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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观了礼,晚宴也开席了。
村里人吃饭都快,特别是肉,没一会儿就能夹完。原野照旧吃了一会儿,敬过酒,就带赵小鱼回家了。
另一边,本该开心过洞房的赵小虎却纠结不已。他们家还是原来的土房子,若是他房里动静大了,难保爹和阿姆不会听见。他现在还在装病,若是今晚就龙精虎猛的洞房,他的一番筹谋,就白费了。等爹和阿姆明白过来,倒霉不会是他,只能是璃哥儿。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让璃哥儿面对爹和阿姆的刁难。
赵小虎本就为难,伍都头又拉着他拼酒,他索性喝了个够。喜宴结束之后被伍都头和赵家堂哥拖着丢到了洞房门口,还是璃哥儿把他扶进去的。
璃哥儿好不容易把醉鬼丢上床,醉鬼就醒了。赵小虎一见璃哥儿就抱着他哭,“璃哥儿,你抱抱我……我,我想洞房,可是我不能。”
璃哥儿一听就红着脸,捂住了嘴笑,“没关系,我给你洗洗早点睡,听话啊。”
醉鬼瞥见他嘴角的笑容,生气了,“璃哥儿,你笑话我。”
姜璃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有,乖啊,别闹。”
赵小虎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又努力抬头想回吻一下。他的嘴唇初初碰上璃哥儿的脸颊,就力竭砸回了被子上,跟着眼睛一闭,下一秒就睡着了。
姜璃‘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自家可口的夫郎每日都睡在身边,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他却不能碰,这是多么非人的折磨!赵小虎忍了几日,最后还是找原野帮忙,将赵家老两口都骗出去半天,才算是艰难的圆了房。
县城里,姜璃出嫁之后,姜大夫和姜莘都不太适应。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他们都觉得家里清净了不少。伍都头是个衙役,巡街抓人,时不时会受点小伤。自从认识姜大夫他们,他就不时上门来包扎伤口,顺便逗逗姜莘。也是有他插科打诨,姜大夫他们才渐渐适应了现在的日子。
原野的提议,姜大夫是听进心里去了,璃哥儿出嫁他都快受不了了,日后莘哥儿也出嫁,这日子又要怎么熬?百味药铺的生意也不好,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还不如把铺子卖了,去原家村当个乡野郎中。
姜大夫打定了主意,又亲自去问了姜璃和赵小虎意见,小两口当然是惊喜万分。赵小虎甚至拍着胸脯说他的院子自己包了,和赵家一起建。赵小虎也不是不愿意让姜大夫来赵家过日子,他就是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赵家老两口给姜大夫气受。姜大夫也要继续开药铺,还不如让他有个自己的家。离得近,璃哥儿白天还可以去药铺帮忙,跟住一起也差不了多少。
事情说定了,姜大夫当场拿了二十两银子给赵小虎,让他帮忙建个小院子。为了安姜大夫的心,赵小虎老老实实收下了,打定了主意建完自己多补贴点,剩下的还给姜大夫。
他们商量好,赵小虎又偷偷回家做了自己爹和阿姆的思想工作,免得他们听了点闲话又要闹。对于姜大夫来原家村养老,赵家老两口倒是没什么意见。一是姜大夫开药铺对他们有好处;二是由己度人,赵老爹和赵王氏现在也怕赵小虎无后,他日后无人养老晚景凄凉。
赵小虎没多久就开始买砖瓦建新房了,原野会不时去看看,给他提点建议。
安排好自己的养老生活,姜大夫就安心等着伍都头上门提亲了。
第70章 正文完结
可等了一个月, 赵小虎小院子都给他建好了,伍都头三天两头来药铺, 就是不提亲。姜大夫对他的态度从满脸笑容到现在耸拉着一张老脸,都想薅着他的衣襟骂他负心人了。有他这样儿的吗?只管撩不管娶,他再耽搁他就不等了, 带着莘哥儿回乡下!
伍都头不是不想提亲,他想死了那么想,可他手里就二两银子,聘礼都拿不出来。按说他一个都头,县衙发的月例,别人的孝敬, 一个月怎么都有十来两吧?但伍都头有个很不好的毛病, 他为人豪爽大方,酒肉朋友又多,银子来得快他花的更快。喝酒吃肉,这个帮一帮,那个用一用,花钱如流水一般, 根本没想过存银子。
就因为他这个毛病,伍家老两口宁愿跟着老二过日子,也不想跟着他这个看起来颇为出息的老大。
曾经伍家老两口还想给他娶个夫郎管一管, 谁知聘礼都被他拿去请人喝酒了。老两口心灰意懒,直接分了家。之后伍都头就在县里租了房子,过起了单身汉子的美好生活。
现在想娶夫郎了, 才觉得手头没有银子的难过。伍都头试着跟他那些酒肉朋友借银子,谁知他借了那么多出去,楞是没一个要还给他。这些人脸皮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不借就算了,还跟他哭穷。伍都头看着人家身上的衣裳鞋子,又看看除了两套都头服就没一身好衣裳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可笑,他觉得自己豪爽仗义,别人指不定怎么说他傻呢,想通的伍都头站起身就走了。
一同喝酒的人慌了,连忙喊道,“都头哪里去?”
——伍都头走了谁付账啊?
伍都头理都没理,径直奔去了百味药铺。
现在正是午后,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昏昏欲睡。姜大夫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姜莘在一边磨药材。
伍都头一身酒气的站在姜莘面前,“莘哥儿,以后我的银子都给你,只给你,再也不给别人了!”
专心磨药材的姜莘抬起头来,“啊?什么银子?你怎么又来了,这次又伤到哪儿了?”仔细看看,他身上好像也没有伤口。
伍都头不答,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两手撑着下巴看他磨药材。
姜莘又磨了一会儿,伍都头还是不说话也不动,姜莘无奈问他,“你不回家吗?”
听到姜莘提起家,伍都头又想起自家光秃秃的四面墙壁,家具没几样,连房子都不是自己的。以前爹和阿姆不是没说过他,他老在外面混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却觉得糟心。连正经家门都没有一个,他还觉得自己挺能的。
伍都头沉默的摇了摇头。
莘哥儿总觉得今天的伍都头很伤心,很难过。
“你要不要去后院睡一会儿?”姜莘道,自己心情不好的话,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伍都头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姜莘将他领去了自己的房间,他现在住进了内室,外室的卧榻让给伍都头睡一个午觉也没什么。
伍都头垂着脑袋坐在卧榻上,问姜莘,“莘哥儿,等我存够了银子,你嫁给我好不好?”
抱着薄被的姜莘哆嗦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说真的!”伍都头委屈道,活似一只可怜的大狗。
姜莘将被子丢到他脑袋上,“赶紧睡觉!”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溜进前边铺子,发现他没有追上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好像有些失落,忍不住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红通通的脸颊。
伍都头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神清气爽的爬起来,谢过了姜大夫和姜莘,脚下带风一般走出了药铺。
姜莘没敢正眼看他,看他好像完全忘记了那些醉言醉语,一本正经的打完招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药铺。接下来半个月,伍都头再也没有出现在药铺里。
姜莘从一开始的隐隐期待,到伤心失落。只笑自己痴心妄想,信了人家醉后的胡言乱语。他已经二十了,还当过奴仆,人家堂堂一个都头,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呢?
姜莘的变化姜大夫看在眼里,反正原家村的院子已经建好了,姜大夫气鼓鼓的表示要将铺子盘出去,带姜莘去村里生活,姜莘早就知道姜大夫的打算,闻言当然是没有丝毫意见。村里有璃哥儿有小鱼,他还可以种点菜,养养鸡鸭,这样的生活比县城里舒心。
姜大夫说做就做,第二天就动身去找了牙侩。百味药铺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大街,且铺子宽敞还带后院,就算姜大夫的开价高,牙侩还是信心十足的表示最多半个月就能有好消息。
牙侩刚刚放出消息,伍都头就听说了,他火急火燎的赶到药铺,进门就问姜莘,“莘哥儿,我听说姜大夫要把铺子盘出去,你们要回乡?”
猛地看见他的身影,姜莘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他抿了抿唇,回道:“嗯!伍都头想买吗?”
姜大夫笑眯眯地,“伍都头若是要买,我可以便宜些。”
伍都头满头大汗,嚷道,“不是,不是,这……你们走了我上哪儿提亲去?”
听见这话,姜莘僵住了,耳边嗡嗡的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姜大夫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急了,早干嘛去了?!他面上却只做不解,“提亲,提什么亲?”
伍都头道,“我,我好不容易凑了些银子,隔几天就请媒么来上门提亲,姜大夫,我想娶莘哥儿!”
姜莘连忙掩面逃走,跑回后院,按住自己狂跳的心,一时脑中纷乱理不出头绪。
伍都头和姜莘的亲事最终还是顺利的定了。
另一边,知道姜大夫要卖铺子以后,原野直接用两百两买了下来,并让他们住到姜莘成亲以后。姜大夫也不跟原野客气,乐呵呵的答应了。
上上个月苏记的二掌柜送布匹来的时候,送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来。原野大概猜到是苏安泰买燕窝方子的钱到了,但他想不到苏安泰整整给了他一万两,想来燕窝生意应该是很好了。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中午的时候根本没人敢出门。曲水河、伏王河水位一直下降,地里的庄稼,就算辛勤的农夫一直浇水,也晒死了一大半。原野看情况不对,让甘伯和鄂伦鄂古抢购回了一千多斤大米和两千斤小麦。粮店早就趁势涨价了,原野买的价格,比原来市场卖价贵了一半多。
但出了九月之后,突然下了几场暴雨,气温陡然降了下来。雨后,担惊受怕的人们都松了口气。粮店里粮食的价格虽然还是偏高,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原野倒不介意损失一点银子,不干旱就好,要是爆发了旱灾,澜州府乃至全国很快就会发生动乱。
但人们还是放心早了,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流言。戎人大军攻破了定西府,并在城内烧杀抢掠了一番,血流成河。皇上震怒,降下圣旨全国征兵。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走亲访友,红白喜事都少了很多。
原野也问过伍都头,伍都头摇了摇头,“最近大家都很紧张,户籍已经封了,征兵文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下来。”
果然,五天后,朝廷的征兵文书就到了县衙。
这次征兵,以户籍为单位。年纪十三以下,六十以上的汉子可免于征兵。若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人可出,只需交二两的征兵税;若是家里只有一个壮劳力,需要五两征兵税;若是家里壮劳力多,除了一个可留下以外,其他人或是被征兵,或是收取三十两一个人头的免征税。
原家村这边,没几天就有衙役带着县衙的征兵文书进了村,村长将全村人都召集到一起。衙役当众宣布了征兵的消息,又把按户籍征兵的要求讲了一遍。正式征兵是在十天以后,送走衙役,慌乱的村里人围着村长问个不停。村长解释了又解释,才算把大家打发回家商量。
赵老爹还没有六十,也算作壮劳力,赵家需要交三十两免征税。而原野家有三个壮劳力,需要交六十两。原野有钱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村里其他人家只觉得天都快塌了。这么多银子,除了卖地,谁家都出不起。但每家每户的地都只够糊口的,卖了地,明年家里就能饿死人。而出人,留下谁也是一个问题,家里汉子多的人家都快打起来了。上了战场,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九死一生,谁都不愿意去。
原荣原贵早分了家,他们的大儿子都超过十三了,两家都要面临征兵。原荣原贵一合计,就带着全家堵上了原家大门。原野不理,他们就在门外哭嚷闹事。
原野冷笑,带着鄂伦就打开了大门。原荣原贵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怕,只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们多想了。
原荣咬咬牙道。“原野,你发达了就不念亲情了吗?你侄子才十四呀,你忍心让他上战场吗?你那么有钱,出三十两帮你侄子交免征税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原野道,“你不忍心他去,你可以自己去啊!”话刚说完,只听见‘噗嗤’一声,他身后的赵小鱼笑了。原野回头瞪了他一眼,让他赶紧进屋去。又拿出断亲文书,对原荣挥了挥,“还有,别乱认亲戚。白纸黑字写着呢,这张纸难道是我要你们写的?”
原贵道,“我和大哥也是逼不得已,家里有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不把你分出去,全家都要饿死了。”
原野挑了挑眉,“那你们选择把我饿死,现在又来求我是什么道理?别忘了,当初我就分了两亩旱地,你们可分了五亩旱地一亩水田呢,现在回去卖地来得及!再来闹事,我就不客气了!”
原野说完,对着原荣原贵点了点手指。
他跟人交道打多了,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原荣原贵对着他,就跟面对大户人家的老爷一样,本就矮了一头。他一放狠话,两人更是两股战战,说不出话来。他们的家人缩在他们身后,跟鹌鹑一样。
原荣原贵两家人灰溜溜的走了。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家借钱的,原野烦不胜烦,全部拒绝了。这些人来借钱,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他再有钱,也不是冤大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