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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自己对了下眼睛,似乎是想要看看江黎口中“最好看”的星光是什么样的。

    江黎见他这个傻子模样就笑的更开心了不少。

    伸手过去捏了下时严的鼻子,他笑着说:“这个星光只有我能看到,你自己是没机会看了。”

    时严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江黎却哈哈笑着,侧过身靠在傻子的肩膀上,抬头看着漫天繁星,不再言语。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的颜色越发的暗了下去。而在天空的底色加深之后,上面闪烁的繁星就会显得更加耀眼明亮。湖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镜子,将天空中的一切都映照的清清楚楚,交相辉映。

    江黎就这样看着那一片闪耀,看着看着,就吃吃的笑了起来。

    时严感受着肩头的震动,朝江黎问道:“黎黎你在笑什么?”

    “只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而已,”江黎说,“我小时候曾经想过,等长大以后,我就要当一个天文学家。每天看看星星,研究一下宇宙,日子一定会过的非常快乐的。”

    “那黎黎现在也可以啊!”时严说,“如果是黎黎的话,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一定可以做的很好的!”

    江黎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这次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他就算说了,依照时严现在的智力,也肯定是理解不了的。天文学家需要具备的知识绝对不是他现在知道的那些,而天文学家的工作,也绝对不可能是每天看看星辰图个漂亮这么简单。

    梦想这种事情啊,还是留在“梦想”的地方就够了。

    江黎想到这里,又换了话题:“你怎么突然想到带我来看星星了?”

    “因为那个画报上说的,在这个地方看星星可好看了,”时严傻傻的应着。

    江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那都是为了骗人过来的噱头,其实星星这种东西,只要周围没有灯光,在哪看都区别不大的。”

    时严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左右看了看,他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怪不得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原本还以为咱们是运气好,逮到了一天没人来着。”

    江黎被他逗得忍不住放声大笑。

    时严红着脸错开了视线,哼了一声:“可是这也确实是挺好看的。”

    “是啊,”江黎应着,“确实是挺好看的。”

    江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湖边的那棵大树下了,反而回到了他们的车上。

    他躺在后座上面,虽说有些憋屈,但好歹也是躺平了身体。抬眼看了前方,时严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虽说这个角度看不到脸,但是就对方那熟悉的轻鼾来看,江黎也知道,这家伙应该还在睡觉。

    说实话,在车里窝着睡觉,哪怕是躺平了身子,这样蜷着腿也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江黎活动了一下,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有些酸疼的难受。

    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坐起身。凑着脑袋看看前排的时严,那家伙果然还张着嘴巴,闭着眼睛睡得舒服。

    江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观察宠物的无聊人类一样,就这样撑着脑袋看着时严。直到远方的阳光透过车窗,照的时严不得不抬手去遮挡的时候,他才终于轻轻笑了一声,开口说了一句废话:“醒了?”

    时严哼唧了一声,然后点头应着:“黎黎早安。”

    “早。”

    江黎笑着回了一句。

    也没急着再说什么,等时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稍微清醒了一点儿,他才继续说:“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对啊,”傻子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有问必答,几乎卖不出什么关子。他说:“因为昨天晚上黎黎睡着了,然后我发现你身上湿漉漉的,我怕你感冒,就把你抱回来了。”

    江黎笑着从座位后面伸出双手,搂住了时严的脖子。然后夸奖了一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啊?”

    “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时严不满的哼了一声,倒是乖巧的伸手抓住了江黎的手。然后往后靠了靠身子,就好像这样就能离江黎更近一点儿了似得,连笑容中也多了几分甜蜜。

    等两人回去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中午饭的时间了。江黎说昨天晚上两个人在车里睡得不怎么舒服,这顿午饭也用不着时严下厨,他叫了顿外卖,两人一起吃了,午饭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吃饱了之后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时严就一个接一个的的打起了哈欠。江黎叫他先去屋里睡上一觉,结果被人拉着胳膊,硬是拽去了卧室,跟着一起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午觉。

    这一觉睡醒,又到了晚餐。

    这种堕落的将一大半儿时间都用来睡觉的生活,江黎还是第一次尝试。

    不过在尝试之余,他觉得还是挺开心。

    晚上把时严叫醒,两人又吃了一顿外卖。随后抱在一起,窝在沙发上。江黎拿着遥控器,换了两个频道,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江黎低头看了一眼,来电的人是程且吟。

    说实话,经过这段时间,他几乎都快忘记了还有程且吟这个人的存在了。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个来电显示,江黎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多少之前那样的烦躁和难过。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毛,他就拿过手机,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程且吟的声音,带着点儿试探的问道:“江总?”

    “是我,”江黎说,“大晚上打电话过来,程先生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程且吟说,“就是我在国外的工作结束了。今天回国,之后就一直住在国内了。现在刚下飞机,看这个时间您应该也还没有休息吧?我想问一下,时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语气也是彬彬有礼。江黎听在耳中,硬是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

    所以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傻子。实话实说的解答:“治疗一直在做,但是看起来没有什么效果。我的私人医生之前跟我说,如果用刺激疗法的话可能会更有效一点。但是我毕竟是个马上要跟他签离婚手续的人,我觉得用不用这种方法,不应该由我来做决定。”

    程且吟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回答:“那如果江总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时严去看看我的私人医生吗?他的嘴很严,我可以保证他不会把时严的情况告诉其他的任何人的。”

    他专门儿没有接江黎说的那个该由谁来做决定的话题,而是换了一种说法,以一种提议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江黎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也不会拒绝。两人约定了时间之后,也就相继挂了电话。

    而此时,江黎已经没心思再继续看电视了。

    身旁的傻子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在江黎起身之前,就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有些紧张的问他:“黎黎,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

    “程且吟,”江黎并没有隐瞒他,说完之后,还像是担心他理解不了一样,又解释了一句:“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说的太多的缘故,时严已经懒得去反驳后半句了。他只是用力的抓着江黎,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黎黎你是不是又想把我赶走了?”

    “当然不会,”江黎摇头,“只是让你去做个检查而已,你不是一直觉得寒子衫是坏人吗?给你换一个好人医生,说不定你的病就可以治好了。”

    时严听着,手中的力道稍微减弱了一点。

    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个具体的。只能保持着那副紧张的表情,看着江黎。憋了好久,才从嘴里挤出来了一句:“那我可以不跟着程且吟走吗?”

    “这个是随便你的,毕竟我一直也没打算要赶你走。”

    江黎笑了。

    伸手去摸了摸时严的脑袋,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用那种时严听不懂他情绪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病治好了之后,还不愿意跟着他走的话,我会欢迎你回来的。”

    第24章 我不想再看他失望了

    不得不说,有了程且吟的加入之后,时严的治疗效果确实是比之前有了很大的飞跃。也正是因为这样,江黎才更加清楚地体会到了自己和程且吟在时严心里的区别有多大。

    就比如程且吟可以说出那些能够刺激到时严的经历,而他唯一能想出来的求婚,估计对时严来说,都是人生之中滑落的一根羽毛,带不起一丝的重量。

    可是这个治疗虽说是有点儿效果,也不过是让时严平时的表现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至于记忆的恢复似乎还有些困难,就比如又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时严在看到程且吟的时候,还仍然是把他当做了要抢他走的仇人。

    好在不管是江黎还是程且吟,都早就已经放弃了跟这个傻子说清楚他们之间关系的想法。程且吟平时的工作比较忙,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时间。所以说是回国,但确定能见到时严的时间并没有太多,只是在偶尔的几个周末,可以例行公事的带时严去看一趟私人医生。除此之外,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陪伴着时严的还是江黎。

    秋去冬来。

    在北方的城市里,第一场雪下的总是那么的突然。

    好像天空还没有从秋雨的延绵中彻底抽身,纷纷扬扬的雪花就已经先一步冲破了云层,飘飘荡荡的将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纯白。

    就像是每一个小孩子一样,时严也很喜欢雪。

    这第一场雪正好是个周末,在雪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江黎害怕他感冒,不让他出门。而雪停下的时候,早就已经“全副武装”等着出门的时严,立刻就像是一只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了大门,跑进了他们家的小院子里。也不顾冰凉,伸手去团了一个圆滚滚的雪球。

    江黎此时也穿上了大衣,去院子里看时严团雪团。他自己不像是时严那么结实,稍微有些体寒,所以正常状况下,是绝对不会去主动碰这么冰凉的白雪的。

    好在这次时严也没有去邀请他。

    只是蹲在地上,自己一个人高高兴兴地捏了一会儿。然后将手中的团子献宝一样的举了起来。

    江黎凑头看过去,发现这家伙捣鼓了半天,是捏了两个小小的雪人。这雪人简陋的不行,就是一大一小的两个雪球上下摞在一起。

    时严指着那个稍微小一点儿的给江黎说:“你看,这个是黎黎!”

    江黎笑了:“那旁边儿那个是你?”

    时严用力点头。

    然后转身将那两个雪人肩并肩的放在了窗户外面的小台子上,他回头看向江黎,咧嘴笑道:“这个地方比较凉,也没有雪。这样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啊……”江黎看着雪人,没有再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出来。他想告诉时严,雪人这种东西,不管放在什么地方,等夏天到了,就会融化。

    总而言之不管什么样,它们都不可能“一直”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