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璟泽看着苏清扬发白的脸色，连嘴唇都是惨淡的白色，哪里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守着苏亦。

    “我和你一起吧，你也知道我最喜欢小亦了，他出了事我当然要在这里等了。”

    苏亦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出来，甘璟泽和苏清扬现在都不能进去看望。

    甘璟泽向苏清扬坐近了一些，让他的头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倒是你，先睡一会吧，你的脸色太难看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清扬哪里睡得着，摇了摇头刚想要拒绝，就被甘璟泽打断了:“你还是休息一会，不然小亦还没好起来，你就病倒了。再说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别逞强。”

    苏清扬这会正头晕脑胀的，听完甘璟泽的话。长长地输出一口气，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没过多久，甘璟泽就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重了不少，耳边传来苏清扬绵长轻微的呼吸。

    甘璟泽轻轻靠在苏清扬的头上，在苏清扬头顶亲了一口，也抬着头闭上眼睛假憩。

    苏亦的病情没有太大的好转，只是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需要人24小时照顾，苏清扬不能一直看着他，只能找了一个靠谱的护工照顾他。

    甘璟泽的年假也已经休完了，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偶尔才能挤出一点时间来看看苏亦。

    每次甘璟泽和苏清扬一来，苏亦脸上才会扬起笑容，平常就是在床上昏睡着。

    “……后来啊，小红帽和姥姥就从大灰狼的肚子里出来了，大灰狼因为被剖开了肚子，所以就死掉了……”

    苏亦在苏清扬低沉温柔的声音中渐渐睡了过去，苏清扬揉了揉发酸的后腰，不知道最近为什么总是觉得腹部发胀后腰酸痛的。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甘璟泽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刚靠近苏清扬，就被他一把推开了。

    “呕……”

    厕所里传来苏清扬压抑着的呕吐声，被推开的甘璟泽赶忙跑进厕所。

    就看见苏清扬几乎脱了力地跪坐在地上，吐的直不起腰来。

    “你这是怎么了啊？”甘璟泽轻拍着苏清扬的后背，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苏清扬接过甘璟泽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又把甘璟泽推远了一点。

    “你身上一股子血腥味，熏得我慌。”

    苏清扬说着又弯腰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几下，感觉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被嫌弃的甘璟泽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他今天虽然抓了一个犯人身上沾了一点血，但是他特意洗过了，不会再闻到特别熏人的血腥味了。

    刚想靠近苏清扬扶他出去又被推开了，苏清扬捂着鼻子对他说:“离我远点，别吵醒小亦。”

    “哦。”甘璟泽只能乖乖地跟在后头，然后坐到了床的另一边。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苏亦的病情没有再严重但是也没有好转起来，原来一周两次的化疗增加到了一周四次。

    苏清扬每天给苏亦梳头发的时候，看着连同梳子一起掉落的卷发，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爸爸，小亦会变成光头吗？”苏亦因为这几天都发烧，原本清脆好听的声音变得异常嘶哑。

    苏清扬把梳子带下来的卷发团成一团，放在自己手心里。

    “不会的，小亦的头发还会长出来的，再长出来一定还是原来的小卷发。”

    苏亦听了苏清扬的话，抬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触手就是一片冰凉的头皮。

    苏亦最喜欢的就是自己乌黑的小卷发，以前每天早上都会在镜子面前看头发看好几分钟。

    这会，饶是苏亦再听话，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呜呜，爸爸骗人，小亦已经没有头发了。”

    医院的儿童病房的浴室没有安装镜子，苏亦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在一点一点地减少。

    还是昨天被徐霖推着去做化疗的时候，在路上听见了一对母子的对话。

    “妈妈，那个做化疗的小姐姐头发都掉没了诶。”

    孩子的声音不小，惹得那边的小姐姐的家长侧目看了过来，满脸的不悦。

    “小孩子别乱说话，不能对别人指指点点。”

    苏亦今天才留了个心眼问起苏清扬自己的头发的事情，哪里想到自己一摸，已经摸不到多少头发的触感了。

    这还是苏亦从出生以来哭的最厉害的一次，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身子都在微微抽搐着。

    “小亦乖，不哭了。”苏清扬手忙脚乱地把苏亦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等小亦的病治好了，头发就会长出来的。”

    满脑子只惦记着头发的苏亦哪里听得进去苏清扬的话，知道爸爸骗了自己，在苏清扬怀里不停地扭动着想要挣开苏清扬的怀抱。

    甘璟泽推门进来就看见苏亦一边哭着一边一个劲地往外拱着，一脚就踢上了苏清扬的肚子。

    顿时，苏清扬就松开了苏亦，腹部升起的一阵疼痛让苏清扬几乎抱不住苏亦。

    “诶诶，小宝贝这是怎么了。”甘璟泽一看苏清扬脸色不对，马上跑过去抱住了哭个不停的苏亦，扯下纸巾帮他擦着眼泪。

    “扬扬，你怎么样？”

    苏清扬整个背都弓了起来，一手压住腹部，脸色惨白。

    苏亦知道自己闯祸了，咬着下唇抽噎了几下不敢再哭出声。

    苏清扬靠着墙壁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一看到甘璟泽怀里的苏亦就伸手想要抱他，却没有想到被苏亦躲开了。

    知道刚刚自己的样子吓到苏亦了，苏清扬走到甘璟泽背后对着苏亦的脸蛋亲了一口:“爸爸没事，小亦不用自责。”

    苏亦伸手擦了擦苏清扬额角刚刚疼出来的冷汗，小声的说道:“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清扬刚想再安慰苏亦几句，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下体流了出来粘在内裤上，整个湿湿糊糊的。

    脸色一变，苏清扬马上走进了浴室，“啪”地关上了门。

    第036章 流产手术

    甘璟泽把吓坏了的苏亦放到床上并且嘱咐苏亦不要乱跑，转身就走到浴室敲起了门。

    “扬扬？你怎么了？”

    苏清扬在里面待了好几分钟，甘璟泽担心他出事就想踹开门进去看看。

    刚抬脚就听见里面苏清扬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你先去看着小亦。”

    苏清扬低头看着自己内裤上的红色血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就是刚才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他把最近几个月他的所有表现都串了起来。

    很容易就感觉到累，腰腹总是酸痛，时常轻微腹痛……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些日子照顾苏亦太累了，所以身体有些不适让他有轻微的贫血。

    他万万没有往自己可能怀孕了这方面想，明明身为妇产科的主治医师，但是在对待自己的时候从来不想对待病人那样关注自己的身体。

    伸手在自己的腹部周围轻轻按压了几下，又搭上了自己左手的手腕，苏清扬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自己确确实实的怀孕了。

    然而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苏清扬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孩子打掉。

    先不说他作为一个男人，还愿不愿意再怀胎生子，光是现在苏亦的情况，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分出一部分时间开注意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了。

    右手下的脉搏强劲地跳动着，这个孩子很健康也很坚强。即使是这段时间苏清扬高强度的工作和没日没夜的照顾苏亦，也没有让他有任何流产的迹象。

    “呼……”苏清扬背靠在洗手台上，一时间不想出去面对现在站在门外已经焦急地想马上踹门的甘璟泽。

    “扬扬，你再不出来，我就真的要进去了。”甘璟泽听着里面没了动静，使劲转了转门的把手。

    还没用力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苏清扬惨白着脸走了出来，白了他一眼。

    “好像我用的是你家厕所一样，急成这样?”

    苏清扬将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握成拳，手心里的手指冰凉，温度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我这是担心你啊，你一句话都不说就冲进厕所了还没个动静，这样很吓人的。”甘璟泽一碰上苏清扬的事情就慌了神，恨不得自己什么都能替苏清扬考虑周全。

    苏清扬坐在苏亦的床边，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没什么事，我是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能把握。”

    说完帮苏亦把被子盖好，什么话都没说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