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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磊严重怀疑他们数学老师是疯了,教育自己班学生还带着他。他要是继续反着做的话,这老师是不是也得叫他家长,也别麻烦了,一起去校长室就行了。
回到家没见到林泰,林敬磊以为那小子是还没回来,直到过了林泰平均晚回家的时间他才去问在客厅的林校长。
走近后发现表面是在看电视的人实际上已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刚拿过遥控器想换个台,他舅就开口说了话。
“别换,我看着呢。”
林敬磊嗤笑:“你看什么了?眼睛是闭着的。”
林国栋把遥控器从外甥手里拿回来:“我听着呢。”
“林泰怎么还没回来。”
林国栋好一会儿才应:“去城南了。”
林敬磊追问:“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把我舅妈接回来呢,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不着急吗?”
“啧,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好好好,我不管,林敬磊起身后想安安静静回屋,却事与愿违,他舅开始墨迹他了。
“你都上高中了,考试也不看书,想混吃等死到什么时候。眼看着过两年就考大学了,想考哪去,想没想过自己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过。”
林敬磊被砸了个措手不及,这就是大部分家长遭青春期的孩子讨厌的地方,他们永远瞎着急。
更讨厌的是总喜欢拿自己不怎么样的情绪往孩子身上撒。林敬磊知道他舅是因和他舅妈吵架心情不好才拿他来出气的,要不然平时从来不管他学习上的事。
“你舅妈不在,你的家长会我不给你开,我不想坐在那丢人。”
林敬磊切了声后快速回房间关上房门,他不在乎谁给他开家长会,没人去是最好。
这没有他弟和他舅妈的家他待不下去,没一会儿就收拾东西投靠了唐善去。
唐善刚到家没几分钟,接到林敬磊电话是下楼来接的,就为了利用上楼的时间把口径统一一下。
“别说漏嘴了,就说我放学是跟你打球了才回来晚了的,”唐善嘱咐道,“我爸妈问的话你就这么说,不问你千万别瞎说,说得越多越有破绽。”
林敬磊烦躁道:“知道了,你再废话我就回去了,我就是图清静才过来的。”
唐善的父母都是律师,对唐善的期望特别大,希望他以后能学法律相关专业并从事法律相关工作,对儿子玩音乐是完全不支持的。
有次抓到唐善参加街头演出,把唐善关在房间里两天都没给一口水和饭。还是林敬磊爬排水管翻窗户给唐善来送的吃的。
唐善一面叛逆的做自己一面规矩的做儿子,就形成了忽而胆大忽而胆小的极其不协调的性格特点。
想起这件事,林敬磊忍不住吐槽:“他们小时候为什么要让你学音乐,培养起来兴趣现在却要严重打压,没道理啊。”
唐善叹气:“说只是为了让我童年多些乐趣,无需延伸到以后。”
林敬磊干笑:“看我多好,没人高标准的要求我,自在。”
“说真的,磊子,你以后想干啥?”
林敬磊被问的一愣:“不知道。”
“我想继续研究音乐,”唐善边说边傻笑,“写歌,发专辑,成为巨星。”
林敬磊笑出声,拍唐善肩膀:“醒醒吧,别做梦了,你先能做到抱着吉他活着给你爸你妈唱完一首歌再说吧。”
第二小学周一要开秋季运动会,今年的主题是亲子运动会,要求父母至少一人参与,若不是为了严子晴,严子铮绝不会给他爸打电话。
自从跟他爸大打出手离开家后他就没拨打过那个号码,甚至在通讯录里将本是字母b开头的“爸”改成了以字母y开头的“严司峻”,昵称换回大名只是想打开通讯录后不在第一排看到。
将电话打过去始终没人接。
严子晴反应很强烈,连动画片都不看了,带着哭腔道:“他们都有爸爸妈妈去,我也得带一个,我只有爸爸了,我都没妈妈了。”
严子铮半蹲在地上保持着跟严子晴差不多的高度,无声叹气:“小晴乖,哥哥一会儿给你们刘老师打电话跟她说好不好?”
严子晴彻底哭出声:“可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我怎么办?”
严子铮最看不得他妹哭,又生他爸的气,又埋怨二小的破规矩。
“爷爷去。”
“爷爷年纪大了,不能跟叔叔阿姨们赛跑。”
“哥哥去。”
“哥哥又太年轻了,不能欺负叔叔阿姨们。”
“我想妈妈。”
......
严子晴哭闹个不停,严子铮哄不好,什么办法都想了,连骑大马都不好用了。
马良丽出来上厕所隔着窗户听到哭声,敲着门进来,知道怎么回事后提议道:“要不让我妈去吧。”
马良丽的妈妈没有工作,全家开销都靠她那在铁路工作的爸爸,她爸一个月只回两次家,住上一晚就走。
马良丽的妈妈姓卢,这位卢阿姨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在举家反对下嫁进了贫困的马家。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前年发生意外去世,她受刺激变得精神不正常。
严子铮带着妹妹住到这里后见过卢阿姨发过两次病,神志不清大喊大叫到处砸东西。一听要让那女人带他妹参加运动会,他还没回应,他妹就拼命摇头。
严子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了,还是别麻烦阿姨了。”
马良丽似笑非笑:“她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当然你要是信不过她也没办法。”
等人走后严子铮才觉出他和严子晴的反应伤人了,父母是没得选的,也是自己的,别人嫌弃难免不舒服。就像他妈离开后他爸完全堕落被街坊邻居说闲话时他的心情,难过也无能为力。
严子铮准备给严子晴班主任打电话的时候,他爸竟然来了。
进门的俩人走在前面的是他爷,老爷子晚饭后说出去走走这么晚才回来,看样子是去他家把他爸拎来的。
严司峻没什么表情,到跟前伸手要抱小女儿,却没如愿以偿,那小身影很快的躲去了哥哥身后。
严司峻背弯着,双手下垂,曾经的著名神经外科医生现在竟像个刚被放出来劳改犯。
严子铮站在那看着他爸:“你当初往死里打她的时候就该做好她再也不愿意让你抱的心理准备。”
严司峻目光闪躲无力,站在那什么也没说。
林泰打电话给林敬磊,让他这几天帮忙给房间里的鱼喂食换水。
林敬磊正在衣柜里找还干净能穿的衣服,这个闻闻那个嗅嗅,光着上身歪着脖子,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靠,什么叫几天?”
“我打算暂时也不回去了,向我爸表示抗,议。”
“抗,议个屁,请发挥你独特的作用,把我舅妈领回来,”林敬磊说道最后几近哀嚎,“我都没干净衣服穿了!”
林泰哼道:“哥,那都是次要的,希望我回去时,你还没饿死。”
说完这话,他又小声补充道:“对了,你在学校盯着点我爸,看他是不是和一姓明的女老师走得特近。”
如果能对他舅妈回家做贡献林敬磊愿听差遣,到了学校就想先去教职工墙前锁定目标人物,却被流动监考揪住。
“你,哪班的,为什么不考试。”
林敬磊这才掏出差点被他当成垃圾扔掉的准考证,看了考场后小跑着到达门口。
跟那两个监考老师示意后走向了唯一一个空着的座位。
坐下后他就傻眼了。
没带笔。
草,这他妈考个毛线,总不能咬破手指写吧。
他开始拼命的翻,希望平时他随手拿的那些个不知谁的笔会遗落在书包里。
在监考老师提醒他将书包放到前面后,他干脆拉上拉链起身想直接走人。
啪的一声,斜后方飞来不明飞行物,砸在了他桌上。
是只黑色碳素笔。
林敬磊回头,看到了严子铮,想骂人,臭显摆什么,就你有笔啊。
那女监考老师连忙过来确认情况,顺便拿走了林敬磊的书包。
林敬磊颓废的坐在那,恶狠狠的将笔帽拧开,头微偏,用余光瞪了严子铮一眼。考试还得继续,都他妈怪你。
四十分钟后,严子铮停止答题,抬头看林敬磊方向,那人已经坐着打起了瞌睡,脑袋依附在左手臂上不停下垂,右手握着的那只笔戳划在卷子上,留下一大片墨迹。
林敬磊断断续续睡了两科,上午考试结束后他起身到前面拎起书包一路与放学的人流逆行重新去了顶楼的教职工墙前,两大面墙都看了个遍后站在那嘟囔道:“哪有姓凌的女老师。”
给林泰发了信息后要转身走时,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严子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