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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又咳了一声,道:“不算妖怪吧,我读下去你就知道了。”
【……蓝思追道:“相传花圃的主人是一位诗人,栽种了这些花,以花为友日日在此吟诗,园中花卉受书香诗情所染,凝出了一缕精魂化为莳花女。…”
魏无羡道:“风雅,风雅。不过姑苏蓝氏的藏书阁里可不会有书记载这种东西,思追你老实说,读的是什么书,谁给你看的。”
蓝思追脸上一红,悄悄地去看蓝忘机,担心被罚。蓝景仪道:“莳花女是不是很美貌?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来?”
见蓝忘机并无责备意思,蓝思追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笑着答道:“应该是很美貌的……但其实一直没人看清莳花女的脸……只有一个人除外。”
另一名少年问道:“哪个人?”
魏无羡轻轻咳了一声。
蓝思追道:“夷陵老祖魏无羡。”
魏无羡又咳了一声,道:“那啥,怎么又是他?咱们聊点别的不成吗?”
没人理他。蓝景仪摆手,担心地道:“你不要吵!魏无羡怎么了?这个大魔头,他又干什么了?他把莳花女强行抓出来了吗?”
蓝思追道:“这倒是没有。不过,他为了看清莳花女的脸,特地从云梦来了潭州,到这座花园里,每次都故意吟错诗……反复二十多次,终于看清了莳花女的脸,出去到处跟人家赞美。但是莳花女也被他气到了,好长一段时间都再也不出来了,看见他一进去就一阵狂花下雨,乱花打人,比奇景还奇景……”】
饶是魏无羡这等脸皮深厚之人,在众人一圈儿的指责嘲笑眼神下也是读不下去了,更何况这里还包括他家蓝二哥哥深沉谴责宛若看撩完就走负心汉的眼神……
魏无羡讪笑两声,抓了蓝忘机的左手摇了摇,道:“这不是跟着江澄呆的太无聊了么,正好听说了这样有意思的地方,就去凑了下热闹,谁知道还有人记录下这种事情,偏偏还给你们家的小辈看到了……”越说越小声,张望了下还在玩耍的两个小娃娃,盘算着日后要怎样给他们布置功课杜绝他们看闲书的时间!
江澄只觉得这丢脸丢了无数次的家伙又丢出新境界了,听他还敢往自己身上推,顿时黑着脸问道:“能不能要点脸,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去的潭州的?”
魏无羡当没听见前面那句,回道:“几月前,你不也是有事要到潭州一带的吗,还死活非要捎上我,本老祖不耐烦你们这些人繁文末节,就去了酒馆喝酒,中途听了这么个地方,就顺便逛儿了一回喽。”
这么一说,江澄也想起来了,当时阿姐看他总呆在莲花坞,最多就在门前小吃摊上晃一圈,觉的总是闷着也不是回事儿,就让自己出门的时候带他一起。好了吧,带出来一趟就入了一次闲文野书了!
江厌离无奈,她真是太多心了,阿羡多能玩啊,哪会闷到?
聂怀桑很是羡慕,问道:“那这莳花女真的很美吗,她现在还在不在?”
魏无羡道:“不知道还在不在,刚刚不是读到消失了一段时间么,也许过段日子去,你就能看到了。至于相貌么,闭月羞花、灵韵……咳,也就那样,比蓝二哥哥这样标致又仙姿绰约的差远了!”魏无羡心里泪流满面:二哥哥我都改口了,你手能松一下了么?
蓝曦臣:魏公子,就算你中途改口了忘机也不见得高兴。
薛洋:不就一座破花园吗,夷陵老祖无聊到这种地步怎么不炼尸去?
金光瑶:果然还是太高估了某人智商。
聂明玦:聂怀桑别以为你能有空去,还有能不能快点读了?!
魏无羡见聂明玦脸色不虞,许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便顺水推舟地道:“赤锋尊,要不,劳驾下,你来读?”
于是魏无羡再次甩手成功。
【众少年齐齐笑了起来,都道:“魏无羡这个人真讨厌!”
“怎么这么无聊啊!”
魏无羡摸摸下巴,道:“这有什么无聊的!……话说回来,为什么连这种事都有人知道啊?还一本正经记在书上,这才是真正的无聊吧。”
蓝忘机看着他,虽然面无表情,眼底却漾着异样的光采,似乎在取笑他。魏无羡心道:“嘿,蓝湛竟然好意思看我笑话……我迟早有一天要告诉这群小朋友,破坏他们心目中含光君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等着吧。”
他道:“你们这些小朋友,心不静意不清,肯定天天都在看杂书不专心修炼,回去叫含光君罚你们抄家训,十遍。”
众少年大惊失色:“倒立着还要抄十遍?!”
魏无羡也是一惊看向蓝忘机:“你们家罚抄都是要倒立着抄的?太狠了。”
蓝忘机淡声道:“单单罚抄,总有人不记教训。倒立,记得深还能修炼。”
魏无羡自然就是那个不记教训的人,假装没听懂,转身庆幸了一下当年没让他倒立着抄去了。】
聂明玦怒,老子不需要知道这种人有多不要脸以及厚脸皮和蓝二耍花腔和打情骂俏!又看了看身边的聂怀桑,心下盘算他这弟弟倒立背刀法成功的几成可能性。
聂怀桑哆嗦着打了个喷嚏,拉拉外衫默默怀疑自己是不是着了凉……
蓝启仁:好办法,从今以后都改成倒立抄家规。
魏无羡:……难怪蓝家人都臂力惊人,要不还是二哥哥你入赘来乱葬岗吧。
第56章 五十六、
由于赤锋尊拒绝亲自读忘羡二人情史(划掉),由于聂怀桑被踊跃发言主动要求替兄长服其劳,读书人再次更改,阅读继续~
【……蓝忘机外出巡视,确保附近安全,顺便布阵,防止夜半来袭。魏无羡抻直了腿坐在火堆旁,见蓝忘机终于离开,现下有机会解惑了,道:“对了,问个问题。你们家的抹额,到底有什么含义?”】
听到这话,魏无羡嗖地一下板直了身体作侧耳倾听状,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视无比,甚至没注意到身边的蓝忘机悄然移开了视线。
聂怀桑见状,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又挪挪位置,几番拖延,惹得魏无羡送了几个白眼,这笑嘻嘻地才慢慢道出下文来。
【提到这个,众少年脸色陡然一变,都支支吾吾起来。魏无羡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脏砰砰起来。
蓝思追小心地道:“前辈,你不知道吗?”
魏无羡道:“我要是知道了我还问?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蓝景仪嘀咕道:“很像啊…毕竟你连骗我们排队去围观看那种东西的事都做得出来…”魏无羡用一根树枝搅得火星纷纷扬扬,道:“我那不是为了让你们好好锻炼,突破自我吗?明明很有用,你们记住我的话,今后都会受益无穷的。”
蓝思追似是在考虑措辞,斟酌了好一阵,才道:“是这样的。姑苏蓝氏的抹额,意喻‘规束自我’,这个前辈你知道吧?”
魏无羡道:“知道。然后?”
蓝思追继续道:“而姑苏蓝氏立家先祖蓝安有言,只有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可以不必有任何规束。所以,历代以来传下的教训都是,呃,我们家的抹额,是非常非常私人且敏感的珍贵事物,除了自己,任何旁人都不能随便触碰,不能随便取下的,更不能够系在旁人身上,这是禁忌。嗯,只有,只有……”
只有什么,不必说了。
篝火之旁,这些年轻稚嫩的脸红成一片,蓝思追都说不下去了。
魏无羡感觉身体里一半以上的血都冲上了脑门。
这抹额、这抹额、这这这——
这抹额的含义、相当之沉重啊!
他忽然觉得非常需要新鲜空气,霍然站起,蹿了出去,扶着一棵枯树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心道:“……我的妈!我都干了什么!”】
坐在此处的魏无羡也被这抹额代表的沉重含义惊得呆了呆,片刻之后,捧着自己系着抹额的手腕,双眼唰得亮了起来,回身赶紧把自己的脸腆着送到了蓝忘机的眼前,声音也是毫不掩饰地溢着喜气,“所以说,蓝二哥哥,你的终生早就被我定下来了么?”
此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一向淡然的含光君面上的羞窘,然而只顿了下,他还是答道:“……也不是很早。”被婴摘走抹额那时是四年前,而他刻心动情之念又何止四年。
江澄心慰之,此刻得知蓝氏抹额之义,他才晓得当年魏无羡拉下蓝忘机抹额是作了怎样一个妖,还就这样把自己给赔出去了?听蓝二这样讲,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是蓝二先盯上这家伙的。
然而,江宗主,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没变的好么!
蓝曦臣只觉好笑,好在这二人间兜兜转转到底终成了眷属。
晓星尘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家训,好奇地问道:“所以说,要是有人摘下来蓝家人的抹额,就必须与之成亲生子了吗?”
宋岚:不,你想太多了,没有哪个世家会有这样奇葩家规的。
然而还真有人赞同了呢~
魏无羡摸摸下巴自动把己身列入动手一‘摘’之座,道:“理论上应该就是这样了,不过,不管是我还是蓝湛,好像都没有生孩子这样的本事啊!”
不是好像是根本没有啊喂!
蓝启仁简直要被这话气的七窍生烟了,但还有心思在想,我蓝家家训到底哪里给人有这样‘理论上’的错觉了?!
那要是蓝曦臣的抹额也被某个一言难尽的人拿下了呢?金光瑶无意中和聂怀桑对了个恶趣满满的眼神,想想那种境况,估计就算是温文尔雅的泽芜君也得崩坏了吧?
于是感觉到各种不明意义眼神的蓝曦臣不得不给众人重新讲解下蓝家抹额的相关家训:抹额没有自动缔结婚约的功能,重点还是在‘规束自我’的训示上,像他弟弟忘机这般一板一眼的只属少数,毕竟不可能拿族中众人的终生大事来开玩笑。
【当年在岐山,温氏举办过一场百家清谈盛会……其中有一日,是比射箭。
……此种场合,魏无羡当然要作为云梦江氏的选手之一参与……他随眼一扫,忽见身旁有个面若敷粉、冷若冰霜的俊俏少年郎,身穿正红圆领袍衫,系九环带,袖子收得很窄……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兴高采烈招呼他:“咦!这不是忘机兄吗?”那时,距离被遣回云梦已过去一年多了…蓦然重逢,一时居然被闪瞎了眼,没能立刻认出来……蓝忘机走到姑苏蓝氏的入口前,魏无羡抢先溜了过去。蓝忘机侧身,他也侧;蓝忘机挪步,他也挪。总而言之就是堵着不让他走。
……蓝忘机冷冷地抬起眼帘,重复道:“借过。”
魏无羡嘴角含笑,挑挑眉,侧过身子。入口的拱门狭窄,蓝忘机不得不紧紧贴着他擦身而过。等他入场,魏无羡在他背后喊道:“蓝湛,你抹额歪了。”
……蓝忘机不假思索举手去扶,可那抹额分明佩得端端正正,他一回头,目光不善地投向魏无羡,后者早哈哈笑着转去了云梦江氏的入口。
…魏无羡一箭一个,射得很慢,却例无虚发…忽然,有什么东西飘到了他脸上……他回头一看…蓝忘机已到走了他附近,背对着他,正在向一只纸人拉弓。
那条抹额的飘带随风扬起,轻柔地扫中了魏无羡的脸。
他眯起了眼,道:“忘机兄!”……“你抹额歪了。”
蓝忘机却再也不相信他了,一箭飞出,头也不回地迸出两个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