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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冉柠要打架

    大师兄当年是天山道宗的捉妖师,怎么会有这么多鱼妖的画像。

    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再一次的在脑海里浮现,许多疑惑的地方,她似乎想明白了。

    起风了,门窗轻微发出声响,屋外的树木花草迫于风的压力弯了腰身。

    被小精灵通知了后,匆匆赶来的冉桓看到满地散落的画卷,还有神色迷茫的阿恒,霎时间愣住,呆呆的叫:“前辈。”

    阿恒回过神,指着地上画卷上女子的画像问:“冉桓,这……”

    冉桓连忙收敛不知所措的神色,规矩的回答:“大前辈的事我也有耳闻,想必这些是前辈为了降妖而调查的吧。”

    闻言,阿恒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像是一头恶狼一般,嘴角却好似在上扬着,似笑非笑:“冉桓,你竟学会撒谎了。”

    平日的阿恒都是温柔和蔼的,她这副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一时被吓住了。

    “这……”

    冉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圆满刚才的话,才能让她相信了。

    他还在绞尽脑汁,阿恒就往打断了他:

    “你不用想什么谎言圆回去了,我虽然笨拙却也不是傻,这屋子四处都落了灰尘,唯独这画架上的画一尘不染,你敢说不是近日才放上去的?为何会突然换了画放上去,因为我发现了那鱼妖。”

    她言语冷冰冰的,让冉桓家紧张不已。

    阿恒垂眸看着那鱼妖的画像,冷冷一笑,继续说道:

    “现在想想,我对二师兄只是说了所见所闻,他没有多问,甚至没有见过那妇人和男子,就同我说了一个故事。”

    平日看着活蹦乱跳,无忧无虑的阿恒,此刻看着像是被被抽筋拔骨的兔子,气息奄奄的感觉。

    冉桓有些心疼她,“前辈。”

    阿恒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通红,“冉桓,以你的聪明,就算你不知道,跟了二师兄那么多年,你也该猜到,所谓大师兄因为就兄弟于水火之中而伤亡,其实不然。”

    她一边绕过画像走到窗边,一边轻飘飘的说“”

    “再让我猜猜,那男子其实就是大师兄,我记得小时候师父曾提过,大师兄叫从一,是为从一而终之意。而我收鱼妖之时,二师兄其实在场,是他操纵了大师兄的身体救我对吗?”

    她猜的一点不差,可是冉桓不能承认,低着头郑重其事的回答:“晚辈不敢所以揣测前辈。”

    瞧他的反应,阿恒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件事,看着窗外的院子,呢喃道:

    “可是,为什么骗我呢?”

    冉桓叠手行礼,连忙回答:“因为这是当年流传的故事真相,其他的都只是揣测。”

    “我就想知道,二师兄知道多少?”

    她心目中那么好那么好的二师兄,怎么会骗她呢?

    看她不深究,也不追查,冉桓长长的出了口气,回答她:“二前辈也是后来才揣测出的。”

    阿恒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许久。

    风灌入门窗,将地上的画卷吹乱,将她的思绪吹散,她才微微闭眼说:“你们都走,我自己静一静,谁都不要管我。”

    她不一起走,冉桓有些担心,祈求似的叫她:“前辈。”

    阿恒猛然睁开眼睛,一双杏眼同红如同染了鲜血,眼神如同鬼神一般瘆人。

    冉桓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被吓了咽回去,迫于压力再不敢多一句话,悄无声息的退后离开。

    人走了许久,阿恒才挪动脚步,俯身鱼妖的画像拾起,放在画架上,覆盖了山水画。

    她坐在书桌后,呆呆的看着画上的女子,指腹打在了桌上,发出了闷响。

    这声音有些不太对,想必是有暗格,阿恒微微蹙眉,对着书桌摸摸索索,敲敲打打。

    碰到了桌角,“噌”的一声,暗格被打开了,阿恒紧张的看去,里面只有几封信。

    将那几封书信拿出,有些软,想来是受潮了些,每一个信封上都写道:“吾妻鱼儿收”

    “鱼儿”,若是阿恒没猜错,应是那鱼妖。

    她紧紧的捏着那几封信,心情沉重不已,好不容易恢复黑白的眼睛,又变得红了。

    一连几日,阿恒都是待在自己院子里静心修行,闲暇时间就浇浇花除除草,不似之前时时刻刻都想着捉妖。

    二师兄几次都想去找她,但每次人到了院子门口,却都没有进去。

    阿恒从窗户处见到过几次,却没有作声,眼睁睁看着他犹豫不决,最后落寞离开。

    时间越久,阿恒越是怡然自得,天山灵气足,所以天山的花期都比其他地方长一些。

    她院子里的花依旧是五颜六色,一点也没有晚春的衰败迹象,尤其那梨树白花飘落,如同落不尽的雪花一般。

    阿恒时常在树下就睡着了,一醒来就到了黄昏时分。

    “阿恒!”

    某日,阿恒昏昏欲睡,就听到一个暴跳如雷的声音。

    “嗯?”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看到一副凶神恶煞的冉柠,正气冲冲的提着剑朝自己冲来。

    顿时,阿恒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刚好躲过他不留余地的剑招。

    “你做什么!”

    不但扰人清梦,还朝人动剑。

    冉柠还尚未褪去稚气的那张脸,气鼓鼓的,明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举着剑指着她,“我要与你一决高下!”

    看他这气呼呼的模样,阿恒估摸着他又受了什么气,这才来找自己出出气的了。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又被罚了?”

    她这一问,就像是触到了冉柠的软肋一样,他水汪汪的眼睛瞪着她,委屈巴巴的说:

    “都怪你,上次带你去大前辈的院子,冉桓那个小人,威胁我去帮他扫了十天的地!”

    “……”

    这阿恒倒是一不小心忘了,还有他这个同谋了。冉桓这可真是过分,不过这小子真是得了二师兄的真传了,懒的理直气壮的。

    抱怨完,冉柠突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连忙重新举起剑,“你答应过我要与我一战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这怎么又聊到这上面来了,阿恒自然是记得答应过他的,但也没说是现在。

    于是作出一副无奈模样,眨这无辜的大眼睛说:“额……但我现在手无寸铁,二师兄常教你们不能乘人之危,你看这……”

    本以为一根筋的冉柠会放弃,没想到那臭小子手也不抖的逼近她,坚定不移的说:“不管,你去找二前辈要回佩剑。”

    这臭小子真是长大了,脑子转的快,不按她的话本来了。

    看来软的不行,阿恒就来硬的,往后一屁股坐会梨树下,一副地痞无赖的作风。

    “我就不,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

    冉柠那张俏脸,变得阴晴不定,握着剑的手也颤了一下,气愤的朝她挥剑。

    完了,阿恒想,自己没做成欺师灭祖的事,这小子倒是先她一步,且对象是她了。

    她吓得半眯着眼睛,大叫:“啊!欺师灭祖了!”

    冉柠的剑划过阿恒耳旁,陷入了梨树里,梨花纷纷扬扬落在了两人的身上,一朵白嫩的花瓣飘飘摇摇落在了剑柄上。

    并没有什么痛楚,阿恒觉得奇怪,睁开一只眼睛看,冉柠那小子面目扭曲的瞪着自己,她扭头看,近在咫尺的剑发着寒气。

    阿恒长长的出了口气,腿都吓软了,站起来时歪歪扭扭的,要扶着树才行。

    “你……你……”

    她看着凶神恶煞的冉柠,“你”个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算了,不说了。

    阿恒绕开他,去不远处的石桌上倒水喝,压压惊。

    身后的冉柠小朋友,突然冷不伶仃的说:“为老不尊!”

    “噗!”

    阿恒用来压惊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平日这小子也没把她当成前辈,怎么这时候就知道她是老了。

    “咳!咳……”

    阿恒被呛到,咳的脸都涨红了,转身看冉柠正拔出剑,气呼呼的模样。

    没有二师兄在,阿恒只能自己给自己顺气了,她抚着心口,十分头疼这个晚辈。

    她紧皱眉头,绞尽脑汁的想主意,终于想到了一个,于是一脸笑意的说:

    “冉柠,你先找冉桓打,你赢了他以后,我就和你打。”

    虽然这主意不人道,但这是目前最好使,最能拖住他的了。

    冉桓那榆木脑袋,怎么可能和他打,这小子又是一根筋,两个人凑一起,不得拖个十天半个月不可。

    那一根筋的小子,闻言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噗嗤亮了,“当真?”,

    果然还是个孩子,好骗。

    阿恒愧疚的干笑,有理有据的说:“那是,你想啊,你连冉桓都没赢,就越距和我打,这不是存心让我不好意思和你打嘛。”

    冉柠想,这天山旁听弟子就只有冉桓和他两个,嫡传弟子最小的是阿恒。

    他一直找她打,但是连冉桓那关都没过,这也真是逾距了。

    于是冉柠心满意足的点头,笑嘻嘻的蹦跶着去冉桓去了。

    阿恒这下可以肆无忌惮的喝水了,心里只求冉桓千万别突然开窍,和这小子打。

    “二前辈。”

    门口的欣喜的冉柠看到一直站在门口的二师兄,吓了一跳。

    听到他叫的阿恒,刚喝的水,又“噗嗤”的喷了出来。

    阿恒一时懵住了,竟不知所措了,人走到了自己旁边都没发觉。

    “阿恒,你还生二师兄气呢?”

    “我……”

    好吧,她就是在生气。她一点也找不到理由安慰自己,二师兄竟然是个骗子。

    用二师兄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个衣冠禽兽,看着衣冠楚楚的,居然是个骗子。

    二师兄,看她还是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

    “你若还是不高兴,那你骂我两句解解气。”

    阿恒从善如流,脱口而出:“你这个衣冠禽兽。”

    二师兄惊慌,“嗯?”

    “!!!”

    阿恒更加惊慌,想着想着她居然对二师兄出言不逊,这可是以下犯上。

    大眼瞪小眼,阿恒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的二师兄,完全忘了什么骗子不骗子的,只记得自己刚刚干了面谀背毁的违逆之事了。

    她都快急得哭出来了,她记得四师兄说过,二师兄曾经将一个小精灵赶出天山,据说那个小精灵不过是说了一句,二师兄人面兽心之类的话。

    “阿恒!”

    “二师兄!”

    异口同声,同一时间。

    完了完了,要被赶出天山了。

    阿恒撇嘴,赶在二师兄说话之前,连忙假装可怜的说道:“二师兄,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

    她这骂都骂了,又突然的道歉,让二师兄一时语塞,看她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装出来的可怜样。

    估摸着,脑袋瓜里又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二师兄常常想,阿恒自小就在天上修仙道,其他弟子都睿智果断,怎么偏她怎时时呆傻。

    二师兄伸手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好了,你这骂都骂了,该解气了吧!”

    阿恒刚想说“谢谢,二师兄留下我。”这只说出了一个“谢”字,就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好像跑偏了,她还没原来二师兄这个骗子。

    于是灵动的大眼睛,圆鼓鼓的瞪着二师兄。

    这是又怎么了。

    她这才叫阴晴不定的情绪,一会闷闷不乐,一会可怜巴巴,一会又气鼓鼓的了。这搁谁也难伺候。

    二师兄摇摇乐头,一挥袖便唤出了嗜妖剑和红血放在了桌上。

    “这是给你修好的法器。”

    看到法器,阿恒比看到二师兄还高兴,欣喜若狂的扑向法器。

    嗜妖剑剑灵好像恢复了,红血也变得熠熠生辉,这下她不是一个人了。

    见她喜笑颜开,二师兄也笑了,微微俯下身轻声问她:“这下不生气了吧?”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阿恒就想起自己还在生气的事情,立刻就收起了笑容,抱着嗜妖剑佯装气鼓鼓的模样。

    看她变脸像是变戏法似得,二师兄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于是变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食盒,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说:“还生气呢?那好吧,本来还想请你吃叫花鸡呢?”

    阿恒本就挨着饿,此时见到二师兄手里的食盒,仿佛看到了连忙熟了的鸡在和她打招呼,仿佛闻到了一阵一阵的鸡香味。

    阿恒委屈巴巴的闭着眼睛默念,不行不行!我还在生气。

    “我不吃!”

    某只馋猫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话,眼睛紧紧的闭着,只差捏着鼻子了。

    见她如此坚持,二师兄颇为遗憾的说:“还想送你两颗妖丹呢。”

    妖丹可以叫花鸡诱惑力打多了,阿恒猛然睁开眼睛,看着二师兄手里不知何时有的两颗亮晶晶的妖丹,黑黝黝的眼睛放光。

    二师兄掂了掂手里的妖丹,一脸的遗憾之色,转身就要走。

    “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