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见过再多，甚至自己都经历过一次，作为一个人类，也无法对死亡漠然视之。

    成年后的鸣佐见过很多的人。有不识战争的愣头青少年，天天嚷嚷着和平无聊无法建功立业；也有战场下来的伤兵，眼睛像潭死水毫无生气，什么人是死是活都和自己无关，因为自诩见惯生死。

    所谓的“见惯生死”所以麻木，绝不会是强大的象征，永远只代表了软弱。

    因为活下去，自己活下去，守护爱着的人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难也最值得尊敬的。没有生命该被漠视。

    或许有人说，死人只是一件物品，已经不再是人——但他们还是会更愿意，护住他们身后的尊严。

    鸣人和佐助是用佐助的时空之门把棺木运回宇智波墓地的。他们从门内跳出来的时候，就见富岳正在和纲手说着什么，止鼬二人也在。

    “哥，有什么发现？”

    “破坏度不大，应该是为了避免触碰到更高等的防护机制被察觉。”鼬皱了皱眉，“这几具年代太早，虽然防护结界可能会太古旧，但位置是在最里面几层的，怎么会深入到这种地步也很奇怪……你那边呢，人抓到了吗？”

    “都抓到了了，活的。”佐助回头，正好鸣人从门里丢下几个忍者，都被他用幻术困住了。佐助扯掉几人的面罩，旁边的止水咦了一声。

    “你知道？”鼬问。

    止水用脚把其中一人翻了一下，仔细看看他的脸，皱眉：“没错，我见过他。应该是在根……他是团藏的手下。名字似乎是叫信乐狸。”

    “团藏？”鸣人和佐助瞬间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两人对这个名字都是深恶痛绝，团藏或许有他自己的理由和坚持，也在做他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但是对于佐助来说，他是不可能被原谅的。

    “……但是信乐狸这个名字……？”鸣人感觉有点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根居然还有残党吗？”鼬的眉头又锁了起来，佐助这些年做的已经算是很周全了，没有想到落魄至此的根居然还有信念残党。他在前世利用止水，利用自己，却完全不信任他们，宇智波一族的悲剧虽然是历史的必然，但团藏是起了最直接作用的那一个。

    “用问的太麻烦了。”佐助说，“这几个人我们带去审讯室，让山中家的人来配合。哥，这边交给你们吧，斑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鼬对他笑笑：“放心，这边我会处理好，你去吧。斑他们那边也会没事的。”

    鸣人过来捏捏佐助的手：“你先去，我回趟火影楼找资料，然后再去找你。信乐狸这名字……我感觉我听过。”

    “好。”佐助也不能说意外，前世根的资料佐井是系统整理过的，鸣人扫到过一眼有印象也是可能的。不过……以他的头脑和记忆力，只是扫过一眼就记住的可能性恐怕不大吧。

    佐助跟几个宇智波族人把盗墓人送去刑讯部，山中亥一和井野已经等在那里了。

    “带我的意识一起进入他大脑中旁观，能做到吗？”佐助问。

    亥一点头，佐助戴上特质的查克拉装置，亥一发动了读心之术。

    进入记忆中几分钟，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就出现了。

    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吃惊的存在呢。

    佐助捏了捏指关节，冷漠地看着名叫信乐狸的男人专注地站在黑绝的结界前，仔细听它描述宇智波族地结界的关窍。

    知道斑的弱点，以极小的破坏入侵宇智波的结界，还有突然做出这种事的理由……这回就都清楚了。还真是一时半会儿都不能掉以轻心啊。

    看完这些，亥一也知道紧要，暂停了术式。佐助摘下装置：“你们继续分析他的记忆。”

    “好。”

    他知道黑绝蛊惑的能力极强，虽然自身不算拥有实体，可用的忍术也几乎没有，但它控制人身心的能力让斑和带土都吃过大亏。他们明明已经做出过尽可能完善的防范了，没想到它只是靠言语就还能起到这么大作用……这家伙跟鸣人学过口才吗？

    佐助首先把审讯室监视的人全换过了一批，之前的忍者都暂时软禁，彻底清查过没有被蛊惑才能解禁。信乐狸曾经是根的人，虽然根的名单没有完全曝光，但也必然是会躲起来的，黑绝的结界一直有轮值，怎么会放他进来也是个大问题。当然他也重固了一次结界，但黑绝的术式发动方式和能力范围都是未解，这种手段会不会有效也难说。好在，这时斑一行人已经回来了，泉奈自然没事。斑要带上带土的原因显而易见，泉奈的棺木是利用神威空间带回来的。

    “佐助！”

    “你也过来了，资料查到了吗？”

    鸣人点点头，但是表情很不好看，佐助捅捅他：“怎么了？”

    鸣人叹口气，脸上有些尴尬，但该说的还是得说：“这个事件……小樱应该跟你讲过吧，之前……之前……唉，之前博人班里有个女孩子养了一只麻烦的通灵兽，惹出了些事。”

    佐助记得这件事：“嗯，她说过。怎么，信乐狸跟这件事有关？——行了，别在意了，你正常说。”他知道鸣人难以启齿的是什么，握住鸣人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他掌心。

    就是因为佐助真的很好，也是知道他真的不会怪他，鸣人心里的愧疚都不知道该如何纾解。他是真的不愿意在佐助面前提到博人。

    他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怨憎，因为那是他的错，与无辜的他们无关。但……他没有那么爱博人和向日葵。至少，远达不到正常的父亲对子女该有的爱。

    他们不是他和佐助的孩子，他要怎么爱？

    鸣人甚至没有勇气去握这只柔软细腻的手掌。

    愧疚与自责让他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他真的不配。曾经与他人结婚生子的自己，配不上孑然一身多年的佐助。这种痛苦和惭愧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他，之前的佐助状态太糟，鸣人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半分退缩，但这不可能代表他就已经忘记。

    鸣人的手垂着，难得地没有回握佐助。他让自己定定神，继续说：“那个女孩就是信乐狸的女儿，他把那只通灵兽封印在了她身上，是为了继承团藏的意志报复木叶。”

    佐助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也没多说，依然握着他的手没放开：“继承团藏的意志，结果打算炸了木叶，就算是团藏棺材板也要压不住了。”

    鸣人嘴角咧了一下，竟然被佐助逗笑了，轻轻晃了下佐助的手，无奈地笑笑：“……对不起。”

    “你还要再对不起几次？”佐助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的感觉，“你可以当成是我的错，比如我那时候应该一个地爆天星把木叶团成月亮，把你从那个结婚仪式上劫走。现在先把黑绝的事情解决掉，你那些，我们慢慢说。”

    “……好。”鸣人终于又抱住佐助，轻轻亲了下他的嘴唇，“对……哈，我又想说了，这件事结束了再说。”

    “说到地爆天星。”佐助说，“大蛇丸的研究也差不多了，我刚刚还在想，直接用地爆天星把它贴到月亮上陪他妈吧。”

    “嗯，”鸣人说，“是到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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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夹了点关于生死论调的私货。并没有针对任何作品，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但在条件完全允许的情况下，我坚持需要守护逝者身后的尊严。

    第64章

    跟相关人员——研究中的大蛇丸，监视的伊比喜，还有有大仇的斑和带土——通过气后，鸣佐两个就送黑绝上天了，干脆利索。阴阳遁的封印之力真的是太好用了，虽然十几二十几年没用过了，依然顺手。

    等黑绝最后几声痛骂也消失在空中，佐助拍拍手：“好了。之后就是感知系忍者和审讯忍者的事了，他们会筛查掉的，宇智波这边会出幻术系忍者帮忙。”

    “……嗯。”鸣人还在看天。

    呆呆的，跟平时蹭过来往自己身上黏的那个鸣人都不像。

    这件事，佐助想，也是时候跟鸣人好好聊一聊了。

    之前佐助的精神状态很差，差到他现在自己回想起来的时候，自己都能意识到。那时候鸣人顾不上自己的情绪，也不敢顾，完全是在绕着佐助转，尽最大可能把心意传达出来，恨不得让全世界都一起来爱佐助，让他意识到留在世上的意义。

    但他自己的心，却没有人来治愈了。

    无休止的愧疚和痛苦。

    佐助轻轻往鸣人小腿肚子上踢了一脚：“杵着干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说……我们回去吧。”鸣人挠挠头发，准备往回走，却发现佐助抱着手臂挑眉看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呃……？”鸣人有点懵。

    佐助不耐烦了：“你还等我主动抱你？过来。”

    鸣人的手缩了一下，虽然瞬间就克制住了躲避的冲动，但佐助一下就看出来了。他走到鸣人身边，拉住他的手：“反正泉奈没事斑就不会发疯，晚点回去来得及。我们好像还没好好谈过这件事吧。”

    “哪件……佐助！？”

    时空之门忽然打开，佐助拽着鸣人跳了进去，鸣人毫无防备，落地的时候抬头，顿时呆住了。

    太美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好像离天空无限近、离宇宙无限近。浩瀚星河像是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从未从如此近的距离看过的星空宽广的超出人类想象，看着这样浩然的景象，似乎再大的烦恼也不值得一提了。

    鸣人没有多少文艺诗性，但人类对于美的欣赏是不会有太大差距的，也是看的有些呆掉，湛蓝的眸子里印着繁星，他看星星，佐助就看他的眼睛。

    真的是很蓝的眼睛呢。

    “佐助，这里是……？”

    “跳跃空间的时候发现的。一个离地球比较远的星球，很小，没有水，也没有生命迹象。但有稀薄的空气，大气层也很低。所以视野很好。”佐助说，挪了下姿势，背靠着鸣人的背，两人倚靠着对方，仰头看着绝对无法在地球上看到的星空。

    这能力真是超方便。鸣人想着，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让他心动，佐助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清新味道也诱惑着他——在这么美的地方，最爱的人贴在身边，简直是梦想的终极了。

    但，他们终究无法完美啊。

    “你在想什么？”佐助问。

    两人都在仰头看天，脑袋抵着脑袋，鸣人蹭了蹭，轻声道：“抱歉，我明白都过去了，也知道再多想也于事无补，可就是总是会去想。”

    佐助伸手，左手握住鸣人的右手，鸣人顿了顿，还是主动勾住佐助的手指，十指相扣。

    “……既然你也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就没有什么错误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佐助说。

    鸣人一怔。

    你醒悟的太晚，我沉默的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