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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

    柳云便瞬间软了下来。

    白熠拖着柳云往西北王那处行去,并未有将他丢在此处的想法,众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并抱以同情目光,只是便不知这目光是对着白熠,还是对着这柳妈妈了。

    他还未到马车前,白征便耐不住迎了上来,白熠勾勾唇唤了声兄长,便转而将手中的柳云直接丢给了他,兄长,承了这么个名头,到底要多担待些的。

    白征大约从未抱过人,咳,亦没抱过如此脂粉香的男人,被自个儿兄弟将这大包袱甩到怀中,便好似连手指头都僵了。

    两人将将移动到那西北王的乌蓬马车旁,附近的锦衣卫终才后知后觉察觉出了不妥,纷纷将众人驱散,围了上来。

    “进来。”

    那黑漆漆的马车里又忽而传来一声,白熠便不再愣怔,一转身便直接爬了上去。

    那锦衣卫却是些欺软怕硬的,见这一队比他们人多,且均着了轻甲,看起来煞气满满,便也并未拔刀,只好声好气道:“大人马车里边的,乃是朝廷要捉拿的要犯,还请大人将这犯人交出来。”

    那马车中倒是又有声音响了起来,不过此时却甚是苍苍,于此同时,他亦一手掀了马车帘子,一只如干枯老树般的手,便撑在一旁。

    “什么犯人?老朽在马车中坐了一日,骨头都要散了,怎未看到你说的那什么犯人?”

    他面目如干枯橘皮,却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但是,这马车却不止能盛得下两个人,那锦衣卫头领撇了撇嘴,只觉他们在此睁眼说瞎话,便张口道:“那犯人昨日在这高台上,今日亦好生待了半日,明明是方才你们将他藏在了马车中……”

    那老头儿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捋了捋胡子又问他:“既他昨日在,为何你不昨日捉了他,既他今日也在,为何你不今日捉了他?偏要在此时,这台子空了,却又来寻我们麻烦,当的是全无道理。”

    他虽老地要掉牙一般,但口齿却甚是利落,说的那锦衣卫头领不由瞪了瞪眼睛哑口无言。

    众人亦不由窃窃笑起来,老头便扯了扯嘴角,唤那赶车的赶紧赶路。

    那锦衣卫又道:“不行,你们不能走!我们,我们需得查一查你这马车!”

    便这马车中当真是西北王又如何?

    今日若将这丞相府三公子丢了,他们几人的小命大约都要不保了!

    那老头又是笑了起来,真不知他怎会如此开心。“你们自个儿将人丢了,竟要来查西北王的马车,当真是够胆!啧啧,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锦衣卫头领不由觉得有些冤枉,转而拿刀柄指着一众百姓,口中道:“你们说,可是西北王将那犯人带到了马车中?”

    他瞪着那老头,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却没想这老头几乎笑的撩不住帘子,身后亦有人拉扯他衣袖。

    他这才回头看了看,只见众人皆将一颗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他们虽畏惧西北王,却也是真心爱护这个白三公子。

    “莫要与他纠缠了,桃翁,让他看。”

    玄烈哑着喉咙,缓缓说出一句话。

    那被称为桃翁的老头才沉了沉眼眸,将身子移到了一旁,口中道:“你们要瞧便瞧,但也莫怪我未提醒你们……”

    “见过王爷,回去可要好好将养将养三魂。”

    第22章 唯有我能护住你

    这话将众人说的都怔了怔,那锦衣卫头领亦是不由喉结滚动一番,脚下有些迟疑,一张嘴却仍旧不放松。

    见桃翁退开,那锦衣卫头领便带了人急急涌了过去,一副要将白家老三从这马车中扯出来的模样。

    然,打眼一看车里,他不由微微一愣,脚下骤然停住了,车里空荡荡,桃翁坐在一旁,而正中央亦坐着一人,他身形高大,却是微微垂首,不晓得在看什么。

    他就是西北王?

    那锦衣卫头领心中不由带了微微疑惑,心中只觉这人好似还不如这身后的马匹有些许威慑,便腆着脸伸手不满道:“你,便是你,将头转过来!”

    玄烈皱了皱眉头,他不怎么喜欢见光,恰此时的夕阳正好,将车内映地一片昏黄。

    他缓缓抬起头,沉声问:“你是在唤本王?”

    那锦衣卫头领瞪着眼睛说不出话,却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而后噗通一声便坐到了地上。

    待众人的笑声稀稀拉拉响起来,他才回过神一般又看向了那乌蓬马车,只见那车已然行远了。

    一众锦衣卫将他围了,便开始嘘寒问暖。

    他才颤着指尖道:“方才……方才,我大约是被暗算了……我们,我们快去将此事告知娘娘!”

    他无论如何也拉不下一张脸来说,仅是与那西北王对视一眼,他便仿佛被斩杀了三魂七魄,全然提不起半点儿战意了。

    正应了桃翁的那句话,见了西北王,回去当要好好将养将养三魂。

    且不说这锦衣卫头领是如何哆嗦着回去报信的,便说这方才还只有两人的乌蓬马车中,突然自座下传来砰砰声响。

    桃翁赶忙挪了挪屁股,将这座抠开了些,片刻后,一颗脑袋打里边露了出来,唇边绽着笑看向玄烈:“如今,我可能出来了?”

    正是那渺无踪迹的白三公子。

    玄烈不做声,心跳却又难得的漏了几拍,他并不说话,亦不看他,坐在那处,仿若木人一般。

    桃翁在一旁连忙道:“且出来,且出来,在里头委屈你了。”

    一张老脸皱着,笑起来似朵儿风干的菊花,倒是温暖的紧。

    白熠利索地爬了出来,口中亦道:“有何委屈,将军肯收留我,已然是天大的恩德了。”

    他笑了笑又看了玄烈一眼,道:“况,里边空间大的很,并不怎的憋闷。”

    白熠发现,他自占了这个白三公子的壳子之后,便爱笑了许多。

    大约,这壳子俱有些自带属性难以抹灭罢?

    如他爱笑,如他话多,如他功夫长进了……

    唔,除了话多,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如此想着,忽听的一沉声入耳,这声儿低沉好听地紧,却极为粗粝,破坏了难得的好嗓子。

    “你不怕我?”

    白熠转而看向坐在正当中的男人,便是坐着,都能看出,他要比自个儿高出一大截,且身形看着匀称地很,应当是个练家子。

    只不过,那一张如刀凿斧刻的俊脸,却是被一道剑痕直接贯穿面目,这剑应是自额角斜劈而下,并未有半分留手,以至于他脸上伤痕极深,仿若一道沟壑。

    让原本应是极俊美的一张脸,如今变作了罗刹相。

    白熠想了想,他问的,大约就是这张脸了。

    他又一次仔细端详了这西北王,而后在他脖颈间青筋涌动之时才淡淡道:“你有何可怕的?我又为何要怕?”

    他面貌坦然的很,一双凤眼清凌凌望着他,好似还带了几分少年人原本的纯净与率真。

    这些,俱是玄烈从未听过,从未见过的。

    他胸中积聚的怒气与猜疑突而似被人用针尖扎了一下,转瞬间便漏光了。

    亦第一次觉得,原来世上还有比杀人让人愉悦的事。

    桃翁在一旁睁着眼睛看他,一双小眼却是瞪得越来越大,几乎要从一张橘皮脸上掉下来。

    玄烈还对桃翁的表情略有不解,便听着一旁的红衣少年又开口:“对,你若同如今一般,常笑一笑,大约旁人也不会太过畏惧于你了。”

    白熠原是想让这西北王更平易近人些,却不料这话说完,他竟又将一张脸绷了起来,带着一股难以亲近的肃杀模样。

    他知自个儿大概是话多了,便闭了嘴,掀开帘子一脚偷偷看外头,便也不再说话了。

    玄烈却是又将一束目光投到他身上,伸了伸手,极想探一探自个儿的唇角,他方才笑了?

    不过,他不畏惧便好,天下人的目光,他本就不在意。

    桃翁看着西北王,不由默默往后缩了缩枯瘦的身子,几乎想将自个儿塞到方才的暗室里边。

    今日的王爷太过怪异,还是远远避之为好。

    白熠趴在车窗子上,将这鳞次栉比的商铺一一刻到头脑中,而后再去想那丞相府的位置,再去想那天牢的位置,不由觉得头若斗大。

    一刻钟左右,这马车缓缓驶进了一座府邸,白熠看的清明,高悬的门匾上乃是黑漆金丝木,上书镇远王府,这大门亦是宽敞的紧,打眼看去,只觉院落深邃地很,里头亦是重重楼阁交错,宽敞大气的很。

    让白熠眼前一亮地是,这院子当中竟种了许多相思树,那相思子在树上重重叠叠,乍看上去,只觉风景无双。

    “在这北地之中,竟能将相思树种成如此模样!”

    他探了探头,不由赞叹一声。

    桃翁在一旁接话道:“这些相思树,便是在南国皇宫中植过来,如今,已有十余年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