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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被你叔叔教训了吧。”顾航一脸你不用说我都懂的表情,“直接把你手机打到关机,我看他挺着急的。”
“他啊,自己晚上经常出去鬼混,空了想起我就非得马上找到我不可,哎。”
齐磊叹完气又有点心虚,感觉像明知没有又故意冤枉别人似的,至少这阵子廖以庭大部分晚上的时间都用来跟他耗着了。好像要把小时候没有管教他的一次性“管教”回来。
“他不是你亲叔叔吧。你喜欢他?”
齐磊没想到顾航会问得这么直白,轻笑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挺八卦的嘛。”
“没,我就是觉得......”,话没说完,顾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来了人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方的客人,说是老板的一个朋友。”
齐磊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脊背,“长什么样儿你还记得吗?”
顾航看齐磊反应这么大,表情跟着认真了起来,“大概和你年纪差不多,一米八五左右,很壮,长得不错。穿了件黑色加菲猫的t恤,短裤,戴个棒球帽。我说我不认识他还挺失望的。”
齐磊在心里过了一遍样貌特征,和老刘说的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人。这么到处打听,看来他是非找到方子宁不可了。
“再见着你还能认出来吗?”
“可以,是什么人啊?”
“坑过我哥们儿的一个人,我不认识,我哥们儿应该也不会想再见着他了。”齐磊避重就轻地说,“让我撞见,先揍一顿再说。”
吧台来了几个人,看样子挺热络的,应该是顾航的熟人,齐磊跟顾航说了声忙完给我打电话,一口喝完剩下的可乐就出去了。
齐磊在后门碰见正在吹风醒酒的小北,不得不说他这个员工天生就适合干“少爷”这一行,热情又敬业,给多少喝多少,长得又是纤细柔软弱柳扶风那一款,说起话来嗲声嗲气不输女人。
小北一看见他就借醉靠了过来,虽说老板年纪是比自己小了点,但是有钱有颜条儿又顺,如果能搭上的话倒贴他都是愿意的。
可齐磊不愿意啊,嫌弃似地一掌推开他好像化了又好像没化妆的脸,怕蹭一身似的。
小北也是识趣的,一看自己没合上老板的胃口也不纠缠,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齐磊,又摸出打火机给点上了。
齐磊淡淡地吸了一口,他很少抽烟,倒不是怕伤身得肺癌,他就是单纯不喜欢烟草的呛人味儿,只是偶尔无聊来两口,也不上瘾。
“老板,你说我今天什么运气,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丑,刚刚那桌儿那个,两百多斤!还没我高,我低头一看,哟!秃一半儿了都,啧啧,还一个劲儿地灌我酒摸我屁股,也不怕我吐满他的地中海。”
齐磊无奈地摇摇头说:“肯定至少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吧,不然你能屈尊降贵陪他?”
小北一听齐磊抬举他,管他真心假意也不谦虚,还有点小骄傲,“嗯,身家十几个亿,就还可以吧。”
“那你还不赶紧进去陪你那十几个亿?不怕让jimmy翘了?”
齐磊知道jimmy和小北向来就不对付,无非就是耍心机抢客人那点事儿。
“切!jimmy那一身腱子肉可不是‘十几亿’的菜,他说了喜欢我这种学跳舞的,腰细腿长屁股翘。”说完瞥了眼齐磊“资质”更高的腰腿和屁股,心道还好老板不用来抢这碗饭。
齐磊没应声,他还在想方子宁那事儿,叼着烟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乱搭出来的灵感,竟问起小北见没见过一个穿加菲猫t恤戴棒球帽的男孩。
小北没想到老板话题转移如此之快,眨了两下眼睛回忆了下,忽然往四周望了望,目光停在一个黑色高大身影上手一指道:“老板你说的是那个人不?”
齐磊闻声望去,简直为自己的第六感叹服。
就在不远处,一个黑色人影正两手揣兜低着头,胸前的加菲猫比头还大。
☆、恋爱
顾航并不知道刚刚后门发生的那场恶斗,看见挂了彩的齐磊错愕了一下。
除了几处挫伤,齐磊左边眉角裂了个口子,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就是看着挺吓人的。
“你这是让谁寻仇了?”顾航已经换下酒吧制服,从裤兜里摸出包纸巾递给齐磊。
齐磊抽了一张轻轻在伤口上按了按说:“没事儿,不流血了。”他其实真正疼的是肚子,挺直腰就疼,那姓孟的小子下手不轻。
“车钥匙给我。”顾航朝齐磊伸了伸手,“送你去医院。”
齐磊把钥匙交过去,摆摆手说:“这么点小伤不用去医院,去吃饭吧,饿了。”
顾航思忖片刻,“那去我那吧,先给你伤口处理一下,楼下就有饭店。”
齐磊想了想,没拒绝。“又麻烦你给我当司机了,真不好意思,但我肚子挨那几下是真疼。”
顾航笑笑没多问。
一路平平稳稳,车子停在一个六层的老房子楼下,没有电梯,齐磊跟着顾航走到三楼,顾航开了门进去,递给齐磊一双拖鞋。
顾航家很干净,布置得简洁清爽,跟外面老小区陈旧衰败的环境放在一块,有点格格不入。
齐磊换上拖鞋左顾右盼了几眼,听顾航温声道:“我去拿药,你可以随便参观。”
顾航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齐磊,“这种老房子租金便宜,老板呆不惯吧。”又从橱柜最顶层拿出个药箱。
齐磊坐上沙发,拿手机照了照自己的伤。还行,应该不至于破相。
“我觉得挺好啊,你就一个住吗?”
顾航没答话,拿出镊子酒精棉示意齐磊把头伸过来一点。
齐磊安静地任顾航给他清理完,贴好创可贴,一点没觉得疼。但胃是真的很疼,孟唐有两下结结实实揍他胃上了,齐磊下意识地揉了揉,弓了下.身子。
被顾航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很小的伤口,估计不会留疤。” 顾航收了药箱问:“饿吗?”
齐磊点点头,刚要起身就被顾航轻按住了肩膀。
“我给你煮面,吃清淡点,这个时间外面只有火锅烧烤还开门,吃完你就真得进医院了。”
“说好请你吃宵夜的......”齐磊有点愧疚地小声嘟囔。
“我是你校友兼员工,还怕找不到机会请我吃饭?”顾航笑着说,人已经进厨房了。
“手机充电器可以借我吗?”齐磊朝厨房里喊了一声,听顾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在卧室墙上插着,你自己找。”
客厅对面有并排两个房间,都掩着门。齐磊推开其中一个,往里看了一眼就知道进错了。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只有一个书架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齐磊关上门之前,目光扫过书架的最上排,那排很空,只稀松放了几本书。中间赫然立着一个黑边相框,嵌着张有些年头的一家三口合照。
齐磊轻轻把门关上,又推开另一间,把手机插在墙上的充电器上,出去了。
顾航正好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
齐磊也没客气,夹起一颗虾仁儿就塞进嘴里,真情实感地把这碗三鲜面连同煮出这碗面的厨子啧啧称赞了一番。
齐磊吃相不好,主要是喜欢边吃边说话,古训有云食不可言在他这里如同狗屁。
他小时候廖以庭很忙,不仅白天忙,晚上也要出去“看场”,除了放学陪他吃一顿晚饭,再想见着就要等半夜,而那时候回来的廖以庭常常一身伤。齐磊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害怕,但是晚上睡着就会做噩梦,梦见廖以庭少了一条胳膊半条腿,甚至头都被人砍下来。
越是恐惧就越想表现出淡定,刚上小学的齐磊甚至主动提出帮廖以庭处理伤口,拿着镊子的指头僵硬发凉不住地抖,却死死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不哭也不问。
晚饭就成了他唯一能和廖以庭说上话的时间,他要把所有想说的趁这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全部说完。学校里奇怪的同学,动画片厉害的妖怪,难喝的小卖部汽水,算不出的作业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廖以庭从来都是边吃自己的,边微笑地听他喋喋不休,间或揉揉他的头,或把他粘在嘴边的饭粒拿下来。
所以吃相不好,都是廖以庭害的。
“你对我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了呢?”齐磊开玩笑似的说,感觉到对面的顾航明显一僵,虽然没答话,但肯定是把他说的听清楚了。
“不是吧。你真看上我了?”齐磊语气依然是漫不经心,话里却少了几分玩笑的意思。
顾航笑了笑,半分无奈半分苦涩,偏偏没有否认,“是啊,但高攀不起。”
“你知道我喜欢谁对吧。”齐磊突然认真起来。
“嗯。看得出。”顾航比齐磊预料得坦诚得多。
“喜欢很多年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齐磊从餐桌走回客厅,把自己陷进沙发里。
顾航没有跟过来,只是微侧过身谈谈地问:“那他呢?”
“荒谬?背德?惊世骇俗?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嗯,能理解。”顾航回应得很中肯。
“你要不要和我试试?”齐磊目光幽幽,不远不近地就那么看着顾航,“想和我谈恋爱吗?”
顾航感觉整个人像被钉在餐桌上,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好。”
齐磊又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在这种情况下确定关系他和顾航都多少点尴尬。
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开始一段恋情,他觉得挺可笑,也挺荒唐的。
但也有些刺激。
齐磊不太会谈恋爱,两人无非就是比之前见面频繁一些,抽空就把吃饭逛街看电影这些没什么花头的项目完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