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闻言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家伙的眼眯成月牙, 笑得见牙不见眼, 穿着一身素净的奇装异服，靴子一只踏在沙发上，一只正踩着地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不一样了，确实,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狐狸脖子上戴着项圈，那一路上茫茫宇宙危机四伏, 回到联盟之后他一直陷在麻烦的漩涡中不得脱身, 小狐狸虽然在他的监护之下，但从没表现得这么无忧无虑过。

    顾帅年少成名，对险恶人性早有认识，他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对诋毁和赞誉都不甚在意，堂姐曾经语重心长地希望他经常回家, 可那又不是他的家。

    现在外头星光闪烁, 唐岚的笑容把他忽然拉回了这个世界，这儿是他的家了，因为这里有一只小狐狸, 他想好好保护他, 让他永远这么无忧无虑。

    小剑修开了一个玩笑饲养员就不说话了, 他把两条长腿收回来, 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不大好意思地揪了揪自己的衣摆。

    “我说错话了？”

    “没有，我是很喜欢你。”

    这下他更不敢吱声了。

    看吧看吧饲养员跟原来的自己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唐岚急于转移话题，他转了转脑袋，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吃……吃饭吧！”

    幸好顾楚没说什么，站起身去烤肉了，唐岚长出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再也不敢了。

    两人坐在餐桌旁边的时候唐岚的尴尬劲儿还没下去，使劲儿想没话找话，顾楚一边吃一边看他磕磕巴巴的样子，有点好笑。

    “紧张什么？”

    “没没没没有！”

    他说没有就没有了，顾帅不是那种寻根究底的人，等到了睡觉的时候麻烦又来了，小剑修不能化成人形的时候一直都是跟顾楚睡，现在刚刚经历了尴尬时刻，他有点不好意思。

    顾楚已经洗好了澡出来了，唐岚还在纠结。

    “要洗澡吗？”

    “洗！”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小剑修蹭一声跑到了浴室里，他往感应喷头底下一站，顿时毛就湿了。

    有点委屈，他又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饲养员还欺负他，天没天理人没人性，磨磨蹭蹭地洗了个澡，顺便把联盟的元帅好一通骂，出来的时候擦着头发，顾楚正开着床头灯，看着资料等他。

    看见他出来了，伸手冲他招了招，像叫小狗似的。

    “干嘛……”

    “毛巾给我。”

    唐岚不明所以，把毛巾递给他，下一秒就被饲养员拽了个趔趄。

    大毛巾糊到了他的脸上，顾帅动作粗暴地给唐岚擦起了毛，小剑修让他揉得东倒西歪，也顾不上紧张了，双手乱挥，把毛巾从顾楚手里拽了出来。

    “我自己来！”

    唐岚怨念地轻轻给自己擦头发，顾楚下了床，掏出了一把看起来就是从来没用过的梳子，跃跃欲试地要给他梳头。

    “住手！”

    好容易把头发擦到半干，刚才让他一通揉头发都打结了，现在让他梳头，不得把狐狸都揪秃了？

    顾楚照顾狐狸的行动差点到此为止，举着梳子被拦住了，看起来有点困惑。

    “都打结了……”

    小狐狸举着自己团成一团的头发，让他看看自己刚才的暴行，顾帅反应了一下，手轻轻地凑过去摸了摸小狐狸湿润的发顶。

    “我轻一点。”

    顾帅说到做到，捏着小狐狸的一缕长发，轻轻地梳开了打结的地方，再把它放到唐岚的身前。

    从前做元婴真人的时候唐岚也让人伺候过，但没有过这么轻柔的时候，他坐在床边，忍不住要歪头看看饲养员。

    顾楚的表情比他看资料的时候还认真，手里捏着一束头发，像捏着什么宝贝似的。

    他这么精细，梳好头发的时候头发几乎要干了，顾楚放下梳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被子。

    “睡觉吧。”

    小狐狸刚刚都要把这茬给忘了，现在他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顾楚却往另一个方向会意了。

    “想就这么睡吗？你以前说人形很累……”

    唐岚听他这么说，变成狐狸蹭地一声窜到了被窝里。

    是他被误导了，哪儿就得两人一被窝睡觉了，他一个毛团子怕个什么呢？

    顾楚看看他的样子，有点莫名，但他也没多问，伸手挥灭了灯，检查了一下狐狸的被子，也睡着了。

    好像没睡多大一会儿似的，顾楚被通讯吵醒的时候神智有些不清醒，他昨天打破了自己的生物钟，现在飘飘然有些不习惯，但他很快接起了通讯。

    “主席？”

    “有事，你来。”

    对面的人有些焦躁地在屋子里转着圈，一边啃着指甲一边看着镜头里顾楚睡眼惺忪的样子。

    “很重要，你现在就来！对了狐狸在你身边吗？它也来！”

    唐岚还在被子团成的小窝里睡得四仰八叉，顾楚不明所以，但还是穿好了衣服，狐狸在被挪出被窝的时候短暂地睁了一下眼睛，看见顾楚又闭上了。

    军区离主席在的中心政府不算近，期间陆静笙又打了一次通讯过来，现在他冷静了一些，坐在椅子里捏着笔若有所思。

    等顾楚到了，孔成安领着他一刻不停地穿越了大厅，在他即将进门的时候，这个沉默寡言的兽人忽然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还在顾楚怀里安睡的狐狸一眼，接着凑过来，低声又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元帅，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不待他说什么，孔秘书已经打开了门，主席站起身迎了过来。

    顾楚向前走了两步，大门在他身后关闭了。

    “这么急？”

    “叫醒它。”

    小狐狸被顾楚揉了揉下巴，一睁眼睛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瞳孔还是蓝色的，吓得他上手就是一爪子。

    顾楚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唐岚伸出去的小爪子。

    “这是主席，我弟弟。”

    饲养员的弟弟跟饲养员长得可一点都不一样，顾楚是传统的东方人的长相，剑眉星目，黄色皮肤，瞳孔也是黑色的，主席则——很异域风情。

    唐岚以前游历的时候也见过这种长相的外邦人，他缩回顾楚怀里，用大耳朵挡住了眼睛。

    内心全都是奇奇怪怪的猜测。

    同父异母？同母异父？

    看不出来啊饲养员还有个复杂的身世！

    陆静笙听不见小狐狸的内心戏，看他醒了，又转向顾楚。

    “我怀疑她背着我，与孔成安私通。”

    小狐狸嗖一声转过脑袋，顾楚把他又按了回去，听见主席的秘密又不是什么好事，兴奋个什么。

    “有证据吗？”

    “没有，而且现在庭审刚刚结束，不好明着调查，所以想让你的狐狸帮帮我。”

    “他能帮你什么？”

    “它有好鼻子。”

    顾楚被噎了一下，对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不是很想管。

    第二夫人名声并不好这件事顾楚已经被八卦的二团长科普过了，他都知道的事情没理由主席不知道，但那时“主席被爱情迷住了双眼”，执意要娶她。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顾楚捏着鼻梁，低头看了看小狐狸散发着求知欲的眼神，再想想孔成安刚刚进门之前那几句恳请，抬起脸放弃了抵抗。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