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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罗帐之内,顾淮笙目送着奴儿清瘦的背影,却是心绪复杂。
前世奴儿对大哥的感情顾淮笙是知道的,也知道那时的大哥对奴儿的特别,亲眼见证两人一路感情磋磨,到最后也没能将那份隐忍情意宣之于口,双赴黄泉悲剧收场,心中一直颇为感慨遗憾。本想着既然有幸重生提前遇上,不过举手之劳的事情,便帮衬一把,给奴儿赎身改变他前世的不幸经历,让他跟大哥这辈子感情能走的顺一些,谁知道反而帮了倒忙。
顾淮笙做梦也没料到,他的举手之劳,改变的不止是奴儿的人生轨迹,还连带改变了奴儿的倾慕对象,对他动了不该动心思,奴儿会喜欢他,这个真的是意料之外。
那天的事情,顾淮笙已经从元伯那里知道了,起因竟然是顾淮准撞到奴儿洗衣时,趁人不注意,将正准备洗的一件里衣捂脸上闻。当时那一堆衣服都是顾淮笙换下的,却唯独混进了一件顾淮准的里衣,奴儿便是误以为那件里衣是顾淮笙的,捂脸上闻的时候被顾淮准撞见,结果,自然是顾淮准一眼认出自己的里衣,并误以为奴儿对他有非分之想,把人当成了个小变态敬而远之避如蛇蝎。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乌龙,若非元伯挖的深,都打听不到这么深层次的内情。
只是这内情,却是让顾淮笙非常无奈。不过也更坚定了把奴儿送进军营的想法,一为计划,二来也是不想因为举手之劳坏了大哥既定的缘分。
顾淮笙正想着奴儿的事情,窗外忽然就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他眼皮动了动转头看去,便见一道人影从窗户那跳了进来。
单看身形,顾淮笙便一眼认出,那是赵越。他躺着没动也没出声,就冷眼看着那道黑影朝床边走来。
“醒着为何不出声?”黑影在床前站定,低沉的声音响起,的确是赵越没错,问完没等顾淮笙出声又接着问:“我让云墨去找你,你为何不来?”
顾淮笙过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撩开罗帐掀被下地,却也仅是脚着地的坐在床沿并没起身相迎。
“臣不是给王爷新婚随了分子礼么?王爷深夜亲自前来,莫不是嫌弃礼太随意不够体面?”顾淮笙揉了揉鼻尖,低笑一声:“那可真是抱歉,不是臣有意为之,实乃当时臣身上别无他物,唯一贵重的也就那块玉佩了,当时情急便用来充数了,如今向来,确实失礼,既然王爷过来,那要不您把那块玉还臣,臣重新再让人给准备一份厚礼奉上如何?”
“顾淮笙,你一定要故意这么阴阳怪气说话气我吗?”赵越本来心情就不好,再被顾淮笙这一通呛,情绪更是坏到了极致。
“真是冤枉。”顾淮笙依旧一副玩笑口吻:“天地良心,臣句句肺腑,可不敢……”
“顾淮笙!”赵越一把抓住顾淮笙肩膀,转手一推,就把人给怼到了床柱上:“你明知道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那烎王想听什么?”顾淮笙后背硌得生疼,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脸上的假笑收了起来:“恭贺王爷与烎王妃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么?”
“你……”赵越抓着顾淮笙肩膀的手一顿,旋即又捏紧了:“顾淮笙啊顾淮笙,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一些,我来找你……”
赵越话没说完,就被顾淮笙接下来的动作给惊的卡在了喉咙口。
“你,你在我身上乱摸什么?”赵越被摸得浑身僵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第39章 口是心非
顾淮笙瞥了赵越一眼,手摸过袖口探过腰,最后伸进领襟,两指一夹,将玉佩自赵越心口拉了出来。
“居然贴心放着么?”顾淮笙弯了弯眉眼,想笑却笑不出来:“呵……贴心又能代表什么?还不是一只死鸭子,也罢,也罢!”
顾淮笙苦笑着摇了摇头,转手就要把玉佩收起来,却被赵越一把抢了过去。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地他一懵,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赵越依旧一脸面瘫,紧紧攥着玉佩,眼神却透着慑人的铄亮。
“烎王?”顾淮笙伸手要把玉佩拿回来,被赵越躲开了。
“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的理?”赵越把玉佩收回心口放着,甚至还拍了拍心口,确定放好了才放下手来。
“不嫌弃这个新婚随礼寒碜了?”顾淮笙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赵越却答非所问:“这玉佩跟你之前戴的不一样。”
“之前那块,赏下人了。”顾淮笙顺口就接,几乎话一出口,赵越就变了脸色,虽然面部表情不多,却是肉眼可见的生气:“有……什么问题吗?”
赵越没有理顾淮笙,顾自扯下腰间双玉佩中的其中一块,一把塞进他手里。
“这……”顾淮笙又是一懵:“这算……回礼么?”
“这是我前两天,买了去云陀寺让高僧开过光的,仅此一块,独一无二。”赵越看着顾淮笙一脸状况外的样子就来气,声音愈发低沉了几个度:“玉是普通的和田玉,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正面是撰刻的佛经,背面是你的名,你且收着,好好佩戴。”
顾淮笙有些回不过神:“这……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赵越看了顾淮笙一会儿,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却是从顾淮笙手里抠出玉佩,直接塞进他衣领。
“你干嘛?”顾淮笙惊地往后一缩,紧接着就感到心口一凉,赵越竟是将玉佩用力按在了他心口皮肤上。
“贴身收着。”好一会儿,赵越才把手从顾淮笙衣内缩出来,五指蜷手,紧攥着放到了身后。
“不是……”顾淮笙声音抑制不住的发颤:“你这样很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随你怎么想。”赵越撂下这句,转身就走。
“哎?”顾淮笙简直无语死了,忙起身去追,一把拉住赵越胳膊:“随我怎么想是怎么想?”瞥了眼赵越的反应:“行,那我换一个问法,不知王爷与苗疆公主何时大婚啊?日子可有定下?”
“苗疆公主?”赵越突然眉头一跳,转头看着顾淮笙。
“啊。”顾淮笙点头。
赵越冷嗤:“苗疆公主不是早就被顾大人金屋藏娇了么?”
顾淮笙:“……”忘记这茬了。
“一切都在你顾大人的掌控之间,本王何时大婚,能不能遵旨成婚,还不是得看你顾大人的意思?”赵越转回身来,倾身靠近顾淮笙耳畔,压着气声道:“吉日由你不由天啊!”
顾淮笙:“……”
赵越抬手理了理顾淮笙散在肩上的头发:“夜深露重,穿这么单薄就别迎风招摇了,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你这一身白,不好看。”
顾淮笙……顾淮笙愣是被他这一句给气笑了。
赵越看着顾淮笙的笑容,眼神飘了一下,旋即不再废话,径自转身翻窗离开。
顾淮笙追到窗前:“其实可以走门。”
话音未落,赵越的人已然兔起鹘落消失在了无边夜色中。
顾淮笙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半晌无奈摇了摇头,掏出心口贴放的玉佩缓缓摩挲:“口是心非的家伙,真是的,坦率一点会死吗?”
将玉佩塞回去,顾淮笙正要转身回去睡觉,就被房门敲响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何事?”顾淮笙顿了顿,这才继续回走。
“少爷。”门外是果壳儿的声音:“您还没睡吗?”
“这就睡下了。”顾淮笙应道:“你也去睡吧。”
“哦,那奴才走了啊?”果壳儿语气带着担忧:“少爷您别熬太晚,明儿还要去衙门呢,倒是又该提不起精神来了。”
“啰嗦。”顾淮笙已经躺回了床上,抬手按了按心口,这一次终于摒弃杂念,闭上眼睛安然入眠。
第二天,顾淮笙就让果壳儿找了根红绳,准备将玉佩给串了起来挂脖子上。
“少爷,这玉佩是系腰上的,您真要挂脖子上吗?”果壳儿捏着红绳一边动作,一边不解的问。
顾淮笙点头:“当然,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少爷我必须得贴身收着。”
“可我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啊?”果壳儿捏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着:“就普通的和田玉,也没精湛的雕工……”
“你懂什么?”顾淮笙不乐意了,一把给抢了过来,自己动手串:“这当然不是普通的和田玉,这是高僧开过光,撰刻了经文的护身符我告诉你。”
“哎呀!”一听是护身符还开过光,果壳儿立马重视起来,接过顾淮笙串好的玉佩,给他挂到了脖子上,还塞衣领里贴心窝放着:“这可了不得,那少爷一定得仔细收着,您自从伤愈,身子骨就大不如前,听说玉能养人,这带着没准儿真能改善改善。”顿了顿又问:“少爷,去衙门的马车已经备好了,厨房煲了鱼片粥,点心是芙蓉卷,茶是碧螺春,可还有别的要加上的吗?”
“你少爷我何时变得这么难伺候了?”顾淮笙本来思绪还沉浸在玉佩上,听到这话不禁无语侧目。
“呃……”果壳儿被质问的语塞,很想说,您就是这么矜贵难伺候的,刁嘴还挑剔,嘴上不会说,但高不高兴都摆在脸上,然而,这些也就心里吐槽,却是没胆子直接说出来的。
“不用再麻烦,这些就够了。”顾淮笙也想起来之前好像的确挺注重享受的,假咳一声站起身来,然后刚准备出门又顿住:“对了,厨房的鱼片粥可还有剩,再去备上一份和我一样的,我一并带着。”
“一样分量的么?”果壳儿闻言一愣。
“比我的那份再多一些吧。”顾淮笙想了想道,见果壳儿愣着没动,一个眼神乜斜过去:“去啊?愣着做什么?”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准备。”果壳儿一脸如梦初醒,连声应后飞奔而去。
果壳儿前脚出门,奴儿后脚就进门,将准备出去的顾淮笙堵了个正着。
“少爷……”
“是奴儿啊?”顾淮笙看着小孩儿怯怯含羞的样子心里着实别扭,面上却不好显露出来伤了小孩儿的心:“你有何事?”
奴儿深吸口气,这才抬头看向顾淮笙,眼睛红红的:“少爷可是嫌弃奴儿了?”
“你这小孩儿,脑袋瓜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就嫌弃你了?”顾淮笙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拍奴儿的肩膀,然而手都抬起来了又放了回去:“你怎么会这么想?”
“少爷这些天,都不让奴儿近身伺候,是在躲着奴儿吧?”奴儿一脸难过的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就让人揪心:“少爷,是不是奴儿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您嫌了,您,您会卖掉奴儿吗?”
“啊?”顾淮笙这下真无语了:“我卖你做什么?你以为自己能值多少,卖掉能抵得上我给你赎身花掉的银子?放心,少爷我没嫌弃你,你也没做错什么,不会把你卖掉,我还要你进军营,替我保护好大少爷呢!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昨晚你不还跟着果壳儿一起伺候来着么?”
奴儿低着头,忽然就哽咽了:“少爷,我……”
顾淮笙看着他,不觉皱起眉来:“奴儿,你老实告诉我,可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奴儿摇头,可就是咬死了下唇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