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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回神过来,拉住一个、拽了一个,“好了,你们两个,要是谁还有意见,回去就跪一天祠堂再到校场扎一天马步,但是罚完就算了,往后还要好好,知不知道?”
听见还要到校场去扎马步,要脸面的江澄瞬间敛了脾气,魏无羡却满眼放光,连声呼道:“好好好,别说一天,一月都成!”
江澄瞪:你什么意思,还真敢对我有什么意见不成?
蓝忘机:魏婴可以来云深不知处练武。
第114章 一一四、
【两个月后。云梦。
岐山温氏轰然倒塌之后,曾经最繁华的不夜仙都一朝烟消云散,沦为废都。数量庞大的修士们寻求新的活动地点,分流到各个新的城池,其中,涌向兰陵,云梦,姑苏,清河四地的最多。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各家子弟门生佩剑而行,高谈阔论如今天下局势,端的是个个意气风发。
忽然,四周行人略略压低了声音,视线不约而同投向长街尽头。
那边,正缓步行来一名白衣抹额,负琴佩剑的年轻男子。这名男子面容极为俊雅,周身却似笼罩着霜雪之意…有大着胆子上前示礼“含光君。”
蓝忘机微微颔首,一丝不苟地还礼,并不多做停留…谁知,正在此时,对面笑盈盈走来一个身穿彩衣的少女,与他匆匆擦肩而过,忽然扔了一样东西在他身上。蓝忘机迅捷无伦地接住了那样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只雪白的花苞。
花苞娇嫩清新,犹带露水。蓝忘机正凝然不语,又一个婀娜的身影迎面走来,扬手掷出一朵浅蓝色的小花。本冲他心口来的,偏生没砸准,砸中他肩头,又被蓝忘机拈住,目光移去,那女子嘻嘻一笑,毫不娇羞地掩面遁逃。
第三次,则是一个头梳双鬟的稚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来,双手抱着一束缀着零星红蕾的花枝,丢到他胸口,转身就跑。
一而再、再而三,蓝忘机已经接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朵花枝,面无表情地站在街头。街上识得含光君的修士都想笑不敢笑,故作严肃,目光却一个劲儿地往这边飘;不识得他的普通平民则已指指点点起来。】
蓝曦臣第一想法,他弟弟被人耍了。
前面怎么读过的?
掷花之举,他们二人的确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可一向冷面寒颜的忘机走在寻常街道上,却收到一次又一次送到怀里的花?不是被耍是什么?
突然几声谑笑入耳,略偏视线,便见靠在忘机身上的魏公子喜眉笑眼想模样,再一联想此地乃是云梦一长街,好了,谁‘耍’的忘机已经水落石出了。
回视间又见忘机的神情,蓝曦臣了然地摇摇头,忘机既是刻意如此,他这做兄长的还是不拆穿的好。
还不知道又一次被兄长善良不拆穿的蓝忘机,依然在看着他的道侣,听得很认真,看的更认真,即便魏无羡是在为他当时作弄自己绝佳的主意发笑,蓝忘机也只是看过去的眼神更加柔和了而已。
蓝忘机对到云梦去能‘偶遇’魏无羡这件事,还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小得意的。
百凤山一别,又是两月。
对魏婴的忧思早已借曲入骨,琴音泠泠,却难留梦中之人。梦中之人那么近,梦醒之后还是这么远。所以,他去了云梦,缓步走过一个个闻名的酒家门前。
尽管最后还是再一次的不欢而散,让他怅惘了许久。
【蓝忘机正低头思索,忽然发间微重,他一举手,一朵开得正烂漫的粉色芍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鬓边。高楼之上,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传来:“蓝湛——啊,不,含光君。这么巧!”
蓝忘机抬头望去,只见亭台楼阁,纱幔飘飘。一个身形纤长的黑衣人倚在朱漆美人靠上,垂下一只手,手里还提着一只精致的黑陶酒壶,酒壶鲜红的穗子一半挽在他臂上,一半正在半空悠悠地晃荡。
见了魏无羡那张脸,原本在围观的世家子弟们脸色都变得十分古怪。众人素来皆知,夷陵老祖和含光君关系不好,射日之征中几次并肩作战,同一战线都会时常争执,不知这次又有何花样,当下连假装矜持也顾不得了,越发使劲儿地瞅这两人。
蓝忘机并未如他们猜想的那般冷冷拂袖而去,只道:“是你。”
魏无羡道:“是我!会做这种无聊事的,当然是我。你怎么有空来云梦了?不急的话,上来喝一杯吧?”
他身旁围上来几个少女,纷纷挤在美人靠上,朝下哄笑道:“是啊,公子上来喝一杯吧!”
这几名少女,正是方才以花朵掷他的那几个,这行为究竟是谁人所指使,不言而喻。】
看看这段写得,他们两个这样见面的场景,竟是有些‘已近楼前还负手,看君看我看君来’的意思,特别是他扔下去落在蓝湛鬓边的那朵芍药,真真是别有意味的先见之明啊。
魏无羡忍不住笑道:“蓝湛,你当时分明就是专程来找我的嘛,结果看起来却是我勾搭的你,众目睽睽之下倒是装的挺像啊。”
众人:虽然知道你俩现在勾搭上了,但是能不能换个文雅点的词儿?
蓝忘机垂眸,“嗯。”
这样也‘嗯’,魏无羡对蓝忘机可真是没了脾气,不过就此罢手?哈,不可能的。
看破没说破的好心兄长蓝曦臣:“……”年轻人的嗜好,可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江澄冷哼,他还道蓝二怎么就路过云梦了,就是突然性情大变要逛街市,姑苏大街小巷还不够逛的?偏生在云梦的长街上酒馆附近缓慢步行,这是存心引魏无羡这条大鱼上钩,是吧?真是心机深沉!
聂怀桑:是时候改下对含光君固有的印象和评价了。
聂怀桑问道:“魏兄,这么说来,你在酒馆里左拥右抱、艳福不浅的时候,‘偶遇’的含光君?“
不得不说,聂二公子的重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得了提醒的众人,眼神齐刷刷得一下,具是想着蓝、魏二人看去。
上一刻还在给魏无羡打抱不平的江澄气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家伙!
金子轩:阿离你看,魏无羡这样的就是花心萝卜不靠谱。
江厌离:来回想了数次,也没记起能陪阿羡喝酒的红颜知己,在云梦确有此人么?
其他人:艳福不浅?!
蓝忘机:左拥右抱?
被众人瞩目之一的魏无羡看起来好似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老神在在、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容道:“的确,那几个确实都是十分‘出众’的女子哦,怀桑兄若有兴趣,要不要往后‘送’你几个?”
聂明玦:有胆试试?!
聂怀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本能地直摆手,连声道:“不用不用。”
不过,呃,姿容出众的少女用‘个’来数,这样好吗?
在众人疑惑又无语之时,只有蓝忘机眼光暗沉地瞥了聂怀桑一眼,目光犹如实质,让尚在窘迫中的聂怀桑莫名又有些后背发凉。
第115章 一一五、
【蓝忘机低头,转身就走。魏无羡见撩他不得,并不意外,啧了一声,滚下美人靠,仰头喝了一口壶中的酒。谁知,片刻之后,一阵不轻不重、不缓不急的足音传来。蓝忘机稳步登上楼来,扶帘而入,珠帘玎珰,声声脆响犹如音律。
他将刚才砸中他的那一摞花都放在了小案上,道:“你的花。”
魏无羡歪到了小案上,道:“不客气,我送你了,这些已经是你的花了。”
蓝忘机道“为何”魏无羡“不为何就是想看看你遇到这种事反应会如何”
蓝忘机道:“无聊。”魏无羡道:“就是无聊嘛,不然怎么无聊到拉你上来……哎哎哎别走啊,上都上来了,不喝两杯再走?”
蓝忘机道:“禁酒。”魏无羡道:“我知道你们家禁酒。但这里又不是云深不知处,喝两杯也没关系的。”
那几名少女立即取出了新的酒盏,斟满了推到那一堆花朵之旁。蓝忘机仍是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可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魏无羡道:“难得你来一趟云梦,真的不品品这里的美酒?不过,酒虽美,还是比不上你们姑苏的天子笑,真真乃酒中绝色。日后有机会我再去你们姑苏,一定要藏他个十坛八坛的,一口气喝个痛快。你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有座位不坐,非要站着,坐啊。”众少女纷纷起哄道:“坐啊!”“坐嘛!”
蓝忘机浅色的眸子冷冷打量这些尽态极妍的少女,继而,目光凝在魏无羡腰间那一只通体漆黑发亮、系着红色穗子的笛子上。似乎在低头沉思,考虑措辞。见状,魏无羡挑了挑一边的眉,有点儿预料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果然,蓝忘机缓缓地道:“你不该终日与非人为伍。”
围在魏无羡身边起哄的少女们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了。
纱幔飘动,不时遮去阳光,楼台内忽明忽暗。此时看来,她们雪白的脸蛋似乎有些白得过头了,毫无血色,看起来甚至有些铁青,目光也直勾勾地盯着蓝忘机,无端生出一股森森寒意。】
竟然都是些女鬼吗。
晓星尘默默想起了另一个女鬼,小阿菁。在那书中世界里,若阿菁没有执着为他报仇,说不定也能在无羡师侄庇护下游荡一番甚至转世。
得知这些出众’少女的真实身份,聂怀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不过,居然在众多修士眼下,明目张胆的指使这些女鬼给含光君送花,魏兄你熊的!还有街上那些人,这是真的见了鬼了啊,眼睛都瞎了不成?要是没瞎察觉些许端倪,他又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其他人也没错过这个细节,行动间与常人无异的厉鬼?简直又一次打破众人对鬼道的认知。
修界之中,除魔降妖,为的就是渡化,没想到这魏无羡,驱策凶尸不算,还驯养厉鬼了。
温情:驱个尸、御个鬼算什么,他不就是从尸山鬼窟里爬出来的么。
温情问道:“刚到乱葬岗的时候,你放回的几个厉鬼,就是这些?”
魏无羡:“啊,就是她们。原就是从乱葬岗带出来的,凶煞异常、保有神智还能为我所控的厉鬼不多,差遣起来也更耗神些,暂时用不到的时候,还是让她们呆在乱葬岗好了。”当然,并不是全部都送回去了,就在现在,他身上的锁灵囊里,还收着几只,谁让他没有灵力傍身呢。
“当然,没有我做媒介,乱葬岗深处任何凶尸厉鬼,都出不来。活人进去,有去无回,魂魄也会被永世禁锢,从来不是什么空话。”
温情自然相信,曾经温氏数次清理都全军覆没,并不是虚假传闻,这么多年来,魏无羡是唯一活着走出来的人。她只要确认住在那里不会因此有隐患就够了,便不再多问什么。
薛洋:我想问,比起凶尸,厉鬼的战斗力如何。
江澄听了这话,脸色青僵半晌,扯着嘴角道:“你还真是做什么钻什么,尽心尽力得很。”也不知这话是在挖苦他,还是嘲讽自己了。
魏无羡坐直身体舒了个懒腰,又换了个姿势才靠回蓝忘机身上,瞬间被身后之人圈住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谁让我是魔道祖师呢,只能当个过了河的卒子了。”就算只进不退了,他也相信往后会很好。倒是江澄,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