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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听到离月的话,小维脸上浮现出藏不住的喜悦,心中对自己前几日的冲动和冷言冷语后悔不已,她充满期盼的看着白雪鹤。

    不料白雪鹤只是微微一笑,接着答道,“还是罢了,瓜田李下,惹人非议。”

    离月点头,仿佛已料定他的回答,面孔上依旧是温柔笑意,小维呆呆停滞在原地,霎时觉得心冷了半截,她默默望着白雪鹤,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离月的身形消失于夜色,小维仍呆在原地,白雪鹤向着黑蛋的客房走了几步,回头吩咐道:“小黑一个人害怕,我同他一起睡,我看他多吃荔枝,明日再买一些吧。”

    小维没有答应,片刻后道:“老爷,我家里出了些事,恐怕不能在京城做活了。”

    她似乎想了许久,脸上神情平静许多。

    “好吧。”白雪鹤的反应像是早知此事,“府里钱都是你在管,自己支些盘缠吧。”

    小维在原地停了一阵,白雪鹤似乎于心不忍,于是低声道:“我没有什么谋算,本就是这样的软骨头。”

    小维听到这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夜渐深,白雪鹤蹑手蹑脚回到黑蛋身边,穿着自己宽大衣服的少年正睡的四仰八叉,他似乎不习惯穿衣盖被,将身上的东西丢的到处都是,只剩下一条不太好脱的底裤,白雪鹤笑着为他拉好底裤,黑蛋一个翻身,自然靠在了白雪鹤身上。

    软乎乎的人不是冷冰冰的蛇,白雪鹤停顿几下,顺势将这家伙拢在怀里,他本就睡眠很少,此刻再无睡意,索性好好的抱着孩子,想让他舒服一些。

    黑蛋蹭着他,嘴里却喃喃道:“阿离,我想回家了。”

    第二天清晨,白雪鹤正坐在桌前看书,黑蛋有些兴奋的奔过来趴在桌上:“白雪鹤,我梦到阿离了!你知道吗,我每次梦到阿离,第二天都能见到他。”

    “你洗脸了吗?”白雪鹤没好气的戳戳他额头,见黑蛋点头,他继续问:“那你吃饭了没?”

    “没有。”黑蛋诚实的摇摇头,捂住肚子小声道,“吃了这么多天荔枝,我想吃肉……”

    白雪鹤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蛇会和人一般,不变着法吃东西也是要腻味的,但他在府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白福。

    白雪鹤不会做饭,但被屁股后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怀期待的注视着,还是手忙脚乱从橱柜里取出一条白福从家里拿来的腊肠切开,又开始动手淘洗大米,他思索片刻,将这些东西一古脑倒入大锅,接着取出木柴生火。

    白雪鹤不光会生火,也很满意自己生火的手法和速度,火焰均匀而平稳的燃烧着,咸肉的气味也自锅中传来,黑蛋坐在门槛上呆呆看着,不一会儿就问一句,“好了没有呀!”

    “这米是南洋进贡的香米,色香洁白。”白雪鹤也忍不住炫耀起来,“咸肉是乡下拿来的,咸中带甜,很是鲜嫩,这两种东西一起蒸,米饭也会渗进油脂……”

    白雪鹤话音未落,两人一同捂住口鼻,大锅中传来难以抑制的焦味,黑烟自锅中冒出,两人手忙脚乱的跑出厨房,白雪鹤慌忙抬了水桶浇在锅上,可自己还是被溅了一身黑沫。

    小胖蛇上前掀开锅盖,米早就和咸肉一起烧黑,他认真道:“你看呀,肉都被烧成黑炭了,你浪费粮食,阿离说不能浪费粮食的。”

    白雪鹤从没养过孩子,此刻的白缎衣全是黑沫,心中本就不悦,又听到黑蛋提起什么阿离,心底耐心尽失,忍不住冷言刻薄道:“我早说过了,你又没钱,凭什么要这个要那个的。”

    白雪鹤说完这话,心里登时有些后悔,可黑蛋却没有接茬,连小脸都没鼓一鼓,就立刻转身离开了厨房,等白雪鹤往出追的时候,院子里已没了身影。

    白雪鹤没了吃饭的心思,反退几步来到黑蛋房前推开窗子,床上果然多了一个鼓包,看起来小孩虽然生气,却也实在没地方去。

    于是他放心下来,自去卧室换下了衣服,又取了一锭银子放入荷包,想着出门买些吃食,可刚刚走出书房门,就听到门外一片吵嚷。

    门外传来白福的声音和狗叫,白雪鹤在远处皱皱眉头,只见门外停着马车,门口还蹲着一只硕大的黑狗,这狗与平常不同,不仅体型硕大,而且眼神凶恶,獠牙上滴着口水。

    敢在翊善坊饲养猛兽,大概也只有跋扈的许家做得出来。

    白雪鹤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又快步冲上去,白福挤上前护着他,许凌霄自马车上缓步下来,从随从手中取过绳子,接着仰头笑道:“白大人跑了几步,真是香汗淋漓,我见犹怜啊。”

    许凌霄是太后亲眷,太后亲弟许宴又是国公爷兼从一品宣威将军,可以说是满门荣贵。许凌霄上次虽然被皇上禁足,但他自小娇生惯养,根本不把这次惩戒当回事,反而更加记恨白雪鹤,想着给他个教训。

    而且皇帝虽宠信白雪鹤,却也常常责罚,恩威并施,在许凌霄眼里,白雪鹤就是皇帝饲养的一只宠物,心疼了就抱两下,看多了就打两下,远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白雪鹤不欲惹事,他知道许凌霄只是来找茬,于是伸手拉住白福,转身欲回。

    “别走啊白大人。”许凌霄看他准备回去,还以为白雪鹤心里害怕,于是故意道:“我听说白大人受伤,衙门都没法去,所以特意找人给白大人看看。”

    他招招手,四下侍卫一拥而上,白福也被那些人一把拉开,慌乱中白雪鹤被人推了一把,直接靠着墙倒了下去。

    “老爷!”白福叫了一声,直接被许府的下人架住,许凌霄照脸砸了一拳,瞬间鼻血糊了满脸。

    许凌霄嫌弃的擦擦手,笑道:“我就是找人给你们老爷看病,有什么见不得人呢。”

    许凌霄话音未落,身边的一群大汉已围了上来,有一人胆子大些邀功心切,急忙道:“国公府许少爷叫我们来看白大人,我还想什么大人需要这么多人看病,没想到这么娇嫩,竟像个小娘子。”

    白雪鹤也不恼,他缓缓起身,伸手掸掸衣袂尘土,接着缓缓道:“本官是正五品大理寺卿,你们若上前一步,便是羞辱本官,羞辱朝廷,按大周律令当斩。”

    他只是穿了件普通布衣,长发也仅仅用一根木簪束起,甚至有些蓬乱。布衣如雪,更衬出他精致如瓷的一张面孔,似乎日光太盛,那双微微下垂的桃花眼半闭半开。

    那大汉退了一步,感觉这人虽是身形娇小,娇艳欲滴,却莫名透着一丝阴气。

    许凌霄见下人裹足不前,年轻气盛的面孔拧成一团,手中不自主松开绳索,大狗露出獠牙咆哮着叫了一声,似乎在等着主人的命令。

    许凌霄并不想真的伤了白雪鹤,因此什么都没说,任由那藏獒在原地徘徊,白福看的头皮发麻。

    就在此时,一个小身影突然自巷口出现,他似乎还在着急的跑。

    猎犬最喜欢捕捉活物,远远一看到人跑动,便飞快的冲了出去。

    白雪鹤定睛一看,小胖蛇正呆呆站在巷口,手里抱着包东西。

    第10章 端午节 10

    黑蛋站在巷口,手里抱着一只布包呆呆望着,美滋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藏獒生性凶猛,喜欢扑食活物,可白雪鹤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向着大狗叫了一声。

    大狗回头,没再一直盯着黑蛋瞧,而是喘息着望向白雪鹤。

    “别动。”白雪鹤抬眼瞪着黑蛋。

    黑蛋抱着包裹,急忙道:“可是你……”

    “我叫你别动!”白雪鹤低声喝了一句,额头上冷汗丛生。

    几人后方的许凌霄被吓得脸色青白,急忙叫手下阻拦,可面对如狼一般露出獠牙的大狗,惯于欺软怕硬的下人哪敢阻拦,各个向后退。

    藏獒像被激怒一般瞪着白雪鹤,獠牙间渗出带腥气的口水,眼看就要咬断他的脖颈。

    一道银光突然自几人身后飞出,众人定睛时,一把剑已插在地砖之上藏獒爪前,俨然入石三分,那人飞身抽出利剑,直接向藏獒颈上劈去。

    那人回头收剑,他穿着粗布衣,长发高束,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上面有长乐酒楼的印记,那张侧脸如刀削斧劈般英俊锋利,正是那天黑蛋接回来的荀落。

    荀落坦然收剑,抬头道:“大周律令,不得在城中饲养恶犬,你怎么能够违令。”

    黑蛋被吓的不轻,白雪鹤松了口气,快步行至他的身边,将孩子捞进怀里。

    看到狗已被降服,许凌霄又变得傲气起来,歪嘴笑道:“你知道我是谁?谁要你管……”

    许凌霄话音未落,流血的藏獒又重新起身,那天他将剑留给白雪鹤,寻了个为酒楼跑腿的活计后,自己重新买了一把破剑,这剑在石头里插了一回,尖端破损,因此狗还剩了一口气,它被激怒后,更加凶狠的向着几人扑来。

    许凌霄吓的直接跌倒在地,荀落迅速转身拔剑,浑身是血已停在白雪鹤脚边,白雪鹤拉着黑蛋的手,拼命将他往身后扯。

    “别过来。”黑蛋望着大狗,手早就吓的发抖,口中一直喃喃着“别过来”,那狗先是走了几步,居然慢慢退至墙边,仿佛很是害怕。

    狗挣扎了几下,终究慢慢倒下,刹那间鲜血横流,将街上整齐的地砖染红。

    这下狗彻底死了,许凌霄拉过一个下人在身旁壮胆,指着荀落大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杀了我的狗?我这狗可比你的命都贵!”

    荀落没有多说,转身打算离去,许凌霄扬手一指,家丁小厮再次一拥而上。

    黑蛋焦急的拉着白雪鹤,白雪鹤却回头跪下,微笑道:“参见皇上。”

    几人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人,穿便装的傅季瑛一扬手,指了指白雪鹤的小院子。

    白雪鹤连忙将黑蛋推给白福,自己引着傅季瑛进去。

    在白雪鹤的厅堂中,许凌霄跪在傅季瑛面前,仰着头恶人先告状:“皇上,白大人先前记恨,这次又叫人下手杀了微臣的狗。”

    傅季瑛面色严厉,将白雪鹤上下打量一通,白雪鹤乖觉的低眉道:“臣没事。”

    “皇上。”许凌霄见傅季瑛并未看向自己,急忙道:“这狗虽然是只畜生,可是微臣父亲自西域带回,微臣父亲六十有五,依然坚守塞外……”

    “行了。朕难得出来转转,就瞧见这样的事。”傅季瑛扫了眼许凌霄,脸上的厌恶稍纵即逝,许家的确征战无数,但他们是太后亲族,难免在众多方面压着登基不久的皇帝,许凌霄这样时时刻刻提起,反倒让傅季瑛更为厌弃。

    “城中的确不许饲养猛兽,若你不是许将军儿子,恐怕早身首异处了。”傅季瑛皱眉,冷冷道:“滚出去吧,朕记得你是兵部侍郎,明日便不必去了。”

    许凌霄虽心里不服,但也没说什么,只要不挨打罚钱,罢官根本没甚所谓,太后不会忍心自己的亲外甥没有官做。

    于是许凌霄松了口气,转身欲回,白雪鹤却突然道:“臣因为这狗受了惊吓,许公子还要补偿些才好。”

    许凌霄一愣,转头看向傅季瑛,皇上却饶有趣味的看着白雪鹤,丝毫没有阻止之意,许凌霄不敢再随便扔点钱,只好拱手讪讪道:“我会派人送百金给白大人。”

    “臣不要许公子的钱。”白雪鹤盈盈一笑,“臣要许公子亲口道歉。”

    “你!”许凌霄瞪圆眼睛,却碍着傅季瑛就在身边,略微欠了欠身,便气愤着拂袖而去。

    傅季瑛没说什么,神色淡淡,扭头望向荀落问:“大侠身手不错,又为人仗义,以后留在朕身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