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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

    森莱伊捧着那本航海日志,百般无聊的接着上面六月二十五号的日志往下写,将这几日的事情都简单的做个记录,收笔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此时的船正以极其感人的速度在海面上前行,没有有经验的水手在,那些所谓的静压力动压力、逆顺风的船帆角度等问题森莱伊根本掌握不了,船里面的那些器械他也用不来,只能听天由命的将船交给海风,导致这样的一幕出现。

    以现在的速度去雾都不说要走二年也差不多。他想着反正在座的都不是正常人,与其有这个时间浪费在这里还不如游泳过去,也许半年也就到了……

    他哦吼吼的冷笑两声,坐在甲板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十分怀疑他们还能不能顺着原定路线达到雾都。

    现在的这条船真的特别不靠谱。

    而比船与航线更不靠谱的是新船员。

    森莱伊与盖博在甲板上坐了一上午,面无表情地与鸡对视许久。很莫名其妙,他总能从对面那坐得四平八稳,还懂得身下铺个垫子,比自己活得还精致的鸡/鸡精眼中看出点什么别的情绪。

    这个情绪是什么?

    森莱伊眯起眼睛,对着对面那与勇者相似的高冷神态琢磨半天,才明白对面的那只鸡似乎疯狂散发出一种高于他的贵气,似乎极力想要跟他拉开距离,好像十分看不上他??

    是错觉吗?

    “我总觉得我被只鸡蔑视了。”他将日志合上,心平气和道:“你家鸡怎么还瞧不起我?”

    嘴里叼着鱿鱼丝的盖博哦了一声,说:“是什么让你误会它只瞧不起你?自从我跟它认识的那天起,我就没见过它瞧得起谁。”

    森莱伊没想到这年头的鸡都这么高贵。

    他眯起一双死鱼眼,试图想要找回自己熊的气势压鸡一头。

    盖博伸手又抓了一根鱿鱼丝,想了想,说:“昨天的虫子虽是看着有点吓人,但是真的只是普通的虫子,营养价值很高,在荒原很常见,只不过你们人类的地方没有也就不知道这虫子能吃,而非那种放在人身体里养活的毒虫。”

    森莱伊立刻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其实盖博这句解释有些多余,森莱伊根本并不是因为那条虫子才说讨厌他,他也没有被那虫子与盖博吓到。从始至终,吓到他的都只是勇者。

    本着交个朋友好过交个敌人的想法,森莱伊在盖博解释后对着盖博说:“我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老实说昨天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在走神……”

    他本想告诉盖博,他那时没有听勇者的话,也没想到勇者会突然回头,他因为担心勇者不满,就随意找了个理由将话题生硬的拉走。

    但盖博却没听他接下来的说法,他直接打断了森莱伊的话,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的表情管理比较差,走神的时候索希斯看了你三次你都不知道,最后还是你过于沉迷自己的小世界不小心发出声音,索希斯忍不住扭过身体,你才一脸懵然,带着一副这两狗币说什么了,我又该说什么的表情,极其生硬的把话题转开了。”

    “……”

    第17章

    “……有这么明显吗?”森莱伊有些不相信。

    盖博给的回答很快也很坚定:“非常明显。”

    “……”自以为是表情管理帝的森莱伊听到这么坚定的回答,一时间脸上不知该放什么表情。

    这段对话结束,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的海面,许久过后盖博又说:“问你个问题,你欠索希斯钱吗?”

    森莱伊不解道:“并不。”

    把鱿鱼丝从嘴里面拿出去,盖博捻了捻,又问:“你抢了他女人吗?”

    “说点可能的话好吗?一个银币和一个金币之间谁会去选择扔了手中的金币,转身弯腰去捡地上银币?”

    这话说得太现实了。

    盖博:“那……你之前得罪过他吗?”

    森莱伊抿了一下嘴唇,昧着良心说:“没有啊……”

    “那就怪了。”盖博挑起了左边的眉毛,语气奇怪:“一个男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疯狂去找另一个男人,还因为一直找不到对方而经常发脾气……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森莱伊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可能是因为爱情。”

    盖博同时对他说:“你怎么他了?他盯你像是恶狗盯骨。”

    恶狗盯骨?

    ——很贴切。

    森莱伊想了一下他和勇者的关系,他对勇者都做了什么还真是个沉重的话题。

    他翻着白眼在心里算了算,不知道先是欺骗勇者,接着陷害勇者,然后弄得勇者众叛亲离,最后捅了勇者一刀算不算是怎么他了……想到这里,他带着一脸说不得好可怕的表情,依旧怀揣着敬业之心没忘了演戏:“这件事不止是你觉得奇怪,我也完全摸不着头脑。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我在玛丽港口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拎着个人头找上门来。”他说到这里做出一个拎着东西的姿势,手在盖博面前晃了晃,如同手中真的有什么一般,说:“明明一副讨厌我讨厌的要死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带着我。”

    听这话一出,盖博明白他在森莱伊的身上是要不到答案了。他很快换了一个话题:“一个人在讨厌另一个人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不去杀了他还要养着他,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丢丢的维护的意思?”

    维护???

    森莱伊怎么看也不出勇者对他还有一丢丢的维护。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盖博,说:“别把杀人说得这么简单,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种叫做法律的存在。”

    听到这话盖博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的味道:“那要是他不害怕法律呢?”

    “讨厌一个人难道就要杀死他吗?他是个喜欢杀人的杀人狂不成。”

    盖博抿紧嘴巴,想了一下,诚实地说:“他是啊!”

    他回答的太干脆了,干脆到明明不是勇者阵营的森莱伊听着都想要去替勇者辩解一两句,但他思来想去,怎么找也没有找到反驳的底气与举例,最后只得讪讪闭上嘴。

    “所以,你说,你为什么还活着。”盖博这次干脆直接说明,不在用不点破大家都知道的他带入,反而直接问了出来。

    森莱伊:“……”他活着是因为他还没到他应该下线的地方,勇者留着他是为了让他亲眼看到魔王失败,之后在一刀刀的剐了他,如此高深的技巧,深刻的报复你个精灵懂得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你要是好奇就去帮我问问,正好也解开我的疑惑。”

    森莱伊用这句话把盖博之后会说的话全部堵住。

    盖博可没有勇气去问勇者,他如果能从勇者的嘴里问出什么他也就不会来问森莱伊了。

    新的对话再次结束,两个人重新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他们看向前方的海面,不到两分钟盖博又说:“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

    “这船为什么好久都没动了?”

    森莱伊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我很感动你终于注意到最大的问题了。”说完,他懒得在与盖博废话,抱着他的航海日志便回到房间,接着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旁的另一本书。

    那本中欧神话。

    “雾都、雾都、雾都……”他趴在书上,嘴里念念有词,希望能从这本书中看到一点关于雾都的事情,好来揣测勇者去雾都的目的。

    他没有仔细去读书中的内容,只是把手指放在书页上,一行行的找着与雾都有关的描写。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走过,他从中午一直找到晚上,期间没有踏出房间一步,也没有吃午饭和晚饭。这样的专注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认真,这也是他上船以来第一次没有按时吃饭。

    当然,除了他,船上的另一个人也没有吃饭。

    不过那人是经常性的不吃东西。

    在光线阴暗的房间中,勇者保持着一个姿势在床上躺一天,他盖着白色的被子,露出肩膀以上的位置,脸朝着门口的方向,手放在床沿边,指尖正好碰触到地面,感受到木板上些许的湿气,在心上平添许多凉意。

    他就保持着这一个动作一整天,一动不动的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

    今日的船上很安静,少了来回犹豫靠近的身影;今天的船上又很热闹,多了两个吵闹不休的客人。

    “我讨厌他。”

    那像是在抱怨与请求的声音在耳边一直响起,虽知道不是真的但还是会有点迷惑。

    为他解决忧愁是他多年的习惯,也是他最厌恶的习惯。

    如果没有过去一日一日堆积的迁就照顾,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迷惑焦躁。

    那样的他会是纯粹的人。

    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思及至此,索希斯的拳头慢慢攥紧,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在光线阴暗的环境中带着几分冷然的白皙,如同主人家此时的脸色一般,没有温度,冷得几乎结冰。

    索希斯从床上爬起来,随意的披上一件外袍,起身后先去甲板上站了片刻,接着又去了厨房里,厨房中的盖博正在和他的鸡推让着一块扎了铁钉的苹果,难得的去互相谦让,嘴里还都叼着一片蔫了的菜叶,看起来滑稽而可笑。

    他靠在门口静静看了一阵子,还在闹的盖博他们一抬眼发现了门口的身影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感受到对方的死亡凝视,盖博与他的鸡瞬间收了声,动作僵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姿势优雅的就像此时正坐在高档的餐厅中,听着的不是不成调的风声而是典雅的乐曲,所以必须配上该有的气度礼仪。

    索希斯没有理他们的小动作,他走进去打开火给自己煎了个蛋,之后端着盘子走到桌子前,明明给自己做好了饭,可人坐下去拿着叉子半天也没有去动,似乎完全不打算吃,并且情绪随着时间越来越糟糕。

    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是盖博和文瑞却能看出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他表情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那一双眼睛却不同与往日,黑的几乎都要滴出墨,充满了暴戾危险的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副样子样子像极了他在港口砍人时的表情。

    这位大爷他又哪里不顺心了?

    盖博和文瑞对视一眼,他们很熟悉索希斯的这种状态,所以当索希斯的手越握越紧,那带着戒指纹着字母的手指开始死死地握住叉子,手一抬一拳把桌子砸坏时,他们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提前一步把自己的盘子端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桌子应声倒地,上面的盘子食物全部掉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留下满地狼藉。

    当森莱伊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点有关于雾都的故事时,他还来不及笑便听到一声巨响,他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口出现了冷着脸的索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