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下山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阿恒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
“阿恒!”
她扭头看去,四师兄急切的看着自己,额头上好像都急出了汗。
阿恒抬手擦了擦额头,竟也是汗水密布,那真是梦,真是一个让人害怕的梦。
适才她好像陷入了梦魇,又抓又闹的好似疯了一般,现在又这样安静,凌邢有些害怕了,着急的问她:“阿恒,你怎么样了。”
阿恒牵强的一笑,“我没事。”
她声音沙哑,像锯子割木一般难听。
凌邢将她扶起,看她状态恢复了,便舒了口气,“阿恒你这次可真是吓死我了。”
“啊?”阿恒茫然的看他,自己怎么就吓到他了。
二师兄又气又无奈的说:“这次为了救你,二师兄和师父都出动了,你可算是闯了大祸了。”
阿恒继续懵,“啊?”
见她神色漠然,凌邢一下紧张起来,伸手给她把脉,“你不会是傻了吧!”
“……”
果然,刚才对她的关怀备至都是假的,这样嘴毒欠抽的才是四师兄。
阿恒撇嘴扫开他的手,刷一下就起身就往外跑去,连鞋都忘了。
凌邢吓了一跳,随即忙着追出去。
阿恒速度很快,像一只兔子一样,凌邢追到她时已经是到了槐园了,正看着二师兄给她穿鞋。
阿恒坐在阶梯上,二师兄温柔的蹲在她面前帮她穿鞋,两人都眉眼带笑,凌邢也垂眸笑了笑,没有再进去。
槐园花草茂盛,满园清香。
阿恒低着头看二师兄,一脸茫然的问:“二师兄,四师兄说你和师父受了很重的伤,还是因为救我,这是真的吗?”
二师兄抬头看她无神的眼睛,伸手去撩开她的碎发,浅笑轻言:“哪有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四师兄就喜欢逗你玩。”
“哦!”
闻言,阿恒便放心了。四师兄真是讨厌,二师兄和师父道行高深,怎么可能轻易受伤嘛。
二师兄坐在她旁边,同她一样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阿恒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心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身体里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
时不时的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护着自己。
“二师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魔,那种感觉很奇怪。”
二师兄侧目看她,一本正经的解梦:“梦都假的,你怕什么就会梦到什么。”
阿恒半信半疑:“真的。”
二师兄十分坚定:“自然。”
她想,兴许是自己太想成仙了,才会惧怕入魔,所以梦到的。
既然没事,阿恒也就放心了,咻一下起身,“你们没事就好,那我要去收妖了。”
临走时,二师兄突然的问道:“阿恒,你记得你收了多少妖了吗?”
这阿恒倒是没记过,因为有信得过的二师兄所以她捉的妖和丹元都是交给二师兄炼化成丹药的。
“嗯……我不记得了,二师兄不是说你会帮我记着吗?”
二师兄微微笑着看她,眼底却是深不可测,阿恒一脸茫然的离开。
“阿恒。”
突然的身后的人又叫她,阿恒转身看他,二师兄似笑非笑的问:“不捉妖可以吗?”
“那怎么行,捉妖不仅可以得道成仙,还可以维护人间秩序啊!”
阿恒义正言辞坚定不移的回答,她从小就捉妖,怎么能说不就不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二师兄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二师兄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垂眸浅笑,眼睛微微眯着,“我是怕你累着了。”
“不累,不累。”
阿恒连忙摆手,她梦到了娘亲,就说明娘肯定是想她了,所以她一定要努力努力更加努力。
她收拾好东西,没有嗜妖剑总觉得不太习惯,于是决定去冥界寻一寻。
阿恒这次下山倒是没之前顺利了,先是遇到了沉默寡言的冉桓,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便懒得理他了。
再遇到了念念叨叨的四师兄,阿恒很是无语。
“阿恒,你不能下山。”
“为什么?”
四师兄还是一样理直气壮的对她颐气指使,“我三哥娶亲,事多繁忙,需要你去帮忙。”
阿恒叉腰生气的驳回:“那是你三哥又不是我三哥,你之前不是说过,不要我再去凌庄了吗?”
很久之前阿恒去过一次凌庄的,至于为什么去她忘了,只记得凌庄的庄主和夫人对她十分的关怀备至,但是四师兄不高兴了 ,仿佛是她抢了父母的宠爱一般,便再不许她去凌庄了。
“我……”
的确是他不让的,凌邢一时没了话,都怪当年阿恒生的水灵灵的,像个瓷娃娃一般惹人喜爱,害得爹娘看着喜爱,差点让他们订亲了,他才生气不让她再去的。
阿恒看欲言又止的四师兄,比他还着急,“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凌邢别过头冷哼:“我……哼!”
“……”
阿恒内心十分无语,撇下神神经经的四师兄继续往山下走,才走没多远,就看到冉柠那小子站在树下,手里抱着剑,一副专门在等她的模样。
她自然是装作没看到,直径略过。
“阿恒!”
冉柠声音好像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褪去了稚气。
阿恒转身看他,仔细看他脸上多了几条细长的伤痕,还有只要是衣服没遮住的地方都有,她心猛的一怔,上前去扯着他衣服看。
“你怎么伤的。”
冉柠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脸“唰”一下红的像夕阳一般,连忙推开她拉好自己的衣服。
阿恒努力回想了一下,记起了二师兄说过的,他去挑战妖族长老了。
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训斥:“小小年纪,整天打打杀杀,也不学学冉桓多么乖巧。”
冉柠立即就反驳道:“你也是!”
阿恒踮起脚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忿忿道:“你这小子,和妖族长老斗连前辈都不叫了吗?”
冉柠自知自己是赖不过她的,于是转移话题:“你答应要和我一战的。”
阿恒耸了耸肩:“我没有法器。”
冉柠随手指着她的腰:“有红血。”
阿恒也随手护着了自己的红血,这鞭子可不能随便使,万一她不小心打到了人,可是会疼死的。
“冉柠!”四师兄突然的出现,还有冉桓和二师兄。
人来的这么齐,阿恒眯着眼睛疑惑,“你们好奇怪,千方百计阻止我下山是为什么?”
凌邢真是急得要跳起来了,但还是极力忍制,对她循循善诱:“你难道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吗?”
阿恒仔细感觉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
凌邢恨铁不成钢,连青的和周遭的树木一般,“那是因为师父……”
话没说完,就被二师兄紧皱着眉头气愤的打断:“小四!”
“哎!”凌邢长长的叹气,生气的扭过头去。
这莫名其妙的感觉,让阿恒很烦躁,“二师兄,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吗,为什么都神神道道的?”
“没有,是他们瞎闹,担心你伤势未愈怕再伤着。”
二师兄明明是笑着的,可阿恒总觉得他是不情不愿的在笑,不似之前的自然。
她怎么想怎么猜也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脑子里又想起来母亲,于是慎重的保证:“我会小心的,你们不要担心。”
这时,二师兄又一次的问:“不去不行吗?”
阿恒果断的回答:“不行!我要早点见到我娘。”
娘既然托梦了,那一定是很想念她了,她可不能让娘等的太久。
她执意如此也拦不住,于是二师兄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的嘱咐:“那……小心些。”
阿恒重重的点头:“嗯!”
这次她下山畅通无阻,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愣愣看着她离开的三个人,神色越来越复杂。
凌邢:“我跟着她吧。”
二师兄转身离开,不忘安排:“让冉柠去吧,你回凌庄,有事我会让冉桓告诉你的。”
阿恒下了冥界,又又一次的遇到了黑白无常,她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和他们太有缘了。
“阿恒,你怎么又来了?”
黑无常似乎也觉得他们之间的缘分有些奇妙,每次阿恒下冥界都能遇到正着。
阿恒尴尬的挠了挠头,干笑:“我剑不见了,我来找找。”末了补一句:“每次都遇到你们,真是辛苦了。”
白无常有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对她说:“嗯,你也辛苦了,以后会更辛苦。”
“啊?”阿恒一脸茫然,想追问就见黑无常将白无常拉扯着要走,“阿恒,我们事务繁忙就先走了。”
她反正是没来得及追问,去了小乔府邸,里面空无一人。
小乔成仙了,自然不用再住冥界,妖孽一向不知所踪的难以找到,可苏鲮一只小鬼,能去哪呢?
阿恒在冥界四处瞎转,逢人就打听有没有见过一把剑,知不知道有一个叫苏鲮的小鬼,或是打听妖孽。
“你真的不知道吗?”经过几次的打听都没人知道,阿恒不可置信,“就是长得很好看的一个妖孽,挑花眼里好像有星星,笑起来让人深陷其中的,个子高高的,身材很好的。”
被她拉着问的小鬼,无可奈何的说:“真没有见过!”
阿恒还是不敢相信,妖孽那张脸在冥界居然那么没影响力,正想要继续形容,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阿恒姐姐。”
她猛然转身,那小鬼就赶紧的跑了,苏鲮一副“真的是你”的表情看着她。
“你知道妖孽在哪么?”
阿恒反应过来被自己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先问的竟是关于抒砚的。
苏鲮也吓了一下,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施法变出了嗜妖剑给她:“他不知道去了哪,不过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呀!”阿恒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