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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旧爱新情第1部分阅读

    重生之旧爱新情

    作者:夜礼服蒙面

    文案:前世今生,旧爱新情,到底她该何去何从?

    最开始的开始,是豪门世家的公子哥与父母不详的灰姑娘之恋,可是这样的恋情注定得不到家庭的祝福,于是她在最绝望之时离开这个世界。

    醒来后,她的灵魂还在,却换了个身体换了个身份。于是,顶着林嫣然的名字,她开始了另一段人生。

    一个机缘巧合,她成为了一名模特,混进了群魔乱舞的娱乐圈,并与前世情人重逢。

    前世的挚爱,今生的依恋,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绝望后重生

    对面的女人拿着小勺在杯中轻轻地慢慢地转着圈,看着杯中褐色的波纹一圈圈地晕开,那漫不经心的神态,好像专门找她出来就是为了品尝这里的咖啡,一起度过这午后的好时光。

    安巧巧低着头紧紧抓着手中的包,几次深呼吸后想开口,可是一抬眼看见面前优雅地品尝着咖啡的女人,就又低下了头。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对面的女人收回望向窗外海景的视线,仿佛刚看见安巧巧一样,轻声“啊”了下,随后又温柔地笑开:“安小姐,实在抱歉,你看我,平常习惯了到这里来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海景。今天又光顾着看风景去了,竟然就怠慢了安小姐了。”

    安巧巧抬头对着她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没关系。”

    那女人又是展颜一笑,那笑容多像顾安辰,嘴边的酒窝甜的好像酿了蜜:“呵,安小姐怎么不喝咖啡啊?不喜欢吗?”

    安巧巧忙使劲摇头:“没,没有。”端起咖啡,浅抿一口随后又放下,却在慌乱中放歪了,差点打翻咖啡杯。安巧巧手忙脚乱地将杯子放好,扯过手边的餐巾纸去擦洒在桌子上的和裙子上的咖啡。心里懊恼得不行,自己竟然在她面前这样丢脸!

    低眉抬眼看过去,对面的女人脸带微笑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轻声开口:“呀,小心点,没有烫到吧?”看着安巧巧摇头,又娇嗔道,“真是个孩子,这么不小心。”

    安巧巧涨红了脸,低头不再言语。

    半晌,对面轻叹一声,开口道:“离开安辰吧。你是个乖孩子,应该明白事理的,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安巧巧手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望着她无懈可击的完美笑脸,心中好像坠了个千斤坠,迅速地沉了下去……

    “安小姐,离开安辰吧。我知道你也不会是因为想要钱才跟安辰在一块的,可是,你们不在一个世界,你也明白的。所以,离开安辰吧。不论是我,还是安辰的爸爸,还是顾家,都不可能接受你。你是个乖孩子,应该都明白。”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安巧巧一句都没有听见。等她拎着皮包优雅地走了,安巧巧低头拼命睁大眼睛忍着的泪水才一滴滴地落下来,落到面前的咖啡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终于还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当顾安辰的妈妈打电话说想要跟自己聊聊的时候,一直像鸵鸟一样不肯面对现实的自己就知道,终于,到了走出水晶城堡的时候了。想过很多很多台词,很多声情并茂的誓言和决心。

    你们放心,我决不贪图你们顾家的一分一厘,我只是单纯地爱着安辰,想要跟他在一起。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们顾家的家产,以后也绝对不会觊觎。

    我知道你们会反对,可是,我会坚持的,我爱他!所以,希望你们理解一下,你们是他的亲人,我真的想要得到你们的祝福……

    ……

    那么多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就结束了。是的,说再多又有什么用的呢。确实,自己都明白的,贪图了这么久的温暖,到了该归还的时候了。一个是商界鼎鼎有名的顾家少爷,一个是孤儿出身父母不详的小学老师。就算自己之前也问了安辰很多他妈妈的喜恶,来之前特地打扮得乖巧文静,收起了所有的尖牙利爪,想要讨他的妈妈高兴,希望她可以喜欢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世界上有很多的灰姑娘,也有很多的王子,可是,却不是每个灰姑娘都能穿上水晶鞋。

    可是今天的表现,真的是好糟糕呢,平常被安辰戏谑为“张牙舞爪的小刺猬”的自己哪里去了呢?平日里那么伶俐那么能说会道的自己,到了安辰的母亲面前,竟然一句有点气势的话都说不出来,真是没用啊。

    呵呵,亏自己之前还想着,要是她坚持反对自己跟安辰在一起,干脆就撒泼耍横把安辰拐走,甚至连动作和台词都想好了。当安辰妈妈坚决要求自己离开安辰(或威胁或引诱,甚至可能扔给自己一张支票……)的时候,就毅然决然地拍案而起:“家庭背景悬殊又怎样?你们反对又怎样?安辰他爱我!我是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们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之后的动作应该是一甩潇洒的短发拎起包就头也不回地踢着正步离开。

    可是,安辰的母亲跟她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虽然是豪门贵妇,可是却一点都不是书上电视上所描写的那样张牙舞爪,反而美丽又淡定优雅。当她看着你微笑的时候,你就完全说不出来话了。这就是所谓的杀人于无形吧?

    面对着她,自己还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黄毛丫头啊。况且,她的脸,跟安辰那样地相像。她是安辰重要的亲爱的妈妈,自己怎么可能说得出狠话呢。

    安巧巧走出那个奢华的咖啡厅,站在路口,深吸一口气,学着《野猪大改造》里堀北真希的样子,双手举起,大喊一声:“野猪力量,注入!”喊完之后果然就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恩,回家回家!啊,今天晚上我要吃牛排!我要化悲愤为食欲!卡卡卡卡,牛排爱妃,乖乖等着朕来爱抚你吧!啊哈哈哈!”无视路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双手举起仰面朝天哈哈狂笑。

    俗话说,人不能太得瑟,一得瑟就会乐极生悲。于是,就在安巧巧张狂地举手狂笑的时候,一个男人跟她擦肩而过,下一秒,包包就到了对方手中。安巧巧一愣,看着那男人迅速跑远的背影,突然想起,顾安辰送给自己的那个生日礼物还在包里,于是拔腿想要追上前去,却在下一秒又被一个男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扑倒在地上。那男人一步上前死死抓住安巧巧的胳臂,脸上挂着萎缩的笑,连声道歉,闪烁着眼睛看着抢包的人背影远去了,这才放手,转身离去。

    安巧巧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半晌回不过来神。不带这样的吧,我都已经这么倒霉了,你不能让我现在陪了男朋友又破财吧!一怒之下,跳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就开骂:“x!要抢你也抢个有钱人的啊有没有点职业水平啊!你抢我的包真是瞎了眼啊!老娘统共就那么点身家,包里一共就五十块八毛钱!再就是……再就是……”

    再就是去年生日时顾安辰送自己的那个小小的尾戒。简单的样式,不是白金的也不是钻石的,只是普通的银质而已。可是那天顾安辰给自己带上的时候,闪着亮亮的眼睛说:“巧巧,这是我第一次自己赚钱,钱不多只能给你买个银的。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给你戴上一个有着最大的钻石的!”

    低头看着空空的两手,最终,还是连个纪念都没有能够留住啊。心中好像有一个电钻使劲地往里钻着,终于再也忍不住,掩面大哭起来。好像要用尽所有的力量,哭尽所有的泪水,一直哭一直哭,仿佛有一辈子那么地长。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传来,还有周围人的尖叫声。可是安巧巧什么都听不见,最后的一刻,依然是泪流满面,恍若孩子一样的大哭。

    原来,真的就有一辈子了。

    记得曾经跟顾安辰说,跟你在一起是这辈子最快乐的事,如果失去了你,我宁愿我的生命就到失去你那刻截止。那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那么,就这样吧,就到这里吧。这一生,就可以了。

    可是,谁在吵,谁在哭?别吵,好想睡,好想睡……

    “嫣然,嫣然,你醒醒啊,我是妈妈啊。你不要吓妈妈,你醒醒啊……”

    “妈妈?”安巧巧在心里皱皱眉,“我是个孤儿,哪里来的妈妈?还有,嫣然是谁?阿姨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嫣然。我该到地府去和孟婆汤转世了吧?阿姨你不要吵了……”

    “医生,嫣然怎么样?为什么还不醒呢?”一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女人哀哀地望着医生。

    “林太太,您女儿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她失血过多,让她休息下,过短时间自己就醒了。不用太担心。”

    “好好,谢谢您,谢谢。”林太太不住地跟医生道谢,医生摇摇头离开。

    轻轻抚摸着床上惨白着脸的少女的脸颊,泪水滴滴落下。“嫣然,你个傻孩子,怎么能想不开呢?妈妈就剩下你了,如果你不在了,妈妈怎么活下去啊。你才十六岁啊,傻孩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哭了半晌后,终于倦极,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铺开一片温柔。安巧巧觉得眼前一片亮光在闪烁,眼皮沉重的好像坠了个秤砣。用尽力气终于慢慢睁开了,眯着眼睛适应了周围强烈的光线后,打量一圈,原来是在医院。那么,自己是被人救活了么?

    猛然发现了自己床边趴着睡着的女人。她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虽然已经有了岁月洗涤过后的细纹,却也掩不住曾经的风华。她仿佛很不安,即使是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紧地皱着。

    一阵清风吹过,拂起白色的窗帘。那女人轻“哼”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蒙地看到了坐起来的安巧巧,惊喜地一下跳起来抓住安巧巧的肩,眼中满是激动与欣喜:“嫣然,你、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句话刚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一脚踹开,一个中年男人铁青着脸进来,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女人的头发就将她拉离床边拖到地上,两个耳光狠狠地扇上去,嘴里骂道:“你个贱人!不是说没有钱的吗?!现在怎么有钱让这个小贱人住院了?!敢骗老子?!你找死!”

    说罢就将她拖到墙边,按着她的头狠狠地往墙上撞去,嘴里一边还不停地咒骂着:“老贱人,小贱人!敢骗我?!你们找死!”

    那女人尖叫一声拼命挣扎,可是瘦弱的身子哪里有力气挣得开。安巧巧呆了片刻,立马跳下床上前拉架,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可是刚扑到近前就被那男人一脚踹开,后脑狠狠地磕在床边的柜子上,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几乎撑不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男人扭曲着脸指着安巧巧的鼻子骂道:“小贱人你滚开,要死怎么不早死!还活过来干嘛?!”

    而那女人看到安巧巧被打,好像突然来了无穷的力气,尖叫着拼命挣扎开,像一个护雏的老母鸡一样扑到安巧巧身上护住她,满脸泪水紧张地问:“嫣然,有没有怎么样啊?摔到了没有?”

    安巧巧呆呆地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女人和面容扭曲的男人,脑袋中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混乱的医院

    安巧巧呆呆地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女人和面容扭曲的男人,脑袋中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病房的吵闹引来了医生和护士。一个瘦高身材带着眼镜,看起来一脸清冷气息的男医生上前拉住好像一头狂乱的狮子的男人,冷声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喧哗。”

    那男人一把甩掉医生的手,在地上“呸”了一口,一昂头骂道:“我他妈还就闹腾你怎么着吧?你……”一句话后,对上了医生那冷冷的眼神,声音不由地就低了下去,“你们……老子这是处理家事……你们、你们……”

    男医生金边眼镜下狭长的凤眼一眯,嘴中的话就冷下了三分:“要闹出去闹,在这里请保持安静。”说完,不再理那男人,径自上前江安巧巧和那女人扶起,轻声慢语问道,“林太太,你们没有什么事吧?”

    林太太赶紧搂着安巧巧站起身来,使劲摇头:“没事没事,江医生,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江医生摇摇头,看了看一脸不知所措的安巧巧,轻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安巧巧望着他冰凉的面容,愣愣地摇了摇头。

    于是江医生转身对林太太道:“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她失血过多,注意休息和饮食,不要劳累。林太太请跟我去付一下医药费。”

    林太太应了一声,转身对着安巧巧温柔一笑,道:“嫣然啊,妈妈去付费,你乖乖地在这里等妈妈啊。”说完,又不安地看一眼站在门口一脸气势汹汹的男人,轻声道,“你、你先回去吧。我现在真的没有钱,等过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那男人一听,当下就跳起来,气急败坏道:“没钱?!你个贱人没钱还给这个小贱人看病?!你他妈把老子当什么了?啊?你今天不给我……”

    正在跳脚,一抬头却被几步上前站在面前一脸冰霜的江医生给吓了一跳,忘记了往下说。江医生定定地跟他对视了几秒后,愣愣道:“出去。这里是病房。”

    “你……”那男人还想要说。

    江医生慑人的视线扫过来,低沉着声音道:“出去!”

    那男人吞了下口水,还不死心地对林太太道:“我警告你,最好给老子快点准备好钱!别逼老子发狠!”一边说一边偷偷瞟着江医生的脸色,眼神闪烁着慢吞吞地走出门。

    门口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撅着嘴将门一把关上,转身一脸同情地望向林太太。

    林太太望着江医生,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江医生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头道:“好了,林太太,请跟我去给您女儿结账吧。”

    林太太点点头,转身对安巧巧道:“嫣然乖,妈妈马上就回来啊,在这里等妈妈。”

    自醒来就被这一系列状况搞得头晕脑胀的安巧巧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要离开的女人,疑惑地问:“你、你说什么?妈妈?我是孤儿啊,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句话说完,病房里所有的人就都呆住了。

    片刻后,林太太慌张地去摸安巧巧的额头,语无伦次道:“嫣然,你、你怎么了啊?不认识妈妈了?发烧了?别吓妈妈啊……”

    安巧巧看着突然间不知所措的女人,更加的糊涂:“真的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啊。您认错人了吧?”

    林太太张着嘴呆呆地望着安巧巧,片刻后求救似的转头看向江医生。江医生上前,狭长的眼睛将安巧巧打量了一下,沉声问:“你真的不认识林太太了吗?”

    安巧巧愣愣地摇摇头,皱眉转头,想要理一下这复杂的思绪,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影子。呆呆地看着那个长发及腰面容秀丽表情惊诧呆滞的影像,下意识地伸手摸自己的脸,对面的人也呆呆地抬手摸脸。安巧巧“啊”的尖叫一声,猛地转身叫道:“镜子镜子我要镜子!”

    房间里的人都被她突然的神经质吓得愣住,片刻后,临床一个女生迟疑地递过来一面小镜子。安巧巧迅速地接过来,对那女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迅速地低头照镜子。虽然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可是,在镜子里清晰地看到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的时候,安巧巧还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镜子。随即又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扑上前去将镜子捡起,呆呆着看着镜中秀美的容颜。

    青黛远山眉,水波潋滟目,樱桃点红唇,瓜子娇俏脸。虽是苍白无色而又满面病容,却难掩仿若从画中走出来一样的容颜。安巧巧机械般转头看向那位林太太,果然,镜中的这张脸跟她的恍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没有了她那岁月洗刷后的痕迹。

    林太太紧张地看着安巧巧,轻声问:“嫣……然?你,怎么了?”

    恍若有个大锤子猛地在头上敲了一下,脑中某处神经“咔”的一下就断开了,眼前一黑,安巧巧晕了过去。

    林太太紧张地扑上前去抱住安巧巧,眼泪簌簌地落下,口中语无伦次:“嫣然?嫣然?你、你不要吓妈妈啊……嫣然?你……”

    江医生上前拉住林太太,皱眉看着安巧巧,道:“可能是受刺激过度,一时晕了,放心,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等会再做个检查吧。”

    林太太好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江医生的衣服:“医生,医生,我女儿她到底怎么了呢?她怎么好像不记得我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医生沉声安抚林太太,半晌后才终于使她平静下来。吩咐站在门口看傻了的那个小护士去准备一下,给安巧巧做个全面的检查。

    林太太拿着那份检查结果,惶惶然地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女儿,不知该怎么办。自知道她自杀时期,自己的一颗心就几乎要被揉碎了,这个女儿是自己在这个人世唯一的牵挂和寄托了,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自己肯定也是活不下去的。现在终于女儿没事了,可是,医生的检查结果确实,她有可能受刺激过度而暂时失忆了。林太太轻轻抚着女儿憔悴的面容,泪珠好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滚落。

    安巧巧其实早已醒来,只是不愿睁开眼,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所有这些事情。自己去见了男朋友的妈妈,跟他妈妈聊天后知道再无跟安辰在一起的可能,伤心绝望之时,手提包又被抢,还被人撞倒在马路边,嚎啕大哭之时又被违章超车的车辆撞上,醒来就在这个医院里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口口声声叫自己嫣然,一个凶狠暴躁的男人骂她和那个林太太贱人,还问她们要钱。再然后,自己的脸完全不是自己的样子了,估计身体也不是了。

    这是……重生么?机缘巧合之下,出车祸而死的她借了这个林太太女儿的身体活了过来?

    真是忍不住要笑了。本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也兑现了当初跟骨安辰的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现在,老天是要嘲笑她么?她不仅活了过来,还重生到了一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家庭里。想起那个自称妈妈的女人那双忧伤又饱经岁月艰辛的眼睛,安巧巧心中一酸。

    前世是孤儿,没有尝过家庭的温暖。这一世是老天要补偿她么?送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很是疼爱这个身体的妈妈。

    有冰凉的泪水滴到手上,安巧巧偷偷将眼睛睁开一道缝,看见那位林太太低头垂泪。明明才三十多岁的样子,两鬓就有了隐约的白发。一股难以言喻的辛酸涌上心头,这就是……以后的妈妈么?

    这个女孩子出事住院了,她很担心的吧?这样憔悴的面容,是心疼“她”么?

    林太太正独自垂泪,忽觉手被一个温暖的小手所覆盖,抬头望去,见女儿睁开眼睛,含笑望着她。欣喜地擦掉脸颊的泪水,轻声问:“嫣然,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头疼不疼?你……还不记得妈妈么?”

    安巧巧皱了下眉,轻声开口:“妈……妈?”

    林太太欣喜地点头:“嫣然,你记得妈妈了?”

    安巧巧望着她希翼的眼神,轻点了下头:“妈妈,我脑子里面很乱,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妈妈,我们,怎么会在医院里的?”

    林太太眼神一黯,看来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不过,好歹是认得自己了,于是又略带欣慰地轻声道:“嫣然,记不得了没关系,慢慢来。医生说你可能是受刺激过度,暂时失忆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记起来的,没关系,不要急。你饿不饿?渴不渴?”

    安巧巧摇摇头,想起之前那个凶狠地来要钱的男人,张嘴想问,到嘴边又将话咽下去了。这些事情,还是以后慢慢问吧。于是笑着道:“妈妈,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林太太开心的点头道:“恩,好,嫣然乖,我去付一下医药费。等会我们就回家。”

    看着林太太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安巧巧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见临床的女孩子好奇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闭上眼睛休息。

    诡异的新家

    等母亲林太太结完帐回来后,两人收拾了下东西就出院。林太太扶着还有些虚弱的安巧巧刚下楼走到大厅,就被江医生叫住了。

    那位江医生上前将一叠钱递给林太太,道:“这钱你先拿回去吧。我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你们的钱先欠着,手头宽裕时再还吧。”

    林太太诧异地赶紧推拒:“不不不,江医生,这怎么行……”

    江医生眼睛一眯,不由分说就将钱塞到林太太手中:“你们现在也缺钱的吧?而且林嫣然回去还需要好好补一下身体,还要花钱。又不是说不让你们还了,我既然说了可以先欠着你就拿回去好了!”

    林太太还想说什么,安巧巧看看那江医生的脸色,扯了下林太太,对江医生点头道:“那,我们谢谢江医生了,欠款我们一定会尽快还上的。”

    林太太看女儿都这么说了,想想也确实很需要这笔钱,连声道谢后也就收下了。江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去。安巧巧看着他转身前扫过林太太的眼神,忽然心中就有点介意。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前世是孤儿,受尽人们的白眼,所以格外的敏感,总觉得江医生对自己的新母亲仿佛不一般。

    低头思量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妈妈,您,以前跟江医生认识么?”

    林母摇头道:“怎么可能呢?我们孤儿寡母,哪里能认识大医院的外科主任呢……”

    安巧巧点点头,不再问什么。本以为会打车回家,谁知林母带自己到公交车站牌下等车,想起之前江医生和那个来病房闹事的男人的话,再看看自己和林母身上穿的衣服,心中对这个新家的家庭条件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幸好自己从来也不是娇弱富贵的人,便是清贫点,日子能安安稳稳的也就好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后,安巧巧跟着林母七拐八拐到了城市的边缘地带,最后绕进了一个狭窄破旧的胡同。胡同口有一群中年妇女聚在一起唠嗑,看见安巧巧和林母走近了,突然就停了话。

    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一手拿牙签挑牙,另一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脸上半是嘲讽半是幸灾乐祸地道:“呦,这不是林雅丹和宝贝闺女吗?从医院里出来了?”一双浮肿若金鱼的眼睛上下将安巧巧大量了下,“呵,没死啊?啧啧,现在的小姑娘啊,可真是不一般呐……”

    另一个精瘦得细脚伶仃,好像圆规一样的女人也附和道:“哎呀你怎么说话呢,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啊,当然不一般啦!”

    其他几人也都附和着看着安巧巧母女夸张地笑,那笑容三分嘲笑三分厌恶还有三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安巧巧不解地看向林母,她秀净的脸颊早已涨红,紧紧握着安巧巧的手,快速地从那些女人身边走过,走过很远还可以听得见她们夸张的笑声。安巧巧咬咬唇,什么都没有问。

    当走到一扇朱红掉漆陈旧的铁门前的时候,林母停下来,从包中翻出钥匙,开门进去。安巧巧细心地观察了一下,很旧的房子,二室一厅,家具很简单也都很旧,但是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温馨。

    林母放下包,上前给安巧巧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温柔地说:“嫣然啊,累了吧?先去洗个澡吧,妈妈去做饭。对了,手腕上的伤口记得不要碰水啊。”

    安巧巧点头走进浴室,林母随后将毛巾和换洗的衣服等都细心地给准备好。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安巧巧弯腰将头凑到喷头下,用没有受伤的手一点点地洗着头发。一直以来她都不习惯像别人一样直接站在喷头下洗澡洗头,一旦有水从头漫过脸,她就会有好像在大海中要溺水的感觉,心里莫名地惊恐。所以她从来都是洗头洗澡分开来。

    这个习惯也曾经被很多人取笑过,说她怎么还有这么个奇怪的习惯。可是当安辰知道后,却只是用一双桃花眼定定地望着她,然后将她揽到怀里,轻声说:“宝贝乖,有我在,不害怕。”那个瞬间她就突然哭了。安辰从来都是那样地温柔,那样地温暖,他明白她所有的害怕和不安,像一盏灯火一样,将她黑暗的人生点亮。

    心脏里好像插进了一把钝了的刀,来回地拉着,每一下,都带着皮肉翻飞。眼泪滴滴落下,混着流水眨眼不见。

    门外传来了林母紧张的询问:“嫣然,洗好了么?饿不饿?妈妈已经做好饭了。”看来因为这个女孩子自杀一事,她的母亲已经有点神经紧张了,这么一会就已经过来看了好几次了。

    收拾好情绪,答应了一声,一点点地将自己擦干净,穿上干净的睡衣走出去。

    看着桌上不丰富单却也营养的三菜一汤,原本一点都不饿的肚子突然就“咕咕”叫起来,于是坐下毫不客气地开吃。林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道:“慢点吃,别噎着。”

    安巧巧抬眼见林母笑得一脸满足地望着自己,那温柔又慈祥的笑脸,是自己曾经无数次又嫉妒又渴望地看着别人所拥有的。而如今,这样的笑容,却是给自己的,突然心中就一酸。赶忙低下头大口地扒几口饭来将自己的狼狈掩饰过去。今天真的太脆弱了,从前的安巧巧,不是无敌的小刺猬么,现在这样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太丢人了。

    吃完饭后本来安巧巧想要帮忙收拾桌子,但是林母不许,赶她进屋休息,她也就乖巧地回了房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个女孩子的房间也很简单,但是收拾的很干净,看得出来是一个很爱整洁的女孩。既然顶着林嫣然这个名字,总得了解一下这个人吧?于是安巧巧翻箱倒柜地找日记,终于,在枕头底下翻出来了,可是——却是有密码锁的!

    无奈地一拍额头倒在床上——有日记却看不了,怎么办?

    算了,好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林嫣然,母亲名字是林雅丹,父亲——额,对了,为什么没有父亲?那么,这是一个单亲家庭了?不管了,其它的以后再说吧。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打算小小休息一下,坐车又加上走路,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已经感到很疲惫了。

    这时林母却敲敲门后进来,轻声道:“嫣然,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吧,妈妈去上班了。学校里已经给你请假了,明天不用去。”

    安巧巧点点头,绽开一个笑容,安抚一样地点头:“恩,知道了。妈妈路上小心点。”看着林母欣慰地关门出去,安巧巧长舒一口气。

    半晌后,安巧巧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跑到洗手间去,对着镜子细细地看着这张全新的面孔。之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身体虽然长了一张不错的脸,可是身材还真的是不怎么样。因为太瘦了,瘦的骨头都凸显了出来,或许在某些人眼中也勉强可以算骨感,但是在安巧巧看来,还是过于瘦弱了。要知道,以前安巧巧的身体是非常棒的,因为每天早上都坚持晨跑,所以她一直是瘦而又有身材的。

    对着镜子中那张陌生的容颜,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我就是林嫣然,再也不是安巧巧。”

    说罢深吸一口气,洗漱完毕回房间睡觉。一直以来就有择床的毛病,躺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安巧巧——不,应该说是林嫣然,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也不知是几点钟,终于体力不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看看床边的闹钟,竟然已是中午。穿衣推门出去,林母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林嫣然醒了,笑道:“睡醒了?那赶紧洗漱一下吧,马上饭就好了。”

    阳光明媚的日子,母女俩安静地吃着午餐,这样平淡的感觉,却让林嫣然这个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人鼻头发酸。正埋头吃饭,林母伸手替她将嘴边粘着的一粒米拿掉。林嫣然呆呆地看着林母温柔的面容,半晌,轻声叫了一句:“妈。”

    林母看嫣然泪光闪烁的样子,吓了一跳,急急地问道:“怎么了?饭不好吃么?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林嫣然摇摇头,端起碗扒了两口米饭,小声说:“没,就是想叫叫你。”

    林母笑着摸摸她的头发,道:“傻孩子……快吃吧,别等菜凉了。”

    看着林母温柔的笑,嫣然心中漫起潮湿的雾。或许自己重生的这个家庭很复杂,或许以后会要面临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能有这样一个母亲,再怎么样,也值得了。

    正当母女俩温情脉脉地吃饭时,突然一阵叫骂声伴随着踹门声自门口传来。林母脸色陡然一变,把嫣然赶紧推回回屋子,紧张地叮嘱她在里面将门反锁,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要出来。

    林嫣然莫名其妙地呆在屋里,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忽然听见叫骂的声音大了,原来是那人进了门。这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竟极其地像昨日大闹病房的那个男人。

    听得他进了门就开始摔东西,口齿不清地骂着,好像喝了不少酒,大体的意思还是要钱。林母则一直说没有钱,过几天再给他。他就不乐意了,一边骂一边砸东西。到后来仿佛是开始打林母了,听到林母的叫声,想起那双温柔美丽的眼睛,嫣然再也忍不住一把打开门就冲了出去。看到那男人将林母传到在地用脚使劲地踢她的肚子,心中腾的窜起一股火上前就将那男人撞开,扶起林母,担心地问:“妈,你没事吧?”

    林母一看嫣然从房间里出来了,着急地推她:“你快点回屋,这里不关你的事,不要再出来了,快回屋!”

    被猛撞了一下的男人斜睨着眼看见了嫣然,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面目狰狞地一步上前揪住嫣然的头发,骂道:“小贱人,你敢撞老子?!你自杀没死成老子现在成全你!!”说着就拖着嫣然要将她的头往墙上撞。

    林嫣然尖叫着踢他,林母则上前拼命地拉扯想要将林嫣然救出来,力气却是不够,于是张嘴咬去。那男人“啊”的一声放开林嫣然,看着手上被咬出血的痕迹,恶狠狠地盯着林母,上前一个耳光扇上去,林母扑到在地上。

    “贱人!敢咬老子?!你想死!”

    林嫣然上前将母亲扶起,看着她肿起的半边脸,心中“腾”地窜起一股火,回头狠狠地盯着那个男人:“滚!立马给我滚!如果你再不滚,我就报警了!快点给我滚!”

    “啥?报警?!哈哈!你敢?!”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那男人拍着大腿就哈哈笑了起来。

    林嫣然一咬牙抓起电视机旁边的电话就要拨110,却被林母一把给按住。

    “别……嫣然啊,他是你爸爸,不能报警……”

    “爸……爸?”林嫣然看着一脸狼狈的母亲,有点反应不过来。

    “谁?!谁是这个小贱人的爸爸?!老子才不是!你他妈一个出去卖的还敢拉来个野种叫老子爸爸?!”那男人听的林母如此说却突然暴怒,顺手拿起一个凳子就砸了上去。

    凳子落下的一瞬间,林嫣然本能地冲上去扑在林母身上,耳边只剩林母的尖叫声和重物砸在背上的沉闷声。在晕过去的一瞬间,林嫣然几乎咬牙切齿地想,自己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屡屡有血光之灾!

    陌生的旧友

    林嫣然系好鞋带站起来,林母上前帮她将衣服拉平整。看着女儿虽然是穿着校服但依然亭亭玉立的样子,林母欣慰地笑。关上门,母女俩一前一后出门去。

    经过几天的休息,终于,该去上学了,因为跟林母说自己还是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所以今天林母送自己去上学。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清凉的风拂过脸颊,吹皱满心思绪。

    那天自己被打晕了后,那个据说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而林母慌张地将自己送到医院。其实也无大碍,只是悲伤青紫一片,估计要好久都不敢怎么活动了。

    在医院里,嫣然问林母,父亲到底怎么回事,林母只是独自垂泪说,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看着林母憔悴疲惫的样子,嫣然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寻了个别的事情将话题扯开了。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嫣然将那天那个男人说的话反复思量,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