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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他犹豫了几下想张口,几番来回不得法,只能按照上一世的走向说完了所有台词,说了一句明日就会约范闲见面,到时候按计划进行,便让人退下了。
程巨树已经来了,李云睿就不会让他成为一个摆设,没有牛栏街也会是马栏街狗栏街,这京都街巷如树根蔓延层生,危险出现在已知的地方总好过发生于隐患。
李云睿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这个人心思深沉会拐弯,但在目的性上却明确又执拗,她就是想杀范闲,与李承泽也没多大关系,充其量李承泽只是她计划里的一个中间人。
屋子里重新变得静谧,李承泽伸手拿过了范闲昨天给他留下的小糖罐,放在手里来回看了好久,但舍不得吃一颗。
他看着一直在待命的谢必安开口。
“明日跟着范闲。”
李承泽抬起眼,没有任何起伏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在上一世遇到范闲的时候戏谑地说了一句“杀你”,却慢慢的再也狠不下心,或者说从未在自己心里起过他非死不可的杀意。
但这一世他说了两字无比认真,让谢必安觉得认真到以生命为契约。
“保他。”
说完这两个字,李承泽低下头怔怔地看着糖罐,手指握着外壁一寸寸收紧,指骨凸起,指尖都有些泛白,他咽下所有的情绪又放缓了声音,尽可能地轻声叹了一句,但谢必安却偏偏听出了那一声没有藏住的哽咽。
谢必安明白这话并不是说给他听,而是李承泽在给自己套上枷锁。
“拼了命也要保他。”
李承泽确实是在说给自己,他上辈子拼尽全部力气,舍弃了该有的不该有的所有温暖与感情,最后也行不通,没有活下来还惹人烦,这辈子就索性顺了心意,且走且珍惜,也就于此刻开始,李承泽就彻彻底底地当了范闲的间谍,在李云睿的杀机之间碾转周旋,先给范闲扫平障碍,让他在乎的人一个也不离去,在此后才考虑自己的生路。
自知其苦,自得其乐,总要有一场风花雪月。
范闲一天都在急急忙忙的叫救兵,从范建那里找了个叫高达的,一听名字就很霸气,又从鉴察院三处要了一堆有用的没用的毒药迷药还外加两包春药什么类的东西,都乐呵呵地打包回家,一行人加起来估摸着差不多了基本稳妥了,范闲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有些暗沉的天色,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一天最重要的时刻最重要的事情到了,他要去见李承泽了。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王启年带着一张柴犬一样永远睁不开的眼睛出来了。
“大人,我可听说了,你找了人要干大事,这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范闲想这人哪来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而且就这货怎么看也不是会乐于助人,勇于牺牲的人啊,王启年看着范闲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继续说。
“这价钱,按正常标准给我就行。”
得,就知道是进钱眼的,范闲无奈的抬头望望天,心想他确实轻功不错,不能打但是也可以遛啊,总不至于受伤就可以,转而就敲定了主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点点头。
“好,但我有一事不解,你怎么会这么缺钱,你在编纂也不像是俸禄不够的样子。”
“大人有所不知,等你以后成亲了就明白了,这没成亲之前,那是夜夜寂寞难耐,这成亲以后啊就热闹了,一热闹你就穷了。”
范闲仔细想了一下,心想那可不对,我是要娶皇子的人,李承泽一看就有的是钱,我这属于得了赚大发了。
像安慰人这件事,范闲除了安慰李承泽别人都懒得搭理,他几个眼神加上一个扭曲又含蓄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整个表现就说明了一句话——王大人,我很同情你啊。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启年看着范闲幸灾乐祸的背影,心想这可真的是,好人好语无人知,自古爱情多花痴。小范大人这辈子可真折在二皇子身上咯。
但范闲晃晃悠悠地从谢必安眼前推门进了李承泽房间的时候,看着他的二皇子捧着本书在灯光下的样子硬生生心跳慢了两拍。
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眉眼精致又凛冽诱惑,是范闲唯一见之不忘地相貌,天赐的好皮囊,范闲都忍不住疑惑到底是何等的造化才能出他这般模样。
这样的人在眼前,那被美貌蒙蔽双眼可属于正常发挥,这可是美人关,他过不了才说明他是真英雄假太监。
范闲仍然捧着被子把他腿脚包好,然后撑着下巴静静地盯着他。
这眼神有些太热烈了,李承泽书都看不下去了,他放下书拿了颗葡萄扔嘴里,回过脸看着范闲。
“你喜欢书里的那一句话?”
李承泽作思考的样子瞥过脸,念了几句名句然后突然扯出一个笑,像是随口的玩笑话。
“但我听过最好的话,就是有人眼不瞎,说比起太子更看好我。”
这话听着像是在讽刺李承乾,但范闲却捕捉到了所有脆弱,他隐约觉得这句话又和他有关,可他又想不起来,只能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爱。
伸手扣住了肩膀把人一把拉到怀里,抱着这精瘦温热的身子,范闲想也没想就直接亲了上去。
对不住了二殿下,我昨天没亲够。
这是李承泽第一次清醒着被按着亲,和昨天不一样有前所未有的紧张,但他又觉得不能落于下风,就仍然硬着头皮顶着。
直到范闲一只不老实的手顺着腰线一路往下摸到衣摆里面,手上带着力道与薄茧一路挑开衣物,又真的给解了腰带,终于真的如想象中一样触到了一身养尊处优的肌理。
李承泽有一瞬间的挣扎,却被范闲几下安抚老老实实的压了下去,这下衣服真的松垮,带着巧妙力道的指尖抚摸上了脊骨,范闲几下留恋摸着一身硬骨头,觉得这人还是太瘦了。
这腰不足一握,饶是比女子也不逊色,却又精瘦没有任何累赘,他骨相极佳,美人在骨,这人有一副上好的骨相。
李承泽是忍着不动作,也就是范闲才能这样,他身为皇子天生贵骨这样连自己都觉得不体面,可是他就是心甘情愿地被折辱。
直到这手得寸进尺一直往下摸到腿中间的时候,他才猛地睁眼,用了力道把不知收敛的人推开,扶着额头像是缺氧的样子。
偷偷扫眼一看自己是一身凌乱的样子,再看范闲还是衣着整齐,这一身公主脾气马上就上来了,二皇子娇起来谁也不好哄。
“自己走,还是我让谢必安进来扔你。”
范闲眼都是赤红,硬生生地才把想要做的动作忍了下去,怎么看现在没有什么告白的话又没有准备好东西,划重点,他没有准备好东西,都不是做些好事的时机。
听到这话才找回一点儿理智,范闲叹了一口气。
你这不废话吗?你一身衣衫不整不样子,我哪敢让别人看。
他伸手给李承泽整了整衣物,凑过去亲了两口脸,带着低哑的情欲在他耳边开口。
“下次一定。”
然后不等李承泽说什么就赶紧起身喝了两杯水,然后凭借着强大的心法才堪堪压制住,刚身体不再僵硬可以活动,范闲起身一着急又忘了走正门,翻窗赶紧跑了。
李承泽自己也难受,好在他也能忍,面红耳赤的趴在桌子上想了些事情。
一想到前世的事情就如堕入冰窖,这几次自我精神折磨以后,他终于从风月中唤起理智。
那句话说的没错,他确实听过最好的话,就是范闲跟他说过一句:比起太子我更看好你。
那是彼时他带着委屈说了句“你选太子不选我,情有可原,我为何要恼”以后,范闲回给他的话。
必要的时候他最会装的无辜又委屈,但唯有那次他是真的有些委屈,却没想到换回了这么好的一句话。
风雪满千山,东风吹梦枕,多谢你随口一句安慰的话,给我艰难的路上添了这么多荒唐的念想。
范闲回到府上以后,带着一身欲望躺倒床上,他想今晚不会做一晚上春梦吧,那他可能不愿意醒了。
但他却做了一个算是荒凉又算是圆满的梦。
他梦到了远山翠玉,绿水带画意,阵阵鸟啼,春意盎然中他守着一座墓。
那是不算华贵的一座墓,前面摆着的新鲜的葡萄李子等等的新鲜水果,却是样样精挑细选的精致。
范闲跟着自己的身体,伸手抚过墓碑上李承泽三个字,这才恍惚看到自己的手上已经起了皱纹。
“我明日下了朝,再来看你,今天多陪你一会儿。”
说是多陪一会儿,却一直从正午的太阳陪到了晚霞染天地一片红色。
这才起身依依不舍地走了,三步一回头像是想多看几眼。
范闲醒了,他看着窗外还是夜色,却再也难以入眠。
以手遮眼,忍住所有的眼泪,是哭是笑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么复杂的心绪都无法表达出来,扭曲着在心里叫嚣,范闲已经把故事的结局想了个清楚。
对不起啊,我的二殿下,是我没用,拼尽全力也没有替你争回最后的体面,你一生矜贵却未能葬了皇陵。
但也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了,我再也没有别的能给你,只是退了婚终身未娶,替你守了一辈子墓。
第十章 拾?搏一场星辰
但范闲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上一世事情会走到那一步。
他和李承泽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缘结,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除了滕梓荆还有什么,以至于梦里的他在李承泽生前,揣的是前所未有又毫不动摇的狠心。
于一个有竞争地位的皇子而言,甩开他冷淡他不看他所有的示好,到最后甚至抄了他家,这是赤裸裸的折辱,看样子还硬生生地折断了他所有羽翼浇灭了任何希望。
这对于李承泽而言,可能不亚于凌迟。
可扪心自问,范闲觉得他就是爱李承泽,从上一世到现在,他都爱。
深沉到爱深入了血肉,一牵扯就是伤筋动骨的疼。
想不明白,范闲起身做了套广播体操多加了两个扩胸运动才恢复了全部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