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雷霆全境在手，还怕肖时钦不听话吗？”叶修尖锐地说，“全面控制一个国家，换了一种情况或许不可能，可是雷霆就是嘉世的邻国，一个那么大一个那么小，你再看看政治地域划分，嘉世要是个瓶子，雷霆就是一大半都塞在瓶口的鸡蛋，整个就是找吞。所以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联合雷霆……”

    他突然沉默了。

    “那联合啊！”我急道。

    “雷霆可不仅是嘉世的邻国，也是轮回的邻国。”叶修道，“就算不说肖时钦，光从地缘方面考虑，轮回政府会想不到联合雷霆吗？”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江波涛。

    江波涛终于有些艰难地开口：“……确实有。但是进展并不尽如人意。……问题主要出在我们这方面。”

    江波涛不用再说下去了。那时，在雷霆方面，肖时钦受到政府的全面信赖，掌握着十足的话语权，以他的才能，当然不会看不出这时雷霆的危机和最佳的解决方案。他极力促成雷霆与轮回或者蓝雨的联合，试图建立联盟型国防以补足雷霆国防力量的不足，然而在嘉世的真正实力尚未完全明朗的此时，蓝雨需要兼顾自身和兴欣，有心无力；轮回的掌权者们……却也注定要让他失望。

    “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不仅是叶修的问题，也是当时轮回诸多有识者共同的问题。2986年1月初，周泽楷为了联合雷霆一事，曾经多次在向轮回政府方面提交的形势报告上直言援助雷霆的必要性，最终却只换来一句堪堪算得温和的拒绝——周泽楷第三次提交了有关报告后，轮回总统在那几天里第一次接见了他，对他说：“小周啊，政治上的事情，用不到你管。”

    周泽楷毕竟是轮回军方第一人，轮回全民偶像，轮回总统对他的态度已可算是温和。江波涛平日里人缘极好，能力亦强，故而也并未因此多受什么苛责。其他据理力争的轮回军官们可就倒了霉，除了被秘密派遣前往兴欣担任临时顾问的杜明以外，吕泊远、吴启等人皆被训斥，甚至连叶修也得到了委婉的警告。

    “这些人，他们将来后悔了别来求我们！”在周泽楷家的一次小聚会中，提及此事，吴启愤愤道。

    江波涛显得忧心忡忡。“怕只怕，”他说，“到时候求我们我们也没办法了……”

    “所以说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吴启一拳头砸上桌子，“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不是搞政治的吗，打起仗邻国有多重要不明白吗！！”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们和雷霆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合作……”方明华道，吕泊远立刻接话：“也就比敷衍稍微好一点点了。他们说，雷霆虽然是轮回的邻国，但是交界面狭小，又有大片行星带阻隔，不利于大规模出兵，嘉世选择雷霆作为攻击轮回和蓝雨的跳板甚至可以称得上劣势多多。”

    虽然是东道主，周泽楷本人当时却不在聚会现场。聚会开始的几十分钟以前，他临时被总统单独召见。至于叶修，他单手托腮，坐在另一张桌边，对着星域全息图，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据他的观点，轮回不与雷霆结盟，更可能是因为没有完全正视形势，在已经对兴欣提供帮助的情况下，不敢进一步惹怒嘉世。犹疑不定无论何时都不是件好事，现在看来，轮回当时最好的做法便是一不做二不休；然而在当时，面对过于强大的嘉世，轮回政府终究还是犹豫了。

    周泽楷回来时，几人都已经结束了似乎毫无意义的牢骚。包括叶修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周泽楷，想知道总统单独召见他究竟是做什么。周泽楷随手把军帽挂在墙上，叶修问道：“雷霆？”

    周泽楷顿了一下，点头。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是什么事？”江波涛接着问道，周泽楷沉默了一会儿，说：“嗯……他解释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但江波涛却听懂了：“难道是说不与雷霆深入联合的原因？”

    周泽楷又点了点头。他讲起话来十分费力，我们听他讲话也同样，好在有一个细心的江波涛在，我们可以比较顺利地明白周泽楷到底想表达什么。

    轮回政府方面对嘉世第一步会将刀锋指向雷霆持保留意见，他们更趋向于嘉世会首先侵略雷霆和轮回的邻国，虚空。雷霆与轮回、蓝雨、虚空的交界面有很大一部分被一条较大的小行星带围绕，即“雷霆带”，有此天险，嘉世若要以雷霆为跳板侵略轮回，在进攻方位的选择方面必定受限，轮回还可以以周边的明青等小国作为屏障进行抵制。因而轮回政府方面认为雷霆不会是嘉世的第一选择，虚空与轮回的交界面面积较大，如果虚空被嘉世侵占，轮回面临的威胁将比雷霆被嘉世侵占更大。

    “所以他们是要把重点放在虚空那边？”江波涛皱眉，周泽楷点头，表示江波涛解读得没错。

    “可是虚空那边政府亲嘉世倾向太严重了吧？听说连李轩都被架空了。”吕泊远说，“指望他们和我们达成同盟，傻的？”

    “不是……”周泽楷摇头道，“还有，防御。”

    “和虚空谈联合的同时还要重点防虚空是吗？所以放松雷霆那边？”江波涛问，周泽楷继续点头表示肯定。其他人此时都已围到了星域全息图旁，似乎都在考虑政府给出的意见的可操作性。轮回总统召见周泽楷，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解释此事，而是要参考军方对此的看法，也好让军方提前了解政府的意图，进而以此为准确定轮回之后的战略走向。

    轮回政府的思路也并非没有道理，在当时看来，这种思路表面上来看似乎的确要优于将雷霆作为重心的思路。只召见周泽楷一个人，大概就是主意已定，不容军方违逆了。

    我环视四周，轮回诸将凝视星域图，面上皆是沉思之色，只有叶修和周泽楷两人眉头紧皱，虽然也在看着星域图，目光却并不在一个点上，而是在某个区域小幅度地游移着，忽然，他们同时发声：“可是……”“嗯……”

    叶修和周泽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周泽楷笑得更加不好意思一些，抿了抿嘴。叶修便不客气地接过了发言机会：“这并不能说明雷霆不会是嘉世的第一个牺牲品。雷霆和轮回的国境面虽然有雷霆带阻隔，但并非全方位覆盖，星际战可也不是四十年前在一个星球上打仗那样的平面型。嘉世未必不能利用雷霆带故布疑阵，也未必不能反用雷霆带阻隔轮回的攻势。除此以外，”他指向全息图，“谁说雷霆的跳板作用只能针对轮回或者蓝雨？”

    他这句话顿时让我们这些已经有些被政府说服的人重新清醒了过来。除了周泽楷似乎早便料到叶修的这一番话以外，客厅内众人莫不一惊：“秋帅是想说……”

    “除了轮回和蓝雨，雷霆还是虚空的邻国。”叶修说，“能有一个跳板就能有第二个，虚空本来就亲嘉世，如果嘉世先取雷霆，再下虚空，照这个情势看来并不困难。再拿下周边几个小国，就会让轮回完全直面嘉世的攻势。但……”叶修最后那个“但”字说得非常小声，他罕有地犹豫了一下，看向周泽楷。 周泽楷的神色非常复杂，这种情况鲜少在他身上出现。

    “没错啊……”吴启显然认同了叶修的解释，喃喃地说着，鼻子都快贴到星域图上去了。

    “不过，如果嘉世的进攻方案是这样的话，”吕泊远想想后又说，“嘉世在时间上会有劣势……如果嘉世的第一步真的是雷霆，在嘉世先攻雷霆的时候，更占有主动权的是我们……”

    吕泊远突然停了下来。他刚才所说的，也正是刚才叶修和周泽楷所想到的事。整个客厅里一片死寂。

    江波涛苦笑道：“原来如此。”

    据如今的了解，当时的轮回政府并不像蓝雨那样趋向于先发制人，他们实则更愿意嘉世先袭击雷霆。这样，轮回不仅能占据道义上的优势，并且，迎击嘉世于雷霆中部（雷霆带在雷霆国内的部分），在雷霆与轮回的i级安全交界面仅有几个较小的部分的情况下，也被认为对于轮回损失最小、获益最大。至于轮回为何不提前帮助雷霆建立联盟型国防，从最初就坚定地站在雷霆一边，原因仍旧是那一个――胆怯。他们惧怕若惹怒嘉世，会将战火首先引向轮回。犹豫不决，拖泥带水，三战史上公认最愚蠢的决策之一就此诞生。

    （编者按：宇宙环境安全与稳定程度的最高级别即i级。）

    不论是可耻的卑怯还是自以为是的阴谋，轮回的这一决定，都必将让雷霆的半壁江山和数百万人民沦为政治的牺牲品，且事实证明，是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开什么玩笑……”有人颤声道，显然是无法接受用千百万无辜平民的生命去换取这种对轮回而言并非必不可少的利益。

    这种情绪十分容易理解。虽说军事服从于政治，但政治如此肮脏的一面，我眼前的这些人，却有许多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他们都是在反拓荒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军人，而反拓荒战争中他们唯一的敌人是外星侵略者，所有的人类都在同一阵线，所有的人类军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去保护所有的人类平民，不论出身，不论国籍。对所有人类平民的保护心理早已根植于他们的内心，平心而论，从反拓荒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军人，才是最能打从心里认同“平民神圣不可侵犯”的一代。也许，在那些将被牺牲的平民中，就有不少他们曾经为之血洒太空、拼死保卫过的人。

    荣耀联盟，毕竟曾是一个休戚相关、生死与共的整体。嘉世是侵略者，轮回诸将还能以敌对的眼光去看待和算计，但他们完全无法坦然地接受政府对于作为受害国的雷霆的安排。

    “不是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吴启叫道，“现在就和雷霆结盟，雷霆肯定会让我们入境协助抵抗，就在雷霆和嘉世交界打爆嘉世，哪里不行了？！就非得把一半雷霆牺牲出去？！！”

    “胆小呗。”叶修毫不顾忌自己正在轮回的土地上面对着轮回的将领，三个字，一针见血。

    没有人能反驳他，因为事实如此。

    当晚，轮回军方周泽楷、江波涛、吕泊远、吴启、方明华等人分别先后向政府提交意见书，提议全力援助雷霆御敌于其外，实际上委婉而明确地表示了对政府意愿的一致反对。

    “以这种方式取得的利益根本不能被看作是利益，”处事一向温和敦厚的江波涛在意见书中严厉地指出，“将雷霆的一半国土送入嘉世之口，对轮回没有任何真正的好处。这样做所可以取得的所谓战略主动权不过是镜花水月，而这样做必将带来的雷霆国内的情势混乱、人心浮动、尤其是对作壁上观的轮回的普遍不信任感，从长期来看，足以抵消我们获得的所有利益。一个完整安定的雷霆对于轮回的益处远远多过一个半壁沦亡的雷霆，这是很明显的事。”

    周泽楷的意见则更为直截了当：“饮鸩之策，决不可行。”

    即使轮回政府先前的态度再为坚定，在轮回军方如此激烈的反对甚至是抵抗之下，也不得不重新考虑此事。轮回总统为此甚至特地与叶修单独见了一次面，询问他的看法。虽然我未能在场，但是叶修的意见与轮回军方众人完全相同，这是可以肯定的。轮回军方与叶修的坚持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不得而知，但之后的事情，可能曾带来一次转机。

    2986年1月7日，嘉世、呼啸两国向“黑色百花” （即百花反对派政府，相应地，“白色百花”则指百花主权派政府一方）通报了对其合法性的承认决定。1月8日，嘉世、呼啸与“黑色百花”于嘉世星域昭华亚域签署《昭华条约》，正式确立了三方的同盟关系。

    “在百花国内战局甚至尚未明朗之前就作出对反对派的承认之举，简直难以置信，”著名评论员茶小夏在其于《概念》周刊的专栏中这样写道，“这不是打破政治惯例，这是颠覆政治世界！”

    在蓝雨《时报》供职的左宸锐更是字字诛心：“日前，百花内战，作为百花邻国的呼啸大局新定，嘉世与轮回、蓝雨就兴欣问题冲突尖锐；孙哲平、方锐失踪，张佳乐、林敬言、叶修被迫流亡异国，内幕暧昧不清……此时此刻的‘同盟’二字，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含义？就当前局势，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在部分国家眼中，《荣耀宪章》不久后就将变成一团废纸？”

    《荣耀宪章》由来自20个国家的代表于2956年在微草签署，除各国关于共同抵抗外星侵略者的若干协定以外，更规定了各国在战时和战后在维护世界和平上的义务。左宸锐如此评论嘉世与呼啸的行为，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先前的嘉世，虽是第一强国，但始终尽量谨慎小心不露锋芒，对外交往更是几乎做到无可挑剔。嘉世这一次大异以往风格的嚣张之举，终于震动了轮回政府，使其再次改变意向。1月14日，轮回召开高级军事会议，讨论战略防御与结盟问题，叶修也被特别邀请参加。轮回总统在会议上试探性地提出有侧重地与尽量多的邻国建立战略同盟的事项，周泽楷、江波涛等人和叶修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轮回总统总算被他们说服，同意考虑尽快援助雷霆。

    散会后我见到他们时，他们个个看着都比刚从战场上吃了败仗回来还累。尤其是周泽楷，直到我看见他时，他的脸还是通红的，额上一层薄汗，显然，这次以“说服”为主题的会议对他的考验远远比一场普通的战役严峻得多。

    “真是……算我求他们了，就这样继续保持吧，别再变卦了……”会后，吕泊远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无力地叹息道，先前政府朝三暮四的做法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是啊千万别变卦就好……”吴启为了争取在这次会议上做出最详尽的有利论证，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他捂上眼睛，迷迷糊糊道，“太好了，不用梦见几十万人流着血找我哭了……”

    “能努力的咱们都努力了，只求无愧于心吧。”江波涛总结道。

    按照大多数人的看法，只要轮回政府点了头伸出手，雷霆自无推拒之理，只要它们结成了同盟，接下来的事情自然顺理成章。然而事态的发展并非如此，缘由既不在轮回，也不在雷霆。一件事的陡然发生，打乱了一切的进程。

    仿佛被命运抓准了时机一般，1月20日，嘉世驻雷霆大使馆发生枪击爆炸事件，3人死亡，11人受伤。行凶者三人，其中omega两人beta一人，均身穿雷霆军服，爆炸后高呼口号“雷霆万岁”、“歧视主义自取灭亡”、“下地狱吧嘉世”旋即自杀。自去年12月15日后，嘉世国内反omega程度之烈再上新阶，反弹的发生情理之中，兴欣便是一例；但这一次反弹的地点是雷霆，这就在意料之外——自此，omega歧视终于由国家内部矛盾上升到国际矛盾。事件在发生的几分钟之内便传遍全世界，嘉世举国视为奇耻大辱，更有人以阴谋论待之，指称雷霆故意纵容行凶，其心可诛。即便雷霆在肖时钦的全权筹划下处处谨慎小心，也无奈嘉世蓄谋已久。早在2985年11月，陶轩就已在对“元月方案”（嘉世进攻雷霆的计划）的指示中，给出了“开展军事行动的政治上的可能性”，并最终将之确定为其中之一：

    根据在雷霆发生的某一涉及嘉世的重大政治事件，发动闪电式进攻。此事的发生时间最好由嘉世掌握，以获得最佳的攻击时机。此事应当使嘉世遭到雷霆难以忍受的挑衅，至少在世界上的一部分、尤其是我国的绝大部分舆论看来，足以构成嘉世对雷霆采取军事行动的道义上的理由。

    左宸锐的怀疑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糟糕的方式被印证了。2986年1月21日荣耀联盟标准时凌晨2时19分暨雷霆习惯时凌晨3时28分，嘉世不宣而战，入侵雷霆，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1月21日荣耀联盟标准时上午8时，雷霆政府召集各国驻雷霆大使，告知其本国正在遭受侵略，要求轮回、蓝雨两国履行同盟义务，发动对嘉世战争。22日，荣耀联盟裁定嘉世违反《荣耀宪章》，责令嘉世停战并做出合理解释，无果。

    战争的引爆远比omega歧视浪潮的涌起更突然，战争爆发24小时后，仍然有不少人如在梦中，以致各国政府官方咨询频道不断收到民间讯息，询问政府是否能够确定嘉世与雷霆发生的是正式战争而非边境冲突。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嘉世终于要亲手将和平的幻梦撕碎了。

    1月21日上午5时，嘉世的军队越过雷霆国界，其星际空军的攻击则已在一小时前开始。在北上方为嘉世第一集 团军，包括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前者从其在嘉世与雷霆交界处的战争草原地带侧面位置上向南上方进攻，后者则越过安龙走廊向东北下方推进，以与前者会合，共同包围雷霆军左翼。

    东南面的第四集 团军则担负着较大的任务，其舰艇实力约是北上方嘉世军的二倍有余。其组织为第七军团、第九军团和第十三军团，第七军团在右翼向雷霆东部的工业中心行星群前进，包围并孤立在雷霆中东部地区的雷霆部队，同时负责掩护第九军团的侧面。在左翼，第十三军团向雷霆以南底部挺进，呼应第一集团军的攻击，同时迂回雷霆军在南部行星群附近的侧翼，使用太空护卫装甲舰冲破雷霆在行星走廊的基地点阵式防御。中部的第九军团负责执行决定性的打击，为此，太空航天母舰群的大部分被分配给第九军团。

    如果是一般平庸的将领，可能便被雷霆与嘉世短短一段国境面内多达50多个师的袭击吓住了。然而嘉世的对手是肖时钦，惯用一手烂牌给敌军造成最大的阻碍的雷霆兵圣。作为那个年代最优秀的战略家之一，肖时钦深深明白雷霆最大的威胁在于何方，他早在反拓荒战争结束前三年就已经在雷霆与嘉世交界构筑了大量防御工事，由于雷霆的兵力远不足以支持覆盖整个与嘉世间的交界面，他创造性地使用了宇宙点阵网纵深呼应式防御，力图以最少的兵力给可能入侵的嘉世制造最大的麻烦。

    至于轮回和蓝雨两国，虽已对此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次战争爆发之突然与猛烈，却也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此时，由于对战前形势认识不足，轮回和蓝雨的主要军事力量依然还集中在其本国与嘉世的交界面，要重新调动集结军队进行临时援助，所需时间相对于雷霆国内正在进行的战斗而言比较的长——这成为了整个雷霆战役中最致命的一点。

    截至1月23日，第五军团已经切断了安龙走廊，第十三军团则从正后两面向雷霆中下部集中。由于防御设置得当，雷霆成功在边界大大减缓了嘉世前进的脚步。胶着与撕咬在雷霆与嘉世的交界持续了三天，然而，嘉世的实力毕竟远远强于雷霆，又有本土直接作为后盾，因此，雷霆的国土，也确实在一寸一寸地失去。1月26日，雷霆将副总参谋长方学才遣往边境，任南方集团军群司令，但此命令发出时，雷霆全境二十九星已失七星，情势极度危急；28日，雷霆军总参谋长肖时钦终于亲赴前线，任全军总指挥，方学才改任副总指挥。

    肖时钦的能力毋庸置疑，他甫一抵达便注意到了嘉世军的进攻重点。鉴于行星在星际战役中本身的防御优势并不大（在没有足够的机动舰队加以防护的情况下，如行星、要塞之类的非机动目标本身由于缺少概率云这一绝对防御手段，极易被敌方舰队集火攻占），肖时钦果断下令放弃雷霆南部行星群仅余的三星，加密行星炮台，紧急将当地军民内迁至东部行星群死守。嘉世军方面，由于雷霆退让出剩余三星，嘉世军获得一个宽大的正面战场，终于引得安龙地区嘉世军总指挥刘皓及第四集 团军总司令贺铭同时中计，以为雷霆已无阻击之力，放心令舰队展开梯队进行追击，导致战线过长、兵力分散、后勤保障困难。肖时钦抓住机会，一方面缩小防御面硬顶嘉世军，另一方面则暗中抽出兵力，组建了两个航天母舰突击群，利用渗透战术，于2月13日展开了坚决的反击，一周内接连收复三颗行星，就此为雷霆夺回了战役主动权。

    是战役主动权，而非战略主动权。因为在2月13日，虽然肖时钦所在的战场形势尚佳，但是雷霆，已经只有勉强挣扎之力了。

    事实上，早在1月29日，轮回和蓝雨已经基本完成了对支援雷霆的军队的集结，准备正式向嘉世宣战，而雷霆也早已做好了向轮回与蓝雨两国开放国境的准备。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再生的变故，终是止住了轮回和蓝雨的脚步。

    2986年1月29日晚间22时，嘉世入侵虚空。

    入侵一说其实并不确切，这一点，我们后面会慢慢了解到。而当时，虚空政府总体倾向于嘉世一方，不少要员频频公然在大众媒体上宣扬亲嘉世思想。与之相对，虚空军方普遍对政府的作为极为反感，军政矛盾愈演愈烈。虚空政府不动声色，逐渐架空身为总参谋长的虚空名将、“双鬼”之一的李轩，并企图挑拨其与副手吴羽策之间的关系。1月24日，虚空政府认为时机成熟，派出特别行动队一举将李轩在家中抓捕，于其后秘密软禁于政府大楼地下三层。李轩的被捕在虚空军中引起了相当大的震动，但皆被吴羽策一一平息。在外界看来，这似乎是虚空“双鬼”之间权力倾轧，好友反目，部下站队，吴羽策终归政府一方。但是，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明白……吴羽策只是看得更远。

    于是，在29日时，能担负起抵挡嘉世的重任的，虚空仅剩下了吴羽策。

    至于轮回方面，事先完全没有想到嘉世会来这样一手——谁又能想到嘉世会来这样一手呢？轮回得到嘉世侵略虚空的消息时已经是晚间0时，情报管理处在政府的惊疑下对这一情报反复确认了三遍。凌晨2时，轮回军方紧急召集军事会议，讨论关于战略防御体系的修改乃至重新构建的问题。

    “但是，不应该啊……”方明华指着星域全息图道，“在虚空几乎不会主动威胁到嘉世、雷霆方面反抗剧烈的情况下，嘉世居然要同时攻打虚空和雷霆两国？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管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现在的问题是，”江波涛说，“虚空遭受入侵，我们绝不可能坐视不理。我们并不知道嘉世分配给侵略虚空的军力比起雷霆是多是少，但一旦虚空沦陷，轮回所面临的威胁之巨将前所未有。”

    根据情报模拟出来的最新信息流已经覆盖到了会议室中的星域全息图上。

    “我拿不准的是虚空的态度，”方明华说，“虚空先前的立场是亲嘉世的，先前我们想和虚空结盟，结果阻力重重。但是，虚空也没有像呼啸那样干脆站到嘉世那边，所以我们还抱着虚空至少也会在形式上保持中立的希望，也做好了虚空倒向嘉世的准备。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嘉世现在居然会分出力去打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