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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之后,霍铭下山去了陵隐城,他不仅是去接柳茹沁,还奉霍晏霄之命去了吉贵酒楼将风度,余巧,郭胖子都邀上了月暮山。

    霍晏霄轻咳了声,按了按胸口。

    “少主,你硬挨了穆连一掌,却只是内息有些耗损,胸口有些瘀滞,休息个把月也就痊愈了,这事真是甚为稀奇啊。”墨聿道。

    “那是因为我穿了玄云丝软甲,虽说硬接了穆连大概五成功力的化腑掌,但其实受到的冲击和创伤只有一两成,所以并无大碍。”霍晏霄道。

    “玄云丝软甲?少主从何得此宝物?”墨聿奇道。

    “一个、朋友送的。”霍晏霄避开墨聿的目光,唇边不自禁漾开一丝浅笑。

    墨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还待细问,霍铭走进来道,“紫微星君求见少主。”

    “让他进来吧。”霍晏霄道。

    紫微星君走了进来,朝霍晏霄单膝跪下,“少主,云微自知有罪,特来请罪。”

    “你先起来吧。”霍晏霄道。

    “云微戴罪之身不敢起来。”紫微星君垂着头道。

    “我知道穆连对你有知遇提携之恩,因此你忠于他,护着他,救于他,这也说明你是个知恩重义之人。”霍晏霄道,“所以我不怪你,你起来吧。”

    “少主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吧。”霍铭将紫微星君从地上拉起来道。

    “云微,你弟弟云睿呢?”霍晏霄道。

    紫微星君听到云睿的名字脸上顿时显露出悲痛之色,“云睿他、他死了。”

    “死了?他是怎么死的?”听了这话霍晏霄又惊又疑,觉得这里面定有隐情。

    “穆连告诉我说云睿是为了追一只美丽的蝴蝶掉下悬崖的,”云微悲声道,“云睿、云睿确实有时候会有这种诗意的情怀......

    “霍铭,你去将人带进来吧。”霍晏霄冲侍立一旁的霍铭道。

    霍铭出去了一会儿,带进来一个人。

    云微一见那人立即扑上去,“云睿,真的是你吗?你没死?”

    云睿被云微紧紧抱着,觉得有些不自在,虽然霍晏霄他们已经告诉过他他的身份来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哥哥,可他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一点印象也没有。

    “云睿,你没死真的太好了。”云微抱着云睿喜极而泣。

    “你、真的是我哥吗?”云睿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道。

    “怎么?云睿你不认得哥了吗?”云微抓着他的双臂又疑又急道。

    “云睿失忆了,我让墨伯伯给他瞧过了,墨伯伯说他的脑后有血块,或许这就是造成他失忆的原因吧。”霍晏霄道。

    “脑后有血块?那应该是坠崖造成的,”云微侧头冲墨聿急问道,“那墨左使可有办法去除血块?”

    “我没有办法,但我有一位朋友,他医术高超,或许有办法,”墨聿道,“等少主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教中诸事稳定之后,我就带着云睿去找他医治吧。”

    “云微在这先谢过左使大人了。”云微感激道。

    “你带云睿去他以前常去的地方,做他以前常做的事,或许也能唤醒他一些记忆。”霍晏霄道。

    “云微谢过少主替属下寻回弟弟,属下便先带他下去了。”云微道。

    “慢着,”霍晏霄道,“云微你可有服忠心蛊?”

    “没有,穆连很是信任属下,没有让属下服此毒蛊。”云微道。

    “信任?”霍铭冷冷一笑,“他怕也只当你是一把刀,一颗棋子。”

    “既然穆连那般信任你,那他可有跟你提过此蛊如何解法?”霍晏霄问。

    “穆连并未同属下说过关于此蛊的任何事。”云微道。

    “你先下去吧。”霍晏霄道。

    “是。”云微道。

    “那毒蛊甚是厉害,连暂缓它们发作都做不到,七日之内,若还找不解蛊之法,中蛊之人必死无疑。”墨聿道。

    “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她能解此蛊。”霍晏霄道,“只是不知她现下何处?”

    “少主说的说是谁?”霍铭问。

    “一位苗疆姑娘。”霍晏霄道。

    “那少主可将那位苗疆姑娘的样貌特征说来,让絮妤发出消息去寻来。”墨聿道。

    “那位苗疆姑娘约摸十八九岁的年纪,丹凤眼,身上斜挎着一个布包,布包上描绘的似乎是一种图腾,三头凤凰,中间一颗头的脖子上盘着一条银蛇,对了,她脚腕上还系有很独特的铃铛,走路时就会响。”霍晏霄想了想说,“还要加上这一句:可爱可爱,你真好,多谢你救了我朋友。这个很重要。”

    “少主,这可爱是谁?什么意思?你朋友又是谁?”霍铭疑惑道。

    霍晏霄故作神秘一笑,“你不用多问,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是,那我这就去办。”霍铭道。

    絮妤的消息发出去四天后,就找到了那位苗疆姑娘,幸运的是那苗疆少女现下就在月暮山脚下的晴亭镇。霍晏霄亲自下山将她请了上来。

    侍月教中被穆连逼着服下忠心蛊的共有二十六人,都是有一定权位的统领或宗主祀官。

    霍晏霄也知道了那苗疆少女名唤巫灵。

    “巫姑娘,快把你的可爱请出来解蛊救人吧。”霍晏霄道。

    “这忠心蛊毒我家可爱解不了,但我能解。”巫灵道。

    “那就请姑娘快快救人吧。”霍晏霄神色凝重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服下那忠心蛊,就必须永生永世不得背叛,否则必遭蛊噬,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折磨,七日之内,若还无法解此蛊,最后会全身血肉溃烂而亡。”巫灵轻描淡写道。

    “这些我都知道了,还请姑娘赶紧救人。”霍晏霄急道。

    “要解此蛊,首先得找出蛊主是谁?也就是让他们服下忠心蛊,他们必须永世效忠的对象。”巫灵道。

    “蛊主已死。”霍晏霄冷着脸道。

    “蛊主死了?!蛊主是怎么死的?蛊主的死可与那些中蛊者有关?”巫灵惊问。

    “蛊主是我杀的,与其他人没有关系。”霍晏霄道。

    巫灵惊愣了下道,“那你找我来干嘛?蛊主死了,并且与服蛊者无关,中蛊者没有了必须效忠的对象,那这蛊自然就解了。”

    “啊?蛊解了?”霍晏霄狐疑道,“可是他们明明还遭受着蛊噬所带来的痛苦。”

    “他们虽然依然会遭受着蛊噬的奇痛,但这种痛苦会慢慢减弱,到了第七天,痛苦尽去,蛊毒尽解。”巫灵道。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霍晏霄喜道。

    “不相信就算了。”巫灵撇撇嘴道。

    “我信,我知道姑娘是识蛊解蛊的行家,”霍晏霄道,“有姑娘这话,我就放心了。”

    “霍公子,你这月暮山都有哪里好玩?”巫灵道,“我想带我家可爱四处去逛逛看看。”

    “我让霍筠带巫姑娘四处走走吧。”霍晏霄道。

    果真如巫灵所说,七日后,那些中了忠心蛊的人也都还好好活着。

    一个悬于崖边,却花团锦簇的亭子内。

    “三位兄弟,真是抱歉,这段时间慢待你们了?”霍晏霄歉然举杯道。

    “霍兄快别这么说,我们知道你刚重掌侍月教,有许多要事要处理,且那蛊毒更是生死攸关。”余巧道。

    “你就别感到抱歉了,有霍铭那小两口陪着我们,这月暮山我们三人吃得玩得都可尽兴了,我还去了那桑塬坡同那些月灵鸽交流了一番,虽然它们颇为高傲,都不太理我。”风度笑道。

    “小两口?”霍晏霄道。

    “就是霍铭公子同那柳茹沁姑娘,我老郭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那俩人早晚是一对儿。”郭胖子咧着嘴笑。

    “郭兄这话我赞同。”霍晏霄笑道。

    “今日咱们就来个文法喝酒如何?”风度道。

    “如何个文法喝酒?”霍晏霄问。

    风度将一只酒盏放石桌中间一转,酒盏转动的速度由快变慢,渐渐停了下来。

    “像这样,转动酒盏,酒盏口对着谁,谁就得说一个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若说不出秘密,就罚酒三杯,大家意下如何?”风度道。

    “这玩法倒是有趣。”霍晏霄道。

    “风兄,酒盏口正对着你呢,快说说你有什么秘密?”余巧指着酒盏道。

    “这次只是示范,不算。”风度忙拿起酒盏道。

    “老郭我从来都是喝武酒,还没试过这种玩法,听着倒是好玩。”郭胖子笑道。

    “那开始喽。”风度说着转动酒盏,酒盏停下来时酒盏口正对着余巧。

    “余兄,说吧。”霍晏霄笑道。

    “我心底还真有个秘密,今日就当着三位兄弟的面把它摊开在阳光下晒吧,”余巧想了想道,“我小时候暗恋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

    ,但小姑娘似乎喜欢她对面家的一个小子,小姑娘诞日那天,我用她对面家那小子的名义送了她一件礼物,其实那是我花了好几个日夜才雕刻成的姑娘的小人偶,但她应该至今都以为那是她对面家小子送的。”

    余巧讲完,三人都有些唏嘘,都觉得他应该勇敢向姑娘表达自己的感情。

    第二次,酒盏口对准了霍晏霄,霍晏霄心想:我心底的秘密就是男扮女装与风卿邂逅,并同他在顾府相处了近一个月,不知倘若风卿知道霍惜就是霍晏霄,他会怎么样?不过这也是我同风卿两人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旁人。所以霍晏霄选择了罚酒三杯。

    “霍兄,我看你表情就知道其实你有秘密,不过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勉强你。”风度道。

    第三次酒盏口冲着郭胖子,郭胖子的秘密是背着老婆偷藏私房钱,偷买酒喝。

    第四次酒盏口向着风度,风度的秘密是他有一次抱着一只鹤过了一夜,还梦到那鹤居然能幻化作人形。

    ......

    三日后,风度三人向霍晏霄辞行,霍晏霄还送了风度两只刚出生的月灵鸽宝宝。

    这一日,霍晏霄路过一道曲廊,看到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走近他们,原来是那巫灵姑娘正在兴致勃勃的向大家介绍她家可爱。

    “巫姑娘,你说这只奇怪的虫子能解许多奇难蛊毒,那它吃什么呀?”一人问。

    “它叫可爱,它叫可爱,可爱,不是奇怪的虫子。”巫灵微怒道。

    “那可爱它吃东西吗?”另一人问。

    “我家可爱那可是圣灵虫,”巫灵骄傲的仰头道,“它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最多只需每隔七日喂它些清水和我们苗疆所特有生长的桫浮草。”

    这时有人发现了霍晏霄也在他们之中,纷纷赶紧行礼恭敬道,“少主。”

    霍晏霄冲众人微微点头。

    “霍少主,你这月暮山甚是好玩,人也挺有趣,”巫灵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那瑶光姐姐了,她好厉害啊,什么都会,还会算命,她还算出我不久就会遇到我的真命天子了。”

    “巫姑娘在这月暮山住得舒适,玩得开心就好,霍某还怕招待不周。”霍晏霄道。

    “没有不周,没有不周,”巫灵连连摆手道,“每日好酒好菜,又有霍筠这个有趣好玩的人作陪,我在这待得可开心了。”

    巫灵微顿了下道,“霍少主,我问你啊,霍筠他是不是一直话都那么多,就像我以前养的一只八哥。”

    霍晏霄失笑,“应该给霍筠的嘴巴里塞个山橘子,他就不会话那么多了。”

    “少主你怎么也嫌弃我话多,”霍筠一脸委屈的走过来道,“你之前不还夸我会活跃气氛带给别人快乐吗?”

    “还有你,”霍筠一偏头瞪着巫灵,“我好心给你解说我们月暮山的花鸟山水,亭台楼阁,曲廊栈道,美食佳酿等等,你却说我话多,说我像八哥,你说,你去哪找这么尽心尽职又英俊潇洒的陪游公子。”

    “我说你像我以前养的那只八哥其实是在夸你,那只八哥唱歌可好听了,我们族人都喜欢它。”巫灵道。

    “真的?”霍筠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巫灵信誓旦旦道。

    “那为什么是以前养的?”霍筠好奇问。

    “因为它死了。”

    “死了?你拿我比作一只死去的八哥。”霍筠微怒道。

    “虽然那只八哥死了,可你还活得好好的啊。”巫灵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道。

    “说得也是,”霍筠点头道,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我怎么莫名其妙跟一只八哥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了。”

    “对了,霍筠你唱歌好听吗?”巫灵问。

    听到她这句话,霍筠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突然被蜂蜇了似的。

    “呃,还、还好吧。”霍筠目光撇向别处道。

    “那你唱两句来听听呗。”巫灵道。

    “咦?少主呢?”霍筠这才发现霍晏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对哦,霍少主什么时候走的?”巫灵疑惑道。

    “巫姑娘,你觉得我们月暮山的饭菜如何啊?”霍筠问。

    “很不错,菜品繁多,又烹制的很美味。”巫灵道,“霍筠,你唱几句来听听吧。”

    “那你觉得我们月暮山的景致如何啊?”霍筠又问。

    “十分美,让人流连忘返。”巫灵道,“霍筠你就唱几句给我听吧。”

    “那你觉得我们月暮山的人又如何啊?”霍筠还问。

    “特别好,你们每个人我都喜欢,”巫灵道,“霍筠,你就唱几句吧。”

    ......

    霍筠突然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比手势说:我喉咙突然觉得很难受,说不出话来。

    巫灵紧张道,“方才不还好好的嘛,我给你瞧瞧。”

    霍筠连连摆手边比划道:老毛病,不碍事,明日就好。

    霍晏霄见巫灵和霍筠聊得甚是起劲,他似乎也插不上什么话,就默默走开了。

    这日,霍晏霄将七殿星君叫来政轩阁议事,议事到一半,武曲星君突然按着腿踉跄了下差点向前跌去,幸好旁边的紫微星君及时扶住他。

    “武曲,你这只铁腿还好使吗?”霍晏霄问。

    武曲星君勉力站直道,“这普通铁质做的假肢太硬,活动不太灵便,且与伤口接触不太好,时常会痛。”

    “你这腿是被我的月影戒截断的,我定会为你寻来最合适最好的软铁重新给你做个假肢。”霍晏霄道。

    “武曲惶恐,怎敢劳少主费心?”武曲星君道。

    “你不必多说,此事我替你管了。”霍晏霄道。

    “多谢少主。”武曲星君道。

    “那日,是你们为我引开了月影卫吗?”霍晏霄道。

    “是我们六人合力从穆连那偷来了令牌,将他们引开的。”破军星君道。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穆连修炼的化腑掌的休眠期是十一月十五号?”霍晏霄道。

    “是瑶光牺牲色相才从穆连那侄子的嘴里套出来的。”廉贞星君道。

    “瑶光,委屈你了。”霍晏霄道。

    “那下流的色胚早被少主你给废了,他也并未真的占到什么便宜。”瑶光星君道。

    “那穆图现下有什么动作吗?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他。”霍晏霄道。

    “那穆图啊,”武曲星君讥笑道,“自从他知道少主您重回侍月教,并且穆连这座靠山也被少主您给铲平了,他就像一只极度受惊的臭虫,整日里缩在屋子一角,草木皆兵,门都不敢出,别提多可笑了。”

    霍晏霄嗤笑一声道,“几日后,我要好好审审他。”

    “少主,做何审他?直接送他去见阎王不就得了。”七杀星君道。

    霍晏霄同他们大概说了关于雷鸿威未婚妻的事,“当日我就说过,若雷鸿威未婚妻的死当真跟穆图有关,我定会将穆图绑了亲手交于他处置。”

    “穆图这贱人不知道糟践了多少公子姑娘,毁了人家的一生,这种渣滓死十次都不够。”瑶光星君愤慨道。

    霍晏霄眸中闪过一丝毒辣,“将穆图关进鱼饵牢。”

    “是。”贪狼星君道。

    那鱼饵牢潮湿阴暗,牢房中部装有一个水磨,水磨底下有一个四方水池,这水池里的水不但又臭又腥,水里还有一种食肉鱼。水磨每转一圈,被绑在水磨上的犯人就要遭受一次臭水的洗礼,食肉鱼的啃噬,这种食肉鱼的唾液含有某种毒素,被它啃噬后,会全身麻痒刺痛,让人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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