”
齐磊心底酸楚,听顾航平淡地叙述着,眼前有些模糊,伸手一抹全是泪水。
“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你只是图钱或者别的,这样我们好歹也算各取所需。”齐磊顿了顿,“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叔叔,所以但凡你对我有一点真心喜欢我就不能再利用你了,你明白么?”
顾航点点头,这对他来讲根本就是道无解题。既不能说“喜欢”,也不想违心地说“不喜欢”。
况且他们的父辈还有那样一层令人讳莫如深的关系。
总归今天他们是要分手的。
☆、失控
或许是十分钟已到,门被轻轻叩响又推开,尤彬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说:“小磊,走吧,老大在车上等你。”
齐磊从地上站起来,脸色煞白,眼眶还红着,直勾勾地看着他,“尤叔,给他找个医生把伤治好,可以吗?”
齐磊一夜没睡,神形憔悴,声音都带着颤。尤彬心里不落忍,无奈地点点头,“行吧,包在叔身上,回头我自己跟老大说。” 又安慰似地在他背上轻拍两下,“走吧。”
廖以庭闭目坐在后排,却明显是醒着的。齐磊迟疑了几秒,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没敢坐他旁边。今天的廖以庭有点陌生,如果说他以往发怒都是狠厉的,现在却可以说得上是阴鸷了。
这算是他对自己发过最大的火,齐磊心想。
他此刻会是怎么看自己的呢?幼稚,轻率,愚蠢,还是咎由自取。
齐磊盘算着得找个时机告诉他顾航的真正身份,如果一直被误会成齐行健道儿上的仇家,担心廖以庭不会真的放过顾航。
黑道行事最讲究斩草除根,有那么一瞬间,齐磊觉得小时候那个狠辣凌厉的黑帮老大廖以庭又回来了。
几次欲言又止,齐磊还是没敢和廖以庭说话,感觉背后一道森然目光正盯着自己,齐磊如芒在背,一路都低着头。
他脑子里反复都是顾航将悲戚往事娓娓道来时的神情。十三年前,还在上小学的顾航是怎么扛住父亲牺牲、母亲自杀的悲痛的,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拿丧父的补偿金调查接近作为仇人之子的自己的。
齐磊根本不敢深想齐行健究竟还做过多少恶,害过多少家庭,还有多少个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顾航。他觉得胸口发闷,像是缺氧,打开车窗灌了点冷风也无济于事。
车子直接开回了东区别墅,齐磊第一个下了车,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直接上楼了。
尤彬走之前犹犹豫豫地劝廖以庭,说小孩子毕竟头一次谈恋爱,遇上这种事心里肯定伤得不轻,别再责怪了。廖以庭冷着脸让他快滚,把六百多万的车门甩得震天响。
房门是被廖以庭用钥匙打开的,彼时齐磊刚换下一夜的风尘仆仆,正打算睡个天昏地暗。廖以庭进来后把钥匙往桌上一丢,面无表情地脱了外套,又一把扯掉自己的领带,松了两颗衬衫扣子。齐磊坐起身茫然地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一串动作,等困得有些迟钝的大脑终于有所反应时,整个人已经被他死死按在床上。
廖以庭一手捏住齐磊两只手腕扣到头顶,另一只手把领带饶上去缠了几圈绑了个死结。齐磊心惊肉跳地挣扎了几下,发现手腕已经被领带缠着绑在铁架床头上了。
“叔叔你干什么啊?”齐磊心里紧张,话里都带着慌乱。挣脱是没可能的,廖以庭绑人的法子是道儿上的,小时候闹着玩儿时他见识过了,这种绳结越挣越紧。
廖以庭面沉如冰,对他的慌张视而不见,俯身一口就粗鲁地咬上齐磊的脖子。
齐磊吃痛地闷哼一声,马上扑腾着腿挣扎起来,撒泼似地往廖以庭身上踹,可没踹两下就被廖以庭以屈膝的姿势制住,一手按着他的脚踝,一手把他家居裤的绳子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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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做到一半就累得昏睡过去,意识模糊间听见廖以庭在他耳边说:“你忘了他吧,以后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