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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时的微生羽,并不意味着她没把握骗过醉后的微生羽。
她吹着夜风,俯视着偌大的燕城。
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再过三年,大月氏吞北凉、户北接连十五城,大军直侵到燕京城门。
世家宗室南下逃亡,存活者十不足一。
即使逃到蜀州,为与大月氏和谈,萧涵送出三千宗室女和亲,说是和亲,不过是好听点的充为“军妓”。
在那之前,她要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才有在即将来临的乱世之中逐鹿群雄的资格。
…………
季芙结束了一天的考察,疲惫地回到了营地,她简单地吃了几口干粮就进了帐篷,整理今天得到的数据。
“吃饭了。”
李绾一手掀开了帐篷的一角,一手捧着一碗米汤:“组长,你还在整理?”
“嗯。”
季芙点点头,今天走了五个村庄,估计要整理到深夜了:“你们都整理完了?”
她只是随意一问,并没有认为会得到肯定回复,因为要整理的数据实在太多了,自耕农的数量、人口结构、年收入、耕作工具等,还有关于地主的调查。
一边写一边还要拨着算盘,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是啊。”
李绾放下米汤,随意地拿起了案上的一张纸,看了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繁体字:“我说呢,难怪你整理速度这么慢。”
季芙古怪极了:“你是怎么整理的?”
李绾带她来到她住的帐篷,打开木匣,季芙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她的整理材料。
一看之下,呆住了。
不仅写得字缺胳膊少腿儿,连数字也是使用的奇奇怪怪的字符。
“郡主教的。”李绾看出了她的疑惑,“这是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你要学我可以教你。”
和她想的一样,简体字会大大加快写字的速度,可是一想到世家随之而来的反对,季芙叹了口气,摇摇头拒绝了。
李绾不置可否。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喧闹声和哭泣声,季芙身为组长,先李绾一步走了出去。
见营地里多出了十来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儿,脏兮兮的面孔,浑身散发着一股臭味儿。
“他们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里,你我曾挥手栉风披雨,
乾坤都在掌中握紧。
——《有敌相惜》by音频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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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成长计划(八)(捉虫)
“是北下流民遗弃的孩子。”
侍卫恭敬地弯下腰:“不带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
“组长, 我求求您。”
下一刻, 魁梧的侍卫跪在了季芙面前,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大汉竟落下了几滴泪:“带上他们吧,他们吃不了多少米的。”
十四年前,大月氏侵入西北,他和家人慌忙逃向燕京, 他的弟弟就死在北下途中,他还能记得小小的尸体躺在他的怀里慢慢变冷变僵。
“半大小子, 吃死老子。”年近五旬的车夫不赞同地说道, “干粮不多了, 吃完了, 这儿荒山野岭上哪儿买去?”
季芙朝小孩儿们望去。
草鞋露出了冻得通红的脚趾,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儿背上还背着弟弟,她如受惊的麻雀不安地动作着。
“那就早点启程回燕京。”
李绾走出了帐篷:“哪里还有流民的孩子?一概带上。”
季芙犹豫地开口:“可是郡主……”
“郡主不会怪罪的。”
李绾摇了摇头。
还有比流民的孩子更忠心的奴仆吗?他们失去了家园, 失去了父母, 甚至生命也不在他们手中。
她走到孩子面前蹲下, 不嫌脏地摸了摸一个女孩儿的头:“你们要记住,是永安郡主救了你们的命。”
“郡主是谁?”
一个瘦得只剩一层皮的少年鼓起勇气问道:“她会喜欢我们吗?”
“会的,她会喜欢你们的。”
李绾耐心地回答道。
车夫喝了一口行囊里的酒:“你们运气好,要是再往前走十几里到程庄,准被人贩子给卖咯。”
少年低下头,藏住了袖间沾血的匕首, 不是没有遇见过人贩子,而是遇见的都被他杀了。
像他这样卑微的人,从来不会奢望会有好运降临到头上。
“我不如你。”
季芙望着李绾,佩服于她的果敢和揣度人心,悠悠地叹了口气。
以前,李绾长于诗词,她博闻强识,除了家世,她总以为她们是相同的。
可不知不觉中,李绾竟然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自恃才华、眼高于顶的李绾了。
而侍卫则在一旁悄悄地擦了擦眼泪。
…………
淮园,朝夕楼。
烛火已熄,玉露本该退下,可是她还是没能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谢蘅的床榻前垂首跪下。
“今日之事皆因玉露而起,请郡主责罚。”
谢蘅没有闭眼,玉露是宫人之中最小心谨慎的,所以她才让她贴身侍奉。
她点燃灯,玉露的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朦朦胧胧,薄唇细眼,脖颈上渗出了汗滴。
“如果你不是我的宫人,此事也不会发生。”谢蘅披上衣帛,走下床榻,扶起了玉露,“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相反,我很感动您的忠心。”谢蘅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别人看我风光无限,你们这些身边人最清楚不过。”
“我何尝不是如履薄冰。”
“郡主……”
玉露眼圈泛红,从没有主人如此推心置腹地对她说话,她懂,都懂,如果有办法,谁想远嫁户北?
“我只有你们了。”
谢蘅低声道。
玉露郑重地又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玉露此生必不负郡主。”
她果然没辜负自己的誓言,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践诺,不过这是后话了。
第二天,宁王妃设宴,邀请所有到了适婚年龄的少女赴别苑赏桃花。
——醉翁之意不在酒。
“郡主,要去吗?”玉露问道。
“只能去。”
谢蘅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宁王,太后能让谢荷去大月氏和亲,若她执意拒绝这门亲事,谁能保证她不会是下一个谢荷?
她换了一身绯色留仙裙,外罩深色披帛,乘上了去宁王别苑的马车。
她到的竟是最早的。
宁王妃是个小眉小眼的温柔妇人,她挽住了谢蘅的手,看着谢蘅脸上的伤痕有些惋惜:“我这儿有萨满制的药,定能治好你脸上的伤。”
“多谢王妃了。”
谢蘅微笑道。
她与宁王妃聊了一会儿,贵女们接连来了,不过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