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顾言残忍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

    他和左纪的地铁一同到站，两人下地铁的车门也是面对面的位置。一走出来，两人就对上了眼。

    好歹是同学，昨天还升级成了朋友，你就说怎么办吧。

    不打招呼？显得他好像很在乎昨天的意外。可打招呼？他不想啊！

    “……嗨。”左纪挤半天挤出这句半洋不土的话。

    顾言回：“嗨。”

    两人仿佛一息之间成了留学生。

    还是感冒好使，左纪又打了喷嚏，拿纸擤鼻涕。顾言看他：“你感冒了？”

    左纪：“嗯，昨晚受凉了。”

    “怎么会受凉？洗冷水澡了？”顾言纯属是因为他自己想洗冷水澡，所以这么无意的问了出来。

    谁料刚好踩中左纪的雷点，他反应略大，就差原地跳脚：“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洗冷水澡，我出生到现在就没洗过冷水澡，我这辈子都不会洗冷水澡的。”

    顾言：“……”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左纪反应怎么那么大？感觉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什么眼神？”左纪紧盯顾言，“你不相信我，你怀疑我？”

    顾言面无表情：“没。”

    “你就有。”左纪不相信。

    顾言：“我没有。”

    左纪：“你有。”

    顾言：“我没。”

    左纪：“你有。”

    顾言：“……”

    沉默半秒，他说：“那你就当我有吧。”

    左纪：“算了，你还是没有吧。”

    顾言：“……”

    走进学校，顾言还在想他刚才为何要在地铁里跟左纪幼稚的争论有还是没有的问题？

    他真的是精神出问题了。捶捶脑袋，拍拍脸，顾言暗示自己振作起来。

    左纪的两百米在早上十一点开跑，跟江森的跳高时间相差不了多久。顾言本来只想给左纪加个油就走，但他非要让他在终点看着他拿第一名。

    顾言不情不愿的同意，站在终点看着左纪跑过终点线，等他一跑过，安祁就打电话过来提醒他江森要开始了，他立即跑向跳高那边。

    左纪冲过终点，看到顾言在等着他，心情很好的勾起唇，惯性的往前冲了一段距离，回身要去找顾言，结果……他蹬蹬蹬跑远了。

    那方向，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江森那边！

    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杨飞和王宇杰是见识到了。前一秒纪哥在笑，下一秒却跟大反派一样，脸拉得老长老长了。

    杨飞过去故意问：“纪哥，你得了第一怎么不高兴？”

    “我有不高兴吗？”左纪的声音阴阳怪气，但盯着杨飞和王宇杰的眼神却充满杀气，意思是看着点回答，回答不好，手起头落！

    两人哆嗦一下，王宇杰打哈哈说：“没，没有，纪哥，你看起来很开心的亚子。都是大飞眼花看错了。”

    “哼。”左纪懒得理他们，步伐沉重的走向江森那边。

    他过去的时候，江森已经跳完，顾言在给他拧瓶盖。

    该死，顾言都没给他拧过！

    矫情，一个男的还要别人拧瓶盖！

    因为这一幕，下午的时候，左纪特意找了个他和顾言单独相处的机会，然后拿着矿泉水瓶递过去，“我拧不开，帮我拧一下吧。”

    顾言淡淡垂下眼眸，“拧不动就别喝了。”说完，走开了。

    左纪：“！！！”

    如此，左纪对江森的敌意越来越大，运动会过去几天了，两人每对视一次，空气中都还像是有神仙打架，噼里啪啦的火花。

    转眼，月考过去一个月，学校迎来了半期考试。江森这匹黑马强势突围，考了全年级第二，只比学神顾言少五分，震惊高二年级，同时让高二实验一班的人痛苦哀嚎。

    马丹，又来一个学霸，还要不要他们学渣活了啊？

    王斌则是最受打击的，被顾言挤下班级第一，现在又被江森挤下第二，他真的快崩溃了，再下去，年纪前十他都快保不住了。

    左纪盯着手里的年级排名表，很久都没说话。杨飞觉得此刻的左纪有点说不出的奇怪，“纪哥，你名次还是那样啊，有什么好看的？”

    年级排名表很长，左纪把中间那部分折叠起来，然后张开修长的手指，一端指在第一第二的位置，一端落在他最后一名的位置，说：“大飞，你说我和他们的距离有多远？”

    杨飞喷笑，“纪哥，你逗我玩呢，你以为折起了中间那部分，你和顾言江森就只有你手那么近的距离？你就别挣扎了，最后一名反过来想一下，其实也挺好的，不也是占了一个一吗？”

    左纪没理杨飞的打击，依然直勾勾的盯着排名表，尤其是顾言身后的江森，挨那么近，真是碍眼，“你说，我能考个年级第二吗？”

    一只手盖到左纪额头上，杨飞担心的说：“纪哥，你脑子瓦特了？好好的，想什么年级第二啊。”

    左纪打开杨飞的手，没好气，“要是我哪天真考到了呢？”

    “你得了吧，吹牛倒是能吹到。”杨飞一脸不信，“哎呀，纪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成绩，要是能考个倒数第十，我估计你妈妈爷爷都会高兴得不得了了。再说，你爷爷妈妈一直以来不也没有逼你读书吗？你何必为难自己，做白日梦呢？”

    “杨飞，我发现你很欠揍。”左纪声音透出一股危险。

    杨飞的雷达接收到，忙赔礼道歉，“纪哥，我嘴贱，我错了，你肯定能考第二，绝对的。”背过身，偷笑了一下。

    左纪听到了，但懒得再掰扯这个问题。没精打采的支着下巴，扫一眼前排顾言的位置，还有旁边江森的位置，他们都不在。英语课下课的时候，他们被老师喊去了办公室。

    英语老师把两份文件分别递给顾言和江森，“这是我们校内比赛的口语主题，你们拿回去自己看一看，准备一下，下周一你们两个就要和我们学校其他八个学生竞争出赛的三个名额。”

    这个比赛就是之前英语老师跟顾言说的那个，本来一班只有他参加，结果没想到江森的英语竟然也那么好，这次期中考试，他跟顾言一样，英语都是满分。

    英语老师当然不愿放过江森这个好苗子，问过他意愿后，江森得知顾言也要参加，就同意了。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江森说：“要不我们周末约出来练习一下吧。对练口语比自己自言自语更有效。”

    顾言有些迟疑。江森失落：“你不喜欢吗？那就算了。”

    顾言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周末有事。我在做家教，周末都会去学生家里补课。”

    江森惊讶，“你在做家教？那我第一次见你……”他是说那次图书馆的事情。

    顾言说：“那次我也是在给学生补课，只是中午的时候，我不在他们家休息，就会去附近的图书馆看书，打发时间。”

    江森：“那我可以中午过来找你，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练习。”

    顾言一想，也可以，“那好吧，我们就约中午，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你时间？”

    江森：“不会，我周末一般都很闲。”

    周五放学，左纪和杨飞王宇杰在台球室玩，二楼被预约满了，三人只能在楼下玩。

    左纪打偏一个球，让开位置，正摸烟盒出来，看到江森不知何时站在路边，似是在等人。

    他顿了下，和杨飞王宇杰说了声，便放下台球杆，走过去，“抽吗？”

    江森垂眸看着烟盒，摇头，“谢谢，我不抽烟。”

    “是吗？”左纪懒洋洋的笑了笑，把烟盒拿嘴边，咬了一根出来，“你在等人吗？”

    “嗯。”江森淡淡回道。

    左纪放回烟盒，摸出打火机，风大，点了三下才打燃，吸一口，夹在指尖，“听说你跟顾言都要参加英语竞赛？”

    “嗯。”

    “你能多说一个字吗？”左纪觉得这江森未免也太惜字如金。

    江森说：“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很熟。”这意思就是跟你无话可说。

    左纪哂笑：“不熟就要熟起来啊，都是同学，一周见五天的。”

    江森默，真不知道要跟这个嘴巴很厉害的左纪说什么。

    左纪“啧”了声，“算了，跟你说话，像演哑剧一样。你慢慢等吧，我走了。”

    转身走了几步，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说：“周末你有时间吗？要不要出来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