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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

    “呃——”黄少天走过来,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同时对他敞开精神域接驳,轻轻安抚他,喻文州冲他微笑,表情看不出来什么意思。

    “抗体?”孙哲平靠在桌边,他本想抽烟,但是知道场合不合适只能忍了,手却不自觉地向嘴边伸过去,只好顺势变成摸了摸自己的胡茬。

    “中央塔在大后方也不是吃干饭的。”喻文州转身从保险箱里提出来冷冻箱,转头看向孙哲平,“抗体非常宝贵。”

    孙哲平的目光落在冷冻箱上,突然觉得一阵心悸,他一个哨兵,身体一向很好,几乎从来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掩饰着转过身,抬手一抹,发现自己眼角一片湿润。

    “操。”孙哲平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黄少天看了喻文州一眼,又看向孙哲平的背影,喻文州点点头,他们用精神交流,喻文州告诉黄少天,孙哲平现在情绪非常痛苦。

    “我不懂这些,”孙哲平走到门口,也没回头,“我让专业的人来帮你吧。”

    ?

    第6章 06 prelude and fugue

    ?

    黄少天看着被孙哲平用力关上而微微发颤的门,有点慌神,他扭过头看喻文州,咬了咬嘴唇:“他肯定不知道这是……但是他能感觉到。”

    喻文州带着白色的医用手套,点点头:“他们虽然没有正式结合,但是是搭档已久的一对,更何况就算他们都是普通人,不具备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也应该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吧。”

    黄少天沉默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他都插不上手,站着看喻文州收拾实验台,过了一会儿边境军区医院的医生就过来了,黄少天搓了搓手,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准备悄悄溜走,他刚走到门口,喻文州突然回头看他,黄少天顿时想起来,他们现在对彼此敞开精神域,对方的一举一动所见所想,都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尴尬了起来,这就好比打电话的时候要谁先挂电话——黄少天点点头,装作没事儿似的四处乱瞟,然后率先重新建立了精神防御。

    喻文州看着他,感受到自己的精神触丝柔软地垂了下来,因为对面已经空无一物。

    “我出去一下。”黄少天背着手,抿了抿嘴唇。

    喻文州冲他遥遥点头,隔着一片刺目的白色和闪着微光的金属器材,映得脸色有点苍白。

    边境军区上出了名的乱,天高皇帝远不说,而且一直以来有点类似于流放地的意思,如果没犯什么大错误,也不至于被丢到边境这边来服役,而且边境军区的军衔升级很慢,就算上混出来了,也未必能回到中央或者内地其他地方,大家自然也就怨天尤人自暴自弃的多。黄少天背着手在军区门口走了一圈,扭过头看看,几个卫兵正抱着枪坐在台阶上聊天,笑得前仰后合的。

    “干嘛呢?”黄少天背着手,一只脚踩在台阶上,皱起眉头。

    “关你屁事——”那个卫兵指尖夹着劣质的香烟,燃到了一半,枯白的烟纸微微发黄,他头也不回地说,还挥了挥示意黄少天别多管闲事。

    黄少天冷笑了一声,那个卫兵耸了耸肩,回过头来。

    “你他妈跟谁装大爷啊?想不想活了?”黄少天一脚踹过去,把那个卫兵踹了个跟头,叽里咕噜从三层台阶上抱着脑袋滚了下去,一抬头发现上个不认识的年轻军官,领口的扣子松开露出白色的衬衫边缘,他带着军帽,抬手搭在帽檐上,只能看得清半张脸,抿着嘴唇的时候看起来很难亲近。

    军队是一个最看等级的地方,那个卫兵抬头一看,完,这位和新来的那位姓孙的少校一个军衔。

    “军区都他妈什么德行了?!还在这儿玩?”黄少天一脚踹翻他们打牌的台子,“通知所有卫兵原地集合!十分钟!”

    “迟到一分钟。”黄少天把帽子摘下来在手指上转了个圈,“虽然我还没想好,但是你可以试一试。”

    晚饭的时候孙哲平在训练场上找到了黄少天,他正坐在训练台边上,拿着帽子扇风,翘着二郎腿,一群卫兵在训练场平地上站军姿,黄少天手里抓了一把小石子,谁动打谁,哨兵手劲很大,丢出去的石子带着凌厉的劲风,孙哲平走过来的时候黄少天拿石子丢他,打的他直哎哟。

    “真有闲心。”孙哲平看了看黄少天。

    “不好好操练一番,这群兵就废了。”黄少天把手掌的小石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现在全军区戒严,卫兵头一个带头偷懒,闲杂人等随意出入,感染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分,怎么着,又想给喻文州添麻烦?这地儿还想不想要了,怎么着,割地给隔壁了啊?退让七十里?中央非得扒了所有人的皮不可,也不知道原来管事的人都在想点什么,一个个的,啊?他们仿佛在逗我笑。”

    孙哲平乐了:“我才说了四个字,你又说起来没完。”

    黄少天盘腿坐在地上,歪戴着帽子摆弄武装带,梗着脖子:“我乐意。”

    孙哲平顿了一下:“话赶话说到这,张佳乐怎么样了?”

    黄少天简单回忆了一下怎么个话赶话,原来是他说的“我乐意”,简直是强行话赶话,果然是人人都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还关心人家干嘛!人家找更帅的哨兵了,别惦记了。”黄少天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黄少天只是开玩笑,他和孙哲平一向说话口无遮拦百无禁忌,黄色笑话也不知道开过多少了,可是孙哲平却低着头沉默了半天,然后抬起头附议了黄少天的玩笑。

    “你说的对,我不问了。”

    黄少天打哈欠打到一半愣住了,孙哲平转身往回走,背影带着风。

    “解散解散!”黄少天冲操场上晒成干的一群苦逼卫兵挥手,然后提着裤腰带去追孙哲平了,“卧槽,老孙,带我吃饭去啊!”

    食堂也很简陋,但是还算干净,黄少天最怕不干不净的,现在是特殊时期,最应该注意的就是卫生。

    “喻文州吃了吗?”黄少天半蹲在椅子上,他觉得椅子脏,不坐。

    “应该还没,送饭都不让进。”孙哲平闷头端着碗吃饭,“里面在忙啊。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黄少天换了姿势蹲着吃饭,在椅子上晃了晃:“哈哈哈你终于问了,我等你这个问题很久了,厉害吧?”

    孙哲平皱眉:“哪里厉害?”

    黄少天敲了敲他的碗:“当然厉害了,哪里都厉害。”

    孙哲平抬眼睛看他,一字一顿地说:“有,病。”

    黄少天不以为意,也不生气:“我发小,国安七处的,中校,牛逼吧?生物学专家,搞生化武器的,哦,这个是我猜的。”

    孙哲平想了想:“你别想这么乐观这么酷炫,学生物的啊,万一是搞计划生育的呢?”

    黄少天:“……你好不好闭嘴吃饭!”?

    两个少校一起吃完饭,黄少天跑去窗口要了一份饭打包,他自己吃饭不挑,但是给喻文州打饭的时候挑剔得简直鸡蛋里挑骨头,这不行那不行,打饭的师傅一气之下把勺子丢给他,黄少天推开窗子轻松地跳了起来,欢欢喜喜地掌勺打饭,想打什么打什么,末了还顺了两个白水煮蛋塞口袋里了。

    “你干嘛去?”到了实验楼门口,黄少天抬腿绊了孙哲平一下,问他。

    “不知道。”孙哲平摊手,“我每天感觉,他妈的老鼻子的事儿等我干了,但是吧,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两个中校蹲在实验楼的封锁区域门口,突然不知所谓地哈哈大笑起来。

    “操,这边和中央塔真是没法比。”孙哲平掏出根烟来点上,“你来一根不?”

    “我现在不想抽。”黄少天往后躲,“呛得慌,抽这玩意到底有啥意思,叶修也愿意抽,两个老烟枪。”

    “派遣一下寂寞。”孙哲平十分认真地说,“我说这儿和中央塔没法比,有钱都没地儿买好烟去。”

    “太穷了。”黄少天点头符合,“你看看食堂那饭,炖土豆都不打皮,这能行么,也没什么肉,这还是军官的饭,老百姓啊,不敢想。”

    “就是这样,没办法。”孙哲平深吸一口烟,“老打仗,今天建了房子,明天就轰没了,谁还来做生意,没人做生意就穷呗。”

    黄少天点点头,觉得孙哲平经济学学的不错。

    “管理更乱,除了一群好吃懒做的,这边有个文职的还干实事,这是个发战争财的主,穷的就剩钱了,楼冠宁,你觉得食堂的饭不好?这还是他赞助了之后的,不然土豆都炖不熟。”

    黄少天一拍大腿:“楼冠宁是吧,介绍我认识认识啊,我也想感受一下穷的就剩钱的快乐,我真是快穷死了。”

    “你怎么总那么穷?”孙哲平皱眉。

    “一个人,也不知道钱去哪儿了,也不太在意,”黄少天拿肩膀撞他,“不像你啊,是吧,你原来钱都是张佳乐管着。”

    孙哲平点头附和:“两个人的话,确实能攒下钱,我原来不认识他的时候也不知道钱都去哪儿了,反正感觉也没怎么花,就没了。”

    黄少天点头:“对,我也深有体会!”

    “到底什么时候让进去啊?”孙哲平说,“我腿都蹲麻了。”

    “你回去吧,”黄少天开始赶人了,“我就找你跟我聊会儿,抽完烟就回去吧,我估计也快了,总不能不吃饭吧。”

    “那也行,”孙哲平拍了拍黄少天肩膀,“明儿见。”

    黄少天也蹲麻了腿还是没能等到喻文州从实验室里出来,宋晓回来汇报边境线的情况,黄少天不敢怠慢,他把饭盒放在门口,写了张字条放在上面就去和宋晓商量去了,等结束了一问,喻文州已经回到宿舍去了。

    “你吃饭了吗?”黄少天探进来脑袋,扒着木质的门框,“我都忘了,我这还有两个鸡蛋。”

    喻文州没说话,低着头在写字,黄少天不客气地推门进来躲在他背后看,喻文州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张淡蓝色的信纸,正在写那封信。

    “要多吃蔬菜,注意身体,妈妈没事,过两天就可以回家陪你了……”

    他写的很慢,手腕有点发抖,字迹很尽量地去模仿,黄少天仔细看,喻文州还在信纸的页脚画上了小花,试图让这封信和原来的那一封看起来一模一样,灯光下信纸微微有点发黄,无端让黄少天生出些无缘无故的感叹来。

    “还没吃。”喻文州轻声说,嗓子有点沙哑,显得很疲惫,他的音色听起来像是豆沙一样,沙沙的,温暖又疏离。

    “多吃肉,吃蔬菜没前途。”黄少天凑得很近,下巴垫在他肩膀上,“诶,喻文州,你不太高兴啊。”

    喻文州一愣,他明明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什么,甚至刚才还冲黄少天扯了个毫无破绽的微笑:“嗯?”

    黄少天眨眨眼睛:“你知道吗,除了向导可以感应哨兵的情绪,也可以是反过来的。但是,这是我一次感受到一个向导的情绪,你不太高兴,是吗?”?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喻文州低着头一直不语,黄少天有点发愣,问了一句。

    “没事。”喻文州把手里的信纸叠好,整齐地塞进信封里然后再放到抽屉最下一层,“孙哲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