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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7

    陆预淡淡地说:“吕进带人去搜查了东郊猎场。”

    楼青晏的眼睛转了转。

    陆预继续说下去:“那些黑熊中的药主要成分是玉魂草,产于月国,是月国国师常用的药。那支偷袭的箭,箭头打磨的方式也属于月国。”

    楼青晏惊呼:“是方龄搞的鬼?!”

    陆预点点头:“黑熊和箭手应该是方龄下的手。”

    楼青晏咳了声:“能找到凶手就好,咳咳。”

    “是啊,能找到凶手就好。”陆预侧过脸,盯着床上的楼青晏,“黑熊和箭手的事情有了凶手,那暴动的鹿群怎么解释呢?”

    楼青晏一下不说话了。

    “还有,师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能控制那把刀的?”陆预凑到他耳边。

    楼青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预亲密的眼神盯着自己,越贴越近,热气吹到自己的耳垂上。

    他后背有些凉。

    陆预的薄唇微勾,低沉的嗓音在楼青晏耳边回响:“看来,师兄对我隐瞒了很多关于那把刀的事情呢。既然如此,一开始天牢里师兄的表态,也不是因为刀吧?”

    他轻笑了声。

    第40章

    “我……”

    陆预突然伸手, 抵住了楼青晏刚想张开的嘴:“嘘——让朕想想, 师兄又想说谎了?”

    楼青晏:“……”

    他现在想要打死布置阶段性任务的人。

    陆预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他牵起楼青晏动弹不得的手,仔细地抚摸修长手指的每一寸纹路。

    他的动作轻柔而耐心。

    这种耐心对此时的楼青晏而言不啻凌迟, 让他将一秒读成了几个时辰。

    “从现在开始, 朕不会信你了。”

    楼青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感觉自己的手不是被陆预牵着,而是放到了油锅里煎炸,每一寸被陆预触碰到的地方都异常滚烫。

    而他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

    “从头梳理一下, 你对朕撒了多少谎……说刀干扰了你的神智是谎话,说朕可以信任你是谎话。”

    楼青晏心虚,陆预的语气明明很温和, 在他耳朵里却像一条扭来扭曲的小蛇,想要破开皮肉,溜进他的血管里去。

    陆预看他这幅样子, 叹了口气。

    “每一次触碰都是谎话,连主动的亲吻也是……辛苦师兄了。”

    若是陆预问起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楼青晏只会觉得心虚和愧疚,脑子里却会因为任务而不得不盘旋出更多的谎言来。

    陆预不问鹿群哪里来的,不问楼青晏为何要装作暴走, 却问这些问题, 让他的神经一下抽紧了:“这不是谎话!是我……”

    是我真心的……

    比起问他搞的小动作, 问那些简单的触碰和亲吻才更致命。

    楼青晏能自我安慰, 那些不过是他被任务逼迫着不得不做的。他亏欠陆预, 他自己心里知道, 心里明白。

    但那些对触碰的回应,那些主动的吻,那不是任务逼着他做的。

    他万分不愿,陆预将这些他本能的依偎和被逼着做的事情混为一谈。

    他好想说:“对不起,我是被逼的。我喜欢你。”

    但话语卡在喉咙口,硬是说不出来。

    他好像只是馋陆预的身子,说真心想要触碰他是喜欢他,那不还是谎话吗?

    “朕说过,不会信你了。”

    陆预及时打断了他。

    楼青晏仿佛被浸到了冰水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牙齿不住打颤。

    他不想将被任务推着的自己和真正、本能的自己贴上一样的标签。

    陆预看他的眼神仍然和之前一样温柔,但楼青晏知道,那样的温柔下隐藏了太多的潜台词。

    他现在的感觉,和在石头房里发现他去拿天鹰符时一模一样。

    他向来是柔和的,是带着少年气的,是阳光的。

    只有遇到了背叛,遇到自己最爱的人的背叛才会变成这样。

    只不过,他多经历了几次,学会了如何将那种压抑不了的负面情绪融入了自己平常的表情和语气里。

    陆预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别怕,别怕。朕没想对你怎么样,你看,朕不是仍然给你安置得舒舒服服的吗?”

    就是这样的不在意,这样的平和,才让楼青晏的灵魂发起抖来。

    “朕在想,如何处置我亲爱的师兄才好。”

    楼青晏咬紧牙齿。

    陆预凑到他眼前:“要不,从头开始吧?”

    从头开始?

    他在天牢里被蒙着眼睛,和他说,如何处置自己都可以。

    从那儿开始。

    陆预本就下定主意要杀自己,从那儿开始,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而现在,陆预说,要退回到那里。

    楼青晏的嘴唇发着抖。

    陆预要干什么?

    陆预抽过几个垫子,垫在他的身下,将他的上身支起来。

    不知为何,楼青晏竟然不怕陆预对自己做什么。

    他甚至有些期待,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害怕的事情,那些从黑暗中探出来的妖藤,裹挟着他细密而隐蔽的小心思,在名为愧疚和隔阂的支架上一路野蛮生长,长得繁茂而妖冶,最终攀上他伸长的脖颈。

    但他知道,事情不会是那样的。

    陆预之所以现在还好声好气地和自己说话,是因为他心凉了。

    心凉了,所以将满腔的热血冻成一壶淡而无味的陈酒,依旧醇厚,但带着经年的遗憾。

    果然,陆预和他预想的一样,凑近了说:“之后,师兄就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了。”

    他将他关了起来。

    楼青晏盯着他,薄唇紧闭。

    陆预凑到他耳边说:“师兄如果不听话,那朕就真的随心处置了。”

    他的动作很暧昧,俯身在他耳边说话时像是整个人伏在他身上,仿佛下一秒,两人就将拥抱在一起,亲密无间。

    但陆预与他始终隔了一道空,一道一指宽却如同天堑一样的空。

    他的体温似乎下一秒就会传递给楼青晏,但他等到的只有意料之外的落寞。

    他连往日里最喜欢的触碰都拒绝了。

    陆预起身离开。

    这个房间不知是宫里的哪个殿,里面家具一应俱全,暖炉燃着,香炉点着,温暖而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