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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嫚这个时候已经有将近七个月的身孕了,但肚子里的孩子很乖,所以钟嫚并没有受什么罪。
因为平时的运动太少,所以医生建议钟嫚适度的外出走走,对孩子和孕妇都有好处。钟嫚还是比较遵循医嘱的,又想到从怀孕以来就没怎么照顾到儿子,还让儿子知道了自己多年来想要营造的温馨假象,心中充满了愧疚,于是就准备带着许知岸一起外出踏青。
许知岸还能记得钟嫚面露笑意,温柔的摸着肚子:“小岸,以后你就有妹妹了,你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不能让别人欺负她,知道吗?”
显然钟嫚很期待肚子里的小姑娘,即使孩子的父亲是那个造就她一生痛苦悲剧的男人。
回去的路上意外就发生了,很偶然,也充满了戏剧化,但真的降临在自己的身上时,许知岸没法欺骗自己这就是一场噩梦。
许荣有钱有势,还长的好,一张嘴也是充满了柔情蜜意,所以在外有很多形形色色的女人为他前仆后继,不论是为了真实的钱,还是为了虚假的爱,而钟嫚和她的儿子许知岸,就是她们成为“许太太”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那个有点神经病的女疯子叫王丽,至少跟了许荣又两三年,因为许荣因为家中的妻室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所以喝的很多,正准备上车等代驾,就看见了钟嫚母子。
王丽是认识钟嫚的,看着钟嫚一手护住隆起的肚子,一手抓着许知岸的胳膊,面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心中的妒火彻底蒙蔽了双眼。她来到了驾驶座位,发动车子,眼睛紧紧盯着钟嫚和许知岸,脚下的油门死死踩到了最底下,车子就像飞起来一般的快速冲了出去。
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女人笑开了花,却发现许知岸还呆愣愣的完好无损的站在一边,又踩下了油门,将方向调转,嘴中疯狂的重复嘶吼着“去死”,然后车子再次冲向许知岸。
下面会发生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连过往的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车祸吓懵了,更不要说置身事件风暴中心的许知岸。
“本来应该是我去死的!是我去死!”许知岸紧抓着程陌的手臂,指甲死死地嵌入程陌的皮肤里,疼痛感让程陌不禁皱起眉头,但程陌没吭声,继续听着许知岸说后来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被撞的其实应该是我,我妈可以跑开的,但她没跑,把我推开了。然后我就看见,她护着肚子倒在地上,身下的血汩汩的流着,很快就成了一片血泊。但那个疯子还是不准备放过我们,她已经疯了!疯了!她又撞过了来!我以为我也要死了!我甚至没有看清我妈的动作,我再晃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我妈,我妈,我妈她卡在车轮下。”
程陌能感受到许知岸整个人都在颤抖,自己的母亲这么惨死在自己的面前,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程陌安抚着许知岸失控的情绪,轻声:“一切都过去了,阿姨能够这么拼命的就你,就是因为爱你,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痛苦绝望。”
道理许知岸都懂,但心中的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医生说了,如果第一次撞击后能够送往医院,她就不会死。”许知岸摇摇头看着程陌,“你知道吗?她本来可以不死的!她不用死!”
程陌抱着许知岸:“我知道,我知道。但你可能会死,阿姨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她很爱很爱你。”
“我宁愿死的人是我!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就是一个杀人犯!我害死了我妈!”
程陌不再说话,任由许知岸嘶吼发泄着。
痛苦的根源就是我们内心中的无能为力,因为无能所以悲剧才会在我们的面前上演。就像许知岸没法改变发生过的事情,更没办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了母亲和妹妹的死亡。
每天背负着痛苦,不断地进行自我惩戒,从不宣泄,一直积压在心底,才会有现在的崩溃。
过了很长时间,久到程陌都能够感觉到腰酸和腿麻,许知岸才终于渐渐冷静下来:“我其实想过自杀的!”
望着程陌瞪大了眼睛,满是担忧的神色,许知岸苦笑,只不过笑比哭还要难看:“放心,我后来就放弃了,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我的命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还是我妈和我妹的,他们付出了性命的代价才让我平安的活了下来,我怎么可能那么作践自己的命。”
程陌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艰难地开口:“所以,你换了一种方式惩罚自己?天天不学无术,自甘堕落?这难道就不是在作践你自己吗?”
“是啊,还是作践,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但这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许知岸累得闭上眼,“我那时候抽烟、打架、旷课,什么都做过。后来被学校退学了,我那个好爸爸就我这么一个独苗苗,费尽千辛万苦才让我继续上学,于是我就来这里,这个我母亲从小生活的故乡。”
“所以你之前对我说会好好学习的话,也其实都是在骗我的,对吗?”程陌突然有点害怕听到许知岸的回答。
许知岸笑了一声,说道:“我没骗你,我说过我会尽力。其实早在杨依瑶找我们聊过后,我当天晚上就试过,但是不行,我做不到,我只要一有这种想要变好的念头,我就会做噩梦。梦见我妈和我妹向我索命,但她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说到底,我还是没能放过我自己,苦苦煎熬罢了。”
程陌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我们就再试试好吧?这次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许知岸点点答应,如果没有程陌,他这一辈子应该就会这么烂下去,但很幸运的是,他遇到了程陌,遇到了他喜欢的人,遇到了那份能够让他走下去的坚持。
他紧紧地抱住程陌,似乎想要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程陌得到所希望的答案,笑了笑:“你要不搬到学校里来,正好我宿舍里还差个人,你搬来的话,我还可以晚上辅导你一下。”
许知岸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两人秉持着“迟到一分钟也是迟到,迟到一节课也是迟到”的理念,不急不慢地走回了教室。刚一进班,和程陌、许知岸关系不错的马和清、韩菡等人就围到桌前,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许大佬啊,体育课那是究竟怎么回事啊?闹得那么大,真的假的啊?”
“对啊,我听全年级现在都传疯了,当然啦,我们大家都是比较相信你的。大佬别和那些人计较啊。”
“可我估计,没一会儿杨姐的诏书就要下来了,你肯定要去办公室喝会儿茶。”
“其实吧,那崔景行本来就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的屁话还有那么多人信。虽然打人不太对,但不得不说大佬你打架实在是太帅了,超a的!”
最后还是程陌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你们消停一会儿好不?哪儿那么多问题。”
许知岸则是咧嘴似笑非笑:“你们问的那些事情,自己心中不是早就答案了吗?还用来问我?······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最后一句感谢说的很诚恳。
他从没想到平常自己都爱答不理的同学,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相信他,心中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许知岸!杨姐找你!”刚从办公室回来的褚烟传递了杨依瑶传讯的消息,似乎是想了想,然后开口:“不过,你别太担心,全年级的人都知道崔景行是颗老鼠屎,杨姐应该不会太为难你的。”
对于这样善意的提醒,许知岸微微笑着回应,然后去了杨依瑶的办公室,留下了一种有些吃惊的马和清等人。
马和清还爆了一句粗口:“卧槽!许大佬刚才那是冲我们笑了?”
韩菡:“是啊!真的对我们笑了!”
一边的欧阳凯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只有程陌是一头的雾水: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一群人用得着用这种“简直不可思议”的语气和神态吗?
“······你们至于这样吗?”程陌出声问道。
马和清坚定的回复:“至于,太至于了。你一个天天面对大佬笑脸的人是不会懂的我们的激动和震惊的!”
“······”程陌有些黑脸,然后就听见了韩菡的解释。
“程神啊!我们这么惊叹也不全是因为许大佬对我们笑了,最主要的是,笑的样子!你懂吗?”
“······??”原谅我没听懂。
眼见程陌没吭声,韩菡又说:“平时大佬看我们要不是面无表情,要不就是冷冷地扫视,就算是笑,也是充满了礼貌疏远的好不好?这点欧阳最有体会。”
欧阳凯点点头,接过话茬:“是的啊,许知岸之前迟到被我记录下来后,看我的眼神就像x射线一样,笑得我瘆得慌。”
好吧╮(╯-╰)╭,程陌表示自己没法体会和感同身受,因为自己每天面对的都是许知岸的嬉皮笑脸、撒泼打滚,除了之前闹过矛盾的两次,他压根就看不见许知岸的冷脸。
这些拉仇恨的话,程陌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一会儿就上课了,大伙也就都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程陌望了望门口,没有看见许知岸的身影,心想杨姐这次肯定是在好好的和许知岸畅聊,估计没有一时半会儿,许知岸是没法回到教室的。
第33章
杨依瑶办公室里。
许知岸淡定坦然的站在办公桌前,杨依瑶将手头的最后两份作业批完,全部跺好放在了一边,套上笔套才缓缓抬头看向许知岸。
杨依瑶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比她高上大半个头的学生,校服穿带的挺整齐的,人也是长得干干净净,不说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有点冷漠疏离,但还算比较省心的那种。只不过他做出来的事情,倒是没有一件是令她省心的,亏她之前还想过用他不打架、不违纪来安慰自己,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是蹭蹭的往上冒。
“要不给老师说说今天下午体育课的事情?省的到时候说老师冤枉你。”估计是受学生们的影响,杨依瑶手里转着刚刚套上笔套的笔,不急不慢地问着,一点也不像血压升高的样子。
许知岸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杨依瑶也没再开口,只是仍旧转着笔等待许知岸给她的回答。
一时之间,师生之间的气氛有些凝固的僵硬。
等了一分多钟,也没等到许知岸开口解释,杨依瑶顿时感觉头痛无比:“你一直不说话,那就是承认自己打人违纪?”
“老师,我确实打了人,原因我不想说。”
眼见许知岸终于不是继续保持缄默,杨依瑶心中居然有点欣慰,反应过来后,霎时欣慰就变成了心酸——怎么她这个班主任就做的这么失败呢?
不过面上还是一片淡定,杨依瑶将笔放下,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许知岸啊,你究竟有什么困难其实可以和老师说说,老师能帮你的会尽量帮你,你是颗好苗子,脑子也聪明,为什么就是想不通呢?平时学业上浑浑噩噩的,老师就不说你了,现在你还学会打架,那你未来想干什么?打劫还是抢银行?”
“······”打劫和抢银行?您是怎么联想到这个上面来的?许知岸听得心中有些无语。
“你不要觉得老师说话难听。”看着许知岸便秘般的难看表情,杨依瑶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老师是真的关心你,想拉你一把,才会这么说的,话糙理不糙。”
“知道。”许知岸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和感激,也有愧疚和歉意。
“我希望能够看见你的改变,是变得越来越好的那种。这次的事情我就替你压下来,再有下次的话,处分自己背,到时候可别怪老师不帮你,没劝过你。”说完,杨依瑶把批好的作业推到了许知岸的面前,吩咐道:“把作业抱回班级,让课代表发下去自己订正,我晚自习来讲。”
见许知岸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办公桌前不走,杨依瑶笑着调侃道:“还不走?真的想我请你喝茶?”
“不是的。”许知岸摇摇头,没有一丝被调侃的窘迫,“我是想和老师说一件事情,我想申请一下住宿,和程陌一间,我想找他问问题目好好学习。”
许知岸说起谎来可真是脸不红心不跳,还满脸的诚恳好学,杨依瑶有种自己拒绝这个请求就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听到许知岸这么一番想要好好学习痛改前非的话语,杨依瑶对他想和程陌住一间宿舍的事情也没太在意,挥挥手示意知道了会安排的,然后就请许知岸跪安退下回班。
许知岸笑着道谢,带上办公室的门走了。
······
杨依瑶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晚上许知岸就拎包入住,成功的名正言顺地住进了程陌的宿舍,不过拎包也有点太夸张了,许知岸本身没多少东西,也就带了两三件衣服,连床褥被套也都是下晚自习后和程陌去宿管的杂货间领的。
新领的生活用具质量都很好,但被褥什么的堆放很久就会有些沤出轻微的霉味,大晚上的也没太阳给许知岸晒被子。
一切都没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