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清野走到叶映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关系到你老公的前途呢。”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叶映问。

    “还不一定，要确认了对方能把资金投在我们公司才行。”钱清野已经转身到门口去穿鞋子了。

    叶映点点头，“少喝点酒。”

    “好。”钱清野对叶映摆摆手，然后带上门离开了。

    叶映盯着房门，那股奇怪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好像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小朋友，迷茫又惊恐。

    叶映开始反思自己，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

    钱清野还在读书的时候，时间还比较多也比较灵活，会在叶映加班的晚上跑过来陪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趴在叶映身边睡上一觉也能让叶映觉得心安。

    当钱清野毕业了，工作了，两个人各忙各的，共有时间也就变得越来越短。

    一开始，两个人都忙于工作，再加上经济上的压力，两个人都在辛苦地奔波没办法顾及到生活里的方方面面。

    然而从叶映辞职开始筹备工作室以后，他逐渐发觉，曾经以钱清野忙为借口安慰自己的那些话，简直不堪一击。

    117.

    让叶映不安的不止是两个人身体上的距离感，更有心灵上的渐行渐远。

    从前，钱清野总是能发现他的小情绪，不管是在公司遇到了甲方的刁难还是身体上的一点不舒服，钱清野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变着法地哄他开心。

    现在，叶映想开工作室的想法跟钱清野提过之后就像一片树叶落在湖面上，毫无波澜。

    叶映站到阳台边，看着钱清野开车离去。

    你还在乎我吗？

    叶映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第 10 章

    118.

    叶映草草地吃过早饭，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如果问题出在自己身上，那一定是自己太过无聊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时间想东想西，要让自己尽快忙碌起来才行。

    叶映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好在那个广告片的拍摄已经提上日程，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忙起来了。

    那么工作室的事情就要快点敲定，这样片尾的字幕就可以加上工作室的名字。

    叶映先是去了cbd附近的写字楼，从中介那拿到了空着的办公室的资料，最后选中了几间大小合适的作为备选。

    其中有一间，叶映很满意。

    办公室的整体布局很合适，适合做小型的工作室，以后放几张办公桌也完全不成问题。

    叶映收好资料，随后告别了中介。

    他想和钱清野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119.

    从中介离开后，叶映又去了近郊的soho。

    一来是那边离家比较近，通勤更方便一些，叶映想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二来，那边的展览中心正在办影展，叶映盘算着去凑个热闹。

    初秋的天气好的不行，晴空万里无云。

    叶映一路畅通地到了目的地，这边是元升地产开发的一片办公区，有很多小公司在这边扎堆。

    虽然是近郊，但是一线城市的近郊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近郊了。

    同样的高楼林立，同样的车水马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本市的第二个cbd。

    叶映循着在租房网站上看到的地址，一路找到了中介。

    不巧的是，整个片区都在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暂时不能进。

    叶映估摸着先去影展转转再回来的话，时间大概差不多。

    120.

    展览中心离得并不远，只隔着两条马路。

    叶映很快就到了展览中心附近，场地内的车位已经停满了，叶映只好随大流，把车停在了一边的非机动车道上。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好到让叶映短暂地忘掉了钱清野放他鸽子的事。

    展览中心里全是人，叶映张望了好半天才搞明白，原来今天不止一个影展，还有一个画家在办画展。

    叶映经过美术厅的时候瞥了一眼，想着时间够的话也可以去转转。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让叶映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立即down到谷底。

    121.

    美术厅朝南的玻璃门全开着，方便游客进出。

    在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钱清野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小臂上搭着西装外套还有一个女士挎包，眼神落在和叶映相反的方向。

    叶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正拿着两瓶矿泉水向他走过去，举手投足之间都泛着妩媚——那不就是那天的李小姐。

    叶映楞在原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四肢的温度在瞬间抽离。

    钱清野笑着接过水瓶，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着太阳光，格外的刺眼。

    这就是钱清野说的客户吗？

    叶映不由得苦笑，随后把入场券团成一团丢进垃圾偷，头也不回的走了。

    122.

    如果当时叶映不是选择体面的离开，而是不顾形象地冲上去给钱清野一拳，或许两个人也不会走到一刀两断的地步。

    一步错，步步错。

    叶映当天下午就接到了大学同学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叶映回复说：随时。

    就这样，当傍晚钱清野回到家里，叶映已经坐上了去湖州的飞机。

    留给钱清野的只有餐桌上的一张便利贴：临时出差，勿念。

    钱清野一头雾水，他没有听叶映提起过要出差的事情，拨了很多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两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叶映的微信，叶映告诉他自己在湖州，大概三四天回。

    钱清野立即拨了电话过去，没人接。

    不久之后，钱清野看到了叶映的朋友圈，一堆摄影器械堆在一起，背景像是在摄影棚里，而定位在湖州。

    钱清野以为叶映在忙没有时间接他的电话，于是他给叶映发了消息，让叶映忙完给他回个电话。

    123.

    还没等钱清野接到叶映的电话，另一件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接踵而来。

    公司的一位基金经理竟然因为非法集资被抓了！

    钱清野万万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同时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非法集资了将近两百万，害得整个公司都被牵连。

    作为平时跟这位同事比较关系比较密切的员工之一，钱清野同样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调查。

    一连几天的调查取证让钱清野身体和心理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要是不能证明自己完全不知情，一顶违法犯罪的帽子当即就会扣到他头上，搞不好后半生都要埋葬在铁窗里。

    好在最后调查小组认定非法集资是个人行为，与他们公司无关，钱清野这才松下一口气。

    124.

    调查组走的那天，刚好也是叶映回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