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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已走上台阶的严子铮回身道:“要换就换好用的,否则不如不换。”

    林敬磊对严子铮的逻辑不太理解,耸耸肩跟上去,又不是他花钱,何必管那么多。

    干净明亮的玻璃柜台从门口向室内延伸,里面摆放的各式手机都简单的标着性能和价位。林敬磊天生对电子设备感兴趣,边走边看移不开眼,以至于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他都没察觉。

    严子铮停在维修位置后被林敬磊一撞,身子前倾,他手疾眼快的用手撑在柜台上稳住,向后随后伸手:“手机拿来。”

    林敬磊掏出手机递过去,那师傅接过一看,啧道:“怎么摔成这样。”

    严子铮问道:“内屏坏了么?”

    见对方查看后点头,他继续开口:“那这型号原厂的有现货吗?”

    “需要看一下。”

    之后严子铮跟维修师傅说了啥林敬磊都没听,他趴在玻璃柜上看着里面的手机。柜台里的售货员都在闲聊,估计是看出他不会买,懒得介绍反而让他觉得自在舒心。

    店里放着轻音乐,是林敬磊熟悉的,他小声跟着哼,看到他的那款手机掉价了很多后直叹气。他现在用的手机还是他舅妈当时送他的初中毕业礼物,那时算是最新款,现在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也才不到半年,电子产品的更新真的快到追不上。

    严子铮站在那等去库房查看的维修师傅回来时,表面上在低头摆弄手机,实际上余光却不停的随着不远处移动着的人影。甚至在那人衣服刮在柜台角险些绊倒时条件反射的迈出一步去。

    通亮的手机店里,一切都在吸收光明,也包括他一直都搞不懂的他对林敬磊的隐秘心思。

    “没有货了,得从别的店调货。”

    维修师傅的话拉回了发愣的严子铮,他详细的询问大概时间和流程后掏出钱包付了钱并收好票据,回身叫林敬磊走时,发现那人正一脸不正经的调情笑意跟个年轻女售货员聊天,入迷到没听见他的喊话。

    严子铮本想加大声量再叫一声,却改了主意,直接走过去拽着人走。

    “这么快就修完了?”林敬磊边问边看严子铮手里,“手机呢?”

    严子铮松开手快走两步推开了玻璃门:“屏幕没现货,过两天来取。”

    林敬磊皱眉:“那我用什么?还不如随便换一个了。”

    严子铮停下脚步:“我看你对待什么都很随便。”

    什么跟什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林敬磊没话接,看着严子铮下了台阶推过车子骑上去,留给他个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让他很不爽的背影。

    严子铮回家路上将车子骑得飞快,仿佛猛吹在脸上的晚风能让他清醒。

    他想清醒的对那种期待又慌张,酸涩又甘甜的情感进行确定。

    蹬着蹬着累了,停下来任凭车子平缓向前,闭上眼,全都是林敬磊那张脸,有各种各样的神情,或开心,或愤怒,或焦急,或冷漠......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将那人喜怒哀乐的样子都记得深刻,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他会对一个男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烦躁,抗拒,纠结,不知所措,他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十多分钟后骑车到了家,进了大院听到马良丽家有摔砸东西的声音,他扔下车子跑过去敲门。

    还在哭着的马良丽见到是严子铮回来了,拽着他胳膊哭的更大声了。

    “怎么办啊,我妈又犯病了。”

    这大院里一共三栋房子,住户却只有他们两家,每次马良丽她妈犯病她爸都不在家,严家一老一小指望不上,严子铮是她的全部希望。

    他们进了屋,用老方法,一个抱一个用绳子将卢瑶暂时捆绑在了床脚旁。

    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刺耳,严子铮大声问马良丽:“药呢,她吃了么。”

    马良丽抹着眼泪:“她不吃,我怎么说她都不吃,全弄洒了。”

    “她现在神志不清,只能灌了。”

    马良丽快速重新冲了半碗药端过来,手在抖,递给严子铮后帮忙按着她妈脑袋。

    严子铮叫了两声卢阿姨,见真的不行,硬生生手上用劲将女人的下巴固定并掰开了嘴,褐色药汁多半都洒了出来他也没松手,他寄希望于药里的镇定成分能让卢瑶安静下来。

    马良丽陪着她妈坐在地上,哭着问:“严子铮,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我爸知道我妈又犯病了,他会让我退学照顾她,或者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哪种我都不想。”

    严子铮还端着空碗,他也不知怎么办,半跪在那目光失神:“都会好起来的吧。”

    林敬磊在外面吃了碗面后坐公交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他舅没回来。

    这个家是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还是他一直都没发现,他换了鞋后打开灯,先是往麦穗的食盆里倒了些猫粮,又去林泰房间按个鱼缸喂食,动作麻木机械,加上屋里太过安静,他的世界就像是静了音。

    两岁那年,他都还不记事,第一次来到这个家,他舅与他舅妈结婚一周年,将他的名字写在了户口本上,与户主关系那栏填着两个字,长子。

    两年后他四岁,林泰出生,他有了个弟弟。

    很多外人都不知道这些事,以为他是林校长亲儿子。

    林敬磊一直怨那个未婚先孕把他当负担,为能轻松再嫁将他扔给亲哥抚养的妈,也一直感谢命运能用另一个温暖的家补偿他。

    可现在呢,这个家要散了。

    林泰让他想好了跟谁。

    他能跟谁,他有什么资格选择,他不过是个对谁来说都是累赘的存在。从来都没真正体会过拥有是什么却一味的在失去,大概是他命不好吧。

    林敬磊扭头看他在玻璃窗上映出来的身影,无声难过,陪着他的从来都只会是他自己。

    周一早上邹景在班级门口站着,见楼梯口上来的由兆宇后面走着由刚,他很意外。

    由兆宇为不想当体育生做最后挣扎,早饭时跟他爸特别不负责任的说学校塑胶跑道质量不好不适合跑步之后他爸二话没说就要给一中捐个操场。

    他爸跟着邹景回办公室,他拖着步子走进教室,这回他当体育生是彻底板上钉钉,他爸排除万难定要听邹景的建议。

    严子铮抬头问走进来的人:“你爸怎么来了?”

    由兆宇没听见般从严子铮座位旁走过,那生疏的程度好像他们不认识。

    严子铮扭过头看着那人将书包扔在桌上,然后他起身走过去:“我刚跟你说话呢,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由兆宇头都没抬,放在桌上的两只手玩着金属直尺,语气不屑:“你有那么在乎我的感受么?”

    严子铮皱眉:“什么?”

    由兆宇伸手推开靠在他桌子上的人:“起开,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我草,”无缘无故被这般对待让严子铮轻骂了声,他转身回座位,也添了气,“我特么还不想听呢。”

    周围的学生看到这对公认的好哥们当众翻了脸,都好奇的看来看去,在班长组织好几遍后,晨读纪律才正规起来。

    听由刚表达想捐个塑胶跑道外加体育器械后,邹景笑了:“像您这样的家长真是伟大,能为孩子付出这么多。”

    “邹老师,你看样子没成家呢吧,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了,只要为他好的事,当爸的什么都愿意做。”

    “这个事您得跟我们校长谈,我这做不了主。”

    由刚起身:“那好,你带我到校长室我跟你们校长谈。”

    这俩人随后出了办公室向楼上去,期间邹景停下来等了由刚好几次,这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常年泡在各种生意场饭局里的行动力完全不如他那个叛逆的儿子。

    好不容易到了楼上,校长办公室的门却锁着,邹景以为林校长是还没来,决定带着由刚等一等,这时斜对面副校长马亦华走了出来。

    邹景先打招呼:“马校长。”

    “哟,小邹,找林校长?”

    邹景点头:“嗯,找他有点事。”

    女人停下来:“那你可别傻等了,林校长今天家里有事说是不过来。”

    邹景抱歉的回身看由刚,由刚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明白怎么回事后开口:“没事,我有空再来。”

    “真是不好意思,您那么忙还白跑了一趟。”

    由刚摇头:“怪我了,一时心切没提前联系,过两天若我没空的话我会让人过来,到时还要麻烦邹老师跟着一起。”

    邹景痛快应下来:“好,没问题。”

    八点四十分,客厅坐着的四个人都站起了身。

    林敬磊看着他舅妈和林泰拎着东西走人,心里难受的不行。

    这个周末,他过的一点都不愉快,全程经历了他舅和他舅妈的离婚过程。

    俩人都很平静,没有争吵,就那么和平的将离婚协议签完了。

    最大的两个财产,孩子和房子,佟玉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孩子,她决定带着儿子走出林国栋的生活。

    林敬磊不明白他舅妈为什么那么傻,在家当了多年家庭主妇的女人除了洗衣做饭什么也不会,又带着个正上初中的孩子,出去要怎么过活。

    他很想跟着他舅妈走,但他不能,他不能平添麻烦,这么多年他已享受了太多这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的爱,还没等回报,命运就将这项馈赠残忍收回了。

    林泰哭了,拎着拉杆箱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回头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看着他爸,颤着音问:“爸,咱们能不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