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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第15章

    林玄安静站立于办公桌前,阎山挂了电话,脸上的怒色未消,转身坐进椅子里,一口喝完手边的咖啡。

    林玄轻声问:“是他们?”

    “刘宝琴,说了一些不大吉利的话。”

    “要不要去看看?”林玄盯着阎山愠色的一双眼,“如果您担心。”阎山轻轻一笑,“不去。”

    半降的车窗,露出阎山一张冷沉的脸,“林玄,你不要私自揣摩我的心思,把公司的事做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林玄看了眼眼前的棕色小门,跳下车一笑,“我是在根据先生的眼色行事,现在,我今天的工作时间结束了。”阎山看他在小门面前抬起手,喝道:“林玄!”

    林玄一笑,落手,敲响了棕色小门,“再见,阎先生。”阎山一颗心因敲门声不安的蹿动起来,他静静坐在车后,紧紧盯住院门。

    不一会儿,季明抱着阿茵,从小门里跨了出来,见四下无人,眼睛疑惑的眨着,抱着阿茵要回去。

    阎山蹿动不安的心一下升起,又高高抛下,吁出口长气,只等季明进去后开车离开。

    “叔叔,是叔叔——”丫头软长的孩音从季明怀里发出,小手臂指着半降的车窗。阎山和丫头的圆眼镜对视,刚松缓的心一下被捏紧,迫不得已从车上下来,仍旧冷着张脸。

    季明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看着阎山的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应付。他把日记本仔细的看了,却也只明白个囫囵,模糊知道,阎山不是个很好的人。

    阿茵还在牙牙轻语,“是叔叔,爸爸,你看……”季明低下头,跨进房门要进去,含糊的应女儿,“嗯,爸爸知道。”要把院子小门关上。

    阎山几步跨到门前,手臂有力的挤进去,“季明。”季明猝不防,被他推开小门,整个人往后踉跄几步,被阎山伸出一只手拉住,轻轻挣脱,抱着女儿,防备的盯着阎山,“你,出去呀。”

    他语调软,阎山听了轻蔑笑笑,正想呛几句,注意到阿茵穿着裙子,裸露的小膝盖上,有两小团磕出的青色淤痕。

    刘宝琴的话一下闯进耳中,阎山拿手轻轻抚上去,更是注意到,因为抱着的缘故,阿茵的小裙没有穿好,侧边露出里头的小软裤来。

    阎山抬起头,语调偏冷,“小孩容易磕碰,给她穿这么短的裙子做什么?!”季明低头,把阿茵的小裙子整好,还是重复那一句,“这是我,家里,你出去。”说着,分不出手,还拿肩膀来推阎山。

    阎山因他防备的种种,心中憋出团火气,径直往里走,直接闯入客厅,季明只好着急的跟在他身后,“你……”几次想要牵拉阎山的手,没拉到。

    饭桌上,摆着两个碗,一大一小,里头装着面条,还温热着,阎山想这是父女俩的晚饭。他低头尝了一口,皱起眉头,扭头问季明,“两岁多点的小孩,你给她吃这么咸?”

    季明嘴唇动着,有些着急,几秒钟才想好要说的话,有些结巴,“咸吗?第一次,做,以后不会了。”说着,低头自己要再尝一口。

    阎山拉住他的手,再次看到阿茵膝盖上的淤青,胸腔那团火简直没处去,拔高声音,虚握着阿茵的小腿,“你一天没有什么事做,连丫头也看不好吗?怎么会磕到她?!”

    阎山在发脾气,季明从来没有此刻这样清楚。

    捂着阿茵青色的小膝盖,他心痛又自责,着急的跟阎山解释,“是中午,去热菜,我没有离开她多久,真的,没有……”他对上阎山一双冷冷含着愠色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季明眼里慢慢积起眼泪,甚至开始语无伦次,不知道还给谁道歉,就是嘴上在说,“我不会再让她磕到了,不会了……”

    小孩能敏感的察觉大人情绪的变化,阿茵躲在季明怀里,看爸爸在流眼泪,小嘴巴一瘪,泪花已经在眼角挂着了,“爸爸——”

    阎山扭头看向冰箱,不复他走那天的整洁,密密麻麻的贴满了便利贴。他走过去看,应是刘宝琴留的,细到冰箱哪一层装了什么食物,都写在上面。

    阎山看着便利贴上的字,胸腔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什么东西堵着,走回季明身边,掏出手机,就给月姨打电话,“过来一趟,季家。”

    他站在父女俩身边,长久的注视着季明。丫头贴着季明肚皮的腿,很好的映出季明微微鼓起的肚子。阎山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咬了咬牙,走过去连阿茵一块,把季明抱着。许久,被季明的眼泪凉了一下脖子,才轻声说:“好了。”

    孩子气的人,在阎山脖子里难过的下了场雨,以此来捉弄他的心。

    月姨在接电话时,就已听到那头的哭声,急忙打的过来,十几分钟后,到了季家。阎山在院子里等她,在院子到客厅的十几步路里把刚才的前因后果说给她听。

    月姨皱眉,“唉呀,先生你……”再多的,不好再往下说了,走进客厅里去。

    季明抱着阿茵,低头一直在看她小膝盖上的淤青,小心翼翼的伸手碰,“疼吗?”他回想中午那会儿,心抽抽的疼起来,小孩不像大人,一点痛,落在他们细嫩的皮肉上,都会放大很多。

    “疼。”阿茵睡在季明膝盖上,伸小手擦爸爸脸上的湿痕,季明眼眶一热,把她小软的身体抱着,一昧的说,“对不起,对不起阿茵。”

    月姨走进来,恰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走到季明面前,“给我,来。”季明睁大了眼睛,“妈妈说月姨你,不再来了。”

    月姨没有说话,抱着小丫头,看着阿茵,话却是对走进来的阎山说的,“我们阿茵也要漂亮对不对,也要穿漂亮小裙,是不是呀?”

    “姨婆。”阿茵钻进月姨颈窝里笑,亲昵的挤成一团,乖乖答:“是,阿茵,要漂亮。”她偷看季明的脸色,朝他一笑,她就是要宽季明的心。

    月姨扫一眼餐桌,过去牵起季明的手,拉他往厨房去,边走边小声说:“小孩子磕碰是很正常的,你哭,阿茵也要难过。她不会讲,心里却会记着爸爸难过,你不要太自责。”

    她让季明把餐桌上的面条收起来,瞥了一眼阎山,揉季明的眼角,“辅食面条,你第一次煮,咸了没事。我教你,以后会煮合适的,知道吗?”

    “嗯。”季明点头,小声的应,把目光黏在月姨脸上,没有再看阎山。

    第16章

    客厅里,算是安静的,阎山坐在沙发上细听,能听见月姨和季明低声说话的声音,偶尔有一两声阿茵的,她饿了,吵着要吃面。

    阎山把电视打开,走到冰箱旁,把上面的便利贴一一看过去。

    “阿明,冷藏二层,冻虾两斤。

    下锅煮十分钟,放凉剥来吃,一定煮十分钟!”后面一个简笔表情。

    阎山打开冰箱门,从二层取出盛虾的盒子,打开,一点儿没动。阎山把虾放回去,剩下的便利贴没有再看。

    冰箱里摆得满满当当,可即使有刘宝琴留下的便利贴,季明也没吃去多少。他扭头,月姨已经在饭桌陪父女俩吃饭了,阎山没有过去,打电话给林玄,让他买一些新的生活用品过来。

    季明上楼是月姨陪的,阎山等她下来,抬腿准备上去看看季明,月姨制止了他,“关门了,进不去的。”

    来得急,又要照顾季明与阿茵,月姨给自己和阎山准备的是两碗面条。

    “刚刚我去杂物室看了一眼,季明以前的日记已经不见了。”月姨平静看着阎山,“刚才,我在季明房间的书桌上,看到了它们。”

    阎山喝了一口汤,没什么胃口,“我以为刘宝琴会把过去的事,直接告诉他。”他和季明在阿茵还没有出声前的那一段,是季明最痛的。

    阎山背着季义与刘宝琴,把季明骗到手,骗上床,把一颗傻乎乎的心耍得团团转,然后在季明怀上阿茵的时候,收购季家的公司。

    事后阎山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把一切告诉季明,他对傻子的眼泪不为所动,就连之后得知季明失忆,也是从林玄之口。

    阿茵出生后没多久,季义脑梗,刘宝琴要照顾他,不得已需请一个阿姨,阎山的第二次筹划,就此开始。

    第二次的相遇、结识、哄诱、依赖,与第一次,如出一辙。

    “刘宝琴怕是舍不得季明痛。”月姨说。

    阎山低头吃面,对月姨的话不置可否,余光瞥见她欲言又止,轻声道:“说吧,有话。”

    “先生不要拿他在意的阿茵,来责难他。小孩磕碰,大人心里比她还痛,你体谅他…是一个天生不足的人,不要随便欺负他,他的心肠和脑瓜,就那么一点,揉揉再揉揉,会没有的。”

    “先生想他,一辈子都恼着您……吗?”月姨把最后的几个字眼放轻,注意着阎山的神情,只见他低头停筷,好一会儿,才用筷搅动碗中的面条,“知道了。”

    月姨把话说完,轻吁一口气,“先生吃面吧,吃完我去洗碗。”

    阎山一直想着月姨的话,吃完坐在沙发上,还在想,直到小院外响起停车声,方才如梦初醒,掏出手机看。显示林玄的两条未接来电,和一条消息,“先生,我快到了。”

    阎山起身,出去开门。林玄没有丝毫在工作时间之外还需为雇主效劳的不悦,从车后拿出阎山交代买的东西,递给他,“全在里面。”

    阎山接过,“辛苦你了,工资三倍。”林玄一笑,“谢谢阎先生。”转身回车。

    阎山提着东西,把门关上,借着小院壁灯看纸袋中的东西,手指拨弄。

    忽然的,他停下动作,耳朵钻进一句门外飘开的轻语,”放不下就是放不下。”阎山把纸袋扔在地上,重新打开院门。他以为是林玄,可外面空无一人。

    站在敞开小门的院中,黑暗吞吃掉一半的阎山,他低头看地上的纸袋,脑中又想起月姨的话,什么叫一点心肠和脑瓜,揉着揉着,就会没有了。

    他就因为刘宝琴一句不吉利的话,就跑来季家吗?

    一句话忽然钻进阎山脑子里。他怕阿茵有什么,怕小的在季明肚里留不住,更怕,大的在他身边留不住。

    阎山闭上眼睛,俯身把纸袋拎起。

    第17章

    阎山在院中待得有些久,提着纸袋进来时,月姨已经洗好碗筷,解了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先生今晚要住下吗?”月姨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到沙发旁,“我帮您收拾床铺。”阎山点点头,“明天我让林玄回老宅一趟,收拾一些东西过来。”

    月姨显得有些惊讶,“长住?”说完,她想到些什么,没点破,倒问起阎山,“我都没来得及问,好端端的,先生怎么过来了。”

    “刘宝琴给我打了通电话。”阎山略停顿,没把电话中二人的谈话说出,“下班后,林玄自作主张就过来了。”

    月姨淡笑,模棱两可的说了句,“他倒会察言观色。”阎山心中一动,没说什么,跟她走进了客卧。

    “床单被单,桌子柜橱,刘宝琴都有交代我定期更换、擦洗,先生如果介意,明天置换新的也可以。”月姨走在前,把客卧的纱窗拉严,扭过头打量房间摆设,阎山朝她点了点头,她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