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卡卡西一醒来看不到我的脸就不安心,所以这些天以来我都一直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就连面具依赖症都好了不少。是的,他必须要看到我的脸,面具无用。
是我戴面具他就认不出我了吗?然也不是这样的。他知道是我,但是如果我戴着面具接近他,卡卡西反而会很焦躁。按静音酱的说法,面具容易引发人心理上的恐惧感。卡卡西现在身体很虚弱,并且口不能言,无法表达,所以不管他平时再怎么坚强,此时的心理状态也都是十分脆弱的。卡卡西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病人,那么作为一个看护病人的人,我总不能显得比一个真正的病人更有病。于是为了避免造成他的不安,我索性也就不戴面具了。
不过实际上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扯淡,因为我的脸难道不是比面具更容易让人感到害怕才对吗?从我卸了面具前后护士们的反应就很能看出这一点。当我戴面具的时候,她们大多很严肃,虽然有的稍微亲切些,有的态度就不大好,但是在我摘下面具以后,她们一个个就全都变得战战兢兢了起来,跟我说话时会显得紧张,有时还会在我背后带着一种阴暗晦涩的表情窃窃私语。这样的交谈,关键词无非是“真可怕”,“真可惜”或者“真可怜”……可怜些什么呀,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后,卡卡西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同时静音酱也带来了好消息,那就是为了进一步研究治愈那种特效药的副作用,研发者大蛇丸也在禁闭中被暂时释放了。
“快好起来吧。”我对卡卡西说道,“我迫不及待想听你讲话了。”
我摸着他的头发,额头跟他的贴在一起,如果不是背后随时可能有护士推门进来的话,我想我一定按住他吻上去了。
但是听我这样说,他却稍微推开了我,看着我,然后无声地对我说道:『如果以后一直这样子了呢?』
我思考了一下,说:“那也没关系吧,不能说话大概也算是萌属性?”
虽然一开始听说他有可能失声的时候,就像是天塌了一样,但是在他昏睡了那么几天后,我开始为别的事情恐慌,那就是,如果他永远那么睡下去怎么办?如果他永远不会再醒来,再睁开眼睛来找我了该怎么办?我想我的心一定是病了,我病重的程度一定更甚于许多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病人。所以在他终于清醒过来的那一刹那,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的心态,他只要醒过来就好了,他只要活着就好了,能不能说话算得了什么呢?我深心为他的苏醒感到难以用语言来表述的喜悦。
“反正,要是大蛇丸敢说这个治不了的话,我就让他给你的声音偿命。”我说道。
『……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大蛇丸啊。』他说。
“嗯。”我抱住了他,“应该怪我。”
因为卡卡西不能发声,所以跟他交流就只能看唇形,于是独处时我不戴面具,他也摘了面罩了。本来想让他完全不戴面罩的,但是这样做却造成了时常有其他区域的护士跑过来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偷看,我嫌烦所以就让他平时还是戴上,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再拿下来。
于是我们就每天吃吃睡睡,我陪他看看《亲热天堂》,吃了三天以后医院的饭菜果断被他嫌弃了,于是每当快到餐点我就回家做饭,然后打包了给他带过来。每逢换药拆绷带都是可以一饱眼福的时候,帮他擦身子也理所当然地吃尽豆腐。本来这在我们之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我都多久没碰过他了,所以现在这样程度的接触也只能当做福利来接受。
最近的悲催事是新来的护士小姐不会读唇。可能因为不太有经验的关系,一开始她跟我说话的时候还有点脸红。这个反应本身已经比较奇怪了,不过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比较令人无语一点还是,因为要换药我就去脱掉了卡卡西的上衣,但是一看到卡卡西的脸,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真的是护士吗?我觉得她才比较需要看护。她面红耳赤话说不出的样子,让我怀疑她几乎快晕过去了。我很担心,于是走过去问她你没事吧,但或许是之前我一直只把左侧对着她的原因,这时我把右半边脸给转过来了,她大叫一声,然后真的晕了过去。
我对小樱说,我把你们的护士吓到了,这不太好吧,要不换个承受力比较强的过来?然而隔了两天,又是换药的时候,那位新人护士小姐又来了,但是……就像之前说过的一样,她不会读唇,于是虽然比较麻烦,但我也只能把卡卡西说的话一句一句复述给她听。
“原来……原来家属先生你会唇语啊,好厉害……”她不敢看卡卡西的脸,就那么红着脸低着头对我说道。
“不,我不会唇语。”我完全是实话实说。
“怎……怎么可能?!不不不……不会唇语?!”新人护士小姐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她看看我们,双颊绯红,“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意相通?不用读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什么的……”
她这么一说反倒让我觉得惭愧起来了,因为绝对不是心意相通那么美好的境界或者是读唇之类的强力技术,我用的其实是作弊的方法……
“唔,我只是用写轮眼拷贝了他的动作然后把话说出来而已……”我说道。
“诶?”新人护士小姐愣住了,“诶诶诶?”
“说到心意相通什么的……总觉得果然还是比不上鸣人他们啊。”护士小姐走后,我趴在卡卡西的病床上,用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指凑在嘴边这样说。他的手指修长而洁白,但是自从他受伤以来,确实是比以前要枯瘦了。我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他,慢慢感到有些心痛。
而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抽回去,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自从卡卡西变得不常说话以来,总觉得他笑时的气质越来越像四代目火影了,虽然只曾有过一面之缘,但是那种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男神一般。只不过四代目的气质是偏柔和的金色,而卡卡西则像是白色的。
有那么些苍白,但在苍白之中又透着一抹殷红。本来白色的头发和皮肤,在其之上红色的刺青和刀疤,这样合起来,就是卡卡西的颜色。但是现在,他把面罩和护额摘下来的时候,在左眼的周围,又平添了一个花型的印痕。那个印记就像是在不断地提醒我,提醒我对这个男人犯下的罪。
卡卡西是白的,但是如果我碰触他,就会令他染上鲜红,血色在干涸之后,又会慢慢染黑。我再度抓起他的手,开始亲吻起来,我的碰触对他绝无好处,但如果要我不去这么做的话,似乎却又无法停止。我真的可以待在他的身边吗?如果世界上有神的话,真想这样问一问,我真的可以待在他的身边吗?但是如果真的有神,大概也就是像卡卡西那样了吧。没有错了,卡卡西就是我的男神,可是我的男神,却被我残忍地玷污了。
中午做好饭带到医院的时候,在病房看到了鸣人和佐助。也不至于这么灵的吧,明明上午才刚念叨过他们,还没到下午就来了。
“嗨!卡卡西老师的忠犬先生~”鸣人扬起手这样跟我打招呼。
“什么呀,你们又玩什么花样。”我说。
“因为护士小姐们背后都是这么喊你的嘛!”鸣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线了,“温柔体贴的忠犬先生哟!”
“呵,不觉得真是个讽刺的称呼吗?”佐助讥讽地看着我,“什么温柔,什么忠犬,要我说是咬伤主人的□□还差不多吧。”
『我要吃饭。』卡卡西说道。
佐助注意到了,于是就拿过我手里的饭盒递给了他。
……这小子没开写轮眼。
“佐助……你会读唇?”我惊讶地说道。
“诶?”鸣人有些不明所以,“读唇,是什么啊?”
他的问题让佐助相当无语。
“你啊!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明明教过的啊!”实际就算是多让人崩溃的问题,佐助也只能给他解释,“靠远处敌人的口型来辨别他们说了什么,以此来获得情报,相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门课啊。”
“哦,哦哦!”鸣人显示出了“想起来了”的样子。
“吊车尾的不会也就算了。”佐助拿一种质疑的眼神瞥向了我,“你也不会吗?”
我不说话。
『因为他也是个吊车尾的。』卡卡西说。
“咦?佐助,卡卡西老师说了什么啊?”鸣人问。
于是佐助把卡卡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卡卡西说,他也是个吊车尾的。”
第25章
我们回家了。
不得不说,大蛇丸虽然是个混蛋,但他在自己专业领域内的成就,确实是无人可以企及的。在研究能治好卡卡西喉咙方法的过程中,香磷酱也帮了大忙,所以当她开口管我要十个糖佐助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不只是药物,用写轮眼观察查克拉变化的结果告诉我大蛇丸指导她使用的是类似分享生命力的忍术,所以才可以使已经损伤的细胞再生。所以,我想我怎么谢她大概也是不为过的,哪怕只是十个糖佐助呢?反正又不是把真的佐助送给她,我想鸣人也是不会有意见的。
该怎么表述呢,再次听到卡卡西的声音?这是个我答不上来的问题,因为当时的那种心情根本无法描述,无法形容。
“啊,忽然要我说的话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说。
当纲手说要让他开口看看在被大蛇丸连施了一串禁术以后发声还有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他这样说道。卡卡西显得很冷静,而我已经快要哭了。我想我当时的表现一定很蠢,非常蠢,因为我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那样扑过去抱住了他,然后几乎真的哭了起来。
……所以,总之,综上所述,我们回家了。
其实本来还不可以回家的,因为卡卡西的伤还没好。虽然他确实在恢复,但是实际效果非常慢,非常的慢。可是从卡卡西的主观方面来讲,他已经不愿意再待在医院了,其中一个重要理由是反正家里有我在也没差。确实在医院那么多天,护士的活我也差不多都会做了,而且熟悉了之后她们似乎也不再怕我,需要的时候常会叫我去帮忙搬搬东西什么的。大约是我这近似毁容的半边脸的缘故,年纪大的几个护士之间还是维持着“好可惜”的说法,但是从新人护士小姐那一拨里面却流传出了“虽然半边脸上都是伤痕但还是很帅的嘛”的议论。这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注意起了自己的外表,如果护士小姐们觉得还过得去的话,那么卡卡西是怎么想的呢?我总觉得他似乎不太在意这一点,但是如果他也持跟新人护士小姐她们差不多意见的话……不,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太自以为是了。卡卡西他……之前也有评价过我的脸的,只是那个时候他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呢?我对自己的怯懦程度再一次刷新了认知,因为即使是这样一个问题,我也不敢当面问他。
对于卡卡西申请出院的要求,如果是纲手说不定劈头盖脸就给他否决了,但是小樱和静音俩小姑娘耳根子软,给他一磨两磨的就着了他的道,真就给他答应开闸出笼了。小樱是个细心的女孩子,她找我确认了之前交给我的那些药里还剩了多少,告诉我哪些不吃了哪些接着吃,然后又给配了新药。静音给我列了条子,里面是长长的注意事项,严令我平时都参照着办。因为两件事都有些复杂,所以我把笔记交给她俩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才敢把卡卡西卷回了家。
总觉得像是私奔一样。
尽管医院离家里也没有多远的路,但是如果考虑到我们急迫的心情的话,那就可以理解那是一段多么漫长的路途了。
回到了家里,第一件事是把他按倒在沙发上吻他——当然这只是我龌龊而无聊的幻想。他伤还没好,我再怎么禽兽也不可能做出这么粗暴的动作的。而且我突然没有自信他可以接受我和他之间发生过于亲密的行为了。毕竟……毕竟之前可是疏远到了只要稍微接触就会有礼貌地道歉的关系啊!虽然在医院这样的场所他可以任我为所欲为,但那说不定只是因为我站在了看护的立场上的关系。实际因为之前在病房时是有其他人随时可能闯入的环境,我反倒能够有效地调整与他之间的距离了,在那些护士,在有旁人在场的时候,我想我们的互动大概就和一般的亲密朋友没有两样,但是现在处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环境之中,失去了参照之物,我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卡卡西相处了。总觉得气氛一旦沉静下来,就会有些尴尬。
明明以前我们就是这样两个人,但是我却想不起来我之前是隔着多少距离跟他站在一起的,说到之前我们的距离……咦,等等,那难道……不是负的吗?
……我为我无聊并且无耻的想法感到有些脸红。
“啊,呐,卡卡西,你有没有想吃什么?”放好东西后,我没话找话地问他,“呀,那个,你看,这都快中午了吧?”
他转过头,有些鼓着脸地对我说道:“虽然你问我想吃什么,但是有些口味稍重的就都不肯给做了吧……”
等,等等,这是……卖……卖萌?我觉得我被那个有些委屈和怨念的样子击中了,何况他连声音都是闷闷的。但我是个有理智的人,我忍着一腔热血,坚定地拒绝了他,我说:“不是不肯做,是不能做呀!这是当然的吧,受伤的人本来就要忌口啊!谁叫你……”
因为我忽然停住了的缘故,卡卡西问道:“我什么?”
“不,没什么。”我说。
“有什么话就快说嘛。”他说。
我一个没忍住,冲过去就抱住了他。
卡卡西被我这么一冲撞,一下子没有站稳,但是当他发现我的手臂足够支撑他的时候,就维持那个有些后倾的姿势靠在我手上了。
“怎么了啊,一下子突然……”他说。
其实我本来想说,谁叫你要受伤,可是我又马上想到,那些伤都是我弄的。虽然现在可以抱紧他,但那些伤口早就在我紧抱他之前就附加到了他的身上了,让他疼痛,让他感受到痛苦,那么久,那么久……我现在后悔了,可是即使我后悔,也连替他承担伤害的办法也没有,我真是个无能的人,我只会让他难受罢了,说不定我像现在这样抱着他也……
想到这点的时候我着急地问他道:“卡卡西,这样抱着你会难受吗?”
“不难受。”他说。
我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实际对他来说是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又做了莫名其妙的动作,反过来还莫名其妙地在反问他,于是又问道:“我这样子,你会觉得烦吗?”
“不烦。”他说。
他总是这样包容着我,容忍着我,一定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态度,我才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得寸进尺的。
所以我又问他:“卡卡西,我可以这样一直,一直抱着你吗?”
我真是太不要脸了,我想。
“会累啊。”他说。确实为了轻松一点,他还不得不勾住了我的肩膀。
然而之后他笑了一下又说道:“只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做的话……要怎么说呢,听起来总觉得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