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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9

    李寻欢忽然睁开了眼,虚弱地道:“月影,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可以浪费真力给我。这里太冷,你若失了真力,今夜,怕是很难捱过去。而且,而且你心底应该清楚,无论为我输入多少真力都是枉然,你又——”一口气说到这里,他已然无法再说下去,一口血竟又吐了出来。

    月影见状急道:“李大哥,这个时候你多顾及一下自己行么?你也知道这里太冷,你又如何捱得住?”说着,她已默运功力想为李寻欢输功。

    李寻欢忽然转身费力地扣住月影的手腕,断断续续地道:“月影,你,你不可以再这么冲动。现在这里有三个人都受了伤。若是你再失去内力,那我们,我们生存的机会就会更小。”

    白梦虹道:“月姑娘,李探花说得并没有错。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上去,他们才有机会疗伤。就算是你现在让李寻欢撑住一时,那以后又该怎么办?我们不能再多一个伤患。”

    月影看着李寻欢苍白的脸,“可是,你的身体——”

    李寻欢缓缓放开了她,边咳边道:“你放心。我还撑得住。”他勉力止住咳嗽,苍白的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不会这么轻易便倒下。”

    “我相信他一定会撑得住。”一双温润柔软的手忽然紧紧握住了李寻欢已逐渐泛冷的双手,“这一道难关,无论多么艰难,我都会陪着他一起闯过去。”

    李寻欢浑身一颤,怔怔地看着那双依旧沉静如水的眼睛。

    “诗音,你——”

    林诗音淡淡笑了笑,“我相信你是个守信的人。”

    李寻欢顿觉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她果然还是没有变。

    即使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还是她,还是那个全心信任他的诗音。

    白梦虹看着他们,一双柔媚的眼中充满了笑意,“李探花,你可真是好福气。”

    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林诗音手中抽回,李寻欢硬是支撑着站起身子,对白梦虹道:“白姑娘,李某正想问你一件事。”

    白梦虹道:“李探花可是想问有关惊梦刀的事?”

    李寻欢点了点头。

    白梦虹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本来我不想说。因为说了怕也无人会信。”

    李寻欢道:“我曾听莫前辈提及葬月。”

    白梦虹看了李寻欢一眼,笑道:“哦?原来李探花也知道葬月这个传说。”

    李寻欢道:“我只是在一本梵文经书里见过。”

    白梦虹道:“这个惊梦刀确实与葬月有关。相传,这把惊梦刀乃是上古一神兵利器,甚至有人说这把刀就是葬月时所必须的祭月刀。关于葬月,我想你也应该清楚了。说是要在一个月圆之夜用世上最圣洁的女子的鲜血来祭月,以引出月亮上的玄阴之气,使整个世界变成般若地狱。”

    李寻欢道:“但这毕竟只是个传说。”

    “不错。这只是个传说。但惊梦刀却是真能引出月亮上的玄阴之气。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一件事,每到月圆之夜,惊梦刀便会周身泛出红光?”

    月影点了点头,道:“不错。每到月圆之夜,惊梦刀确实会发出红光。而且,除了这件怪事,我们刚才也在崖上发现了一件更怪的事。惊梦刀明明已被李大哥所毁,竟又完好无损,这又是为什么?”

    白梦虹苦笑道:“惊梦刀确实是一把奇刀。这世上怕没有人能毁得了它,更何况刀身上沾上了司徒若妍的血。”

    众人不禁皆是一怔。

    白梦虹接着道:“其实这把惊梦刀是我祖先无意中在一个古墓中盗得。当时我的祖先发现这把惊梦刀时,刀内还藏着一本武功秘籍。而这本秘籍里记载着一种稀奇古怪的武功,叫惊天一梦。”

    “根据秘籍里的记载,要练成这种武功,就必须借助月亮的玄阴之气。当时我的祖先是一名武痴,禁不住这本秘籍中所记载武功的诱惑便练了下来。但是练成之后他才发现这种武功练成之后虽能独霸天下,但却有一个相当可怕的后果。”

    “因为这种武功必须借助月圆之时的玄阴之气才能炼成,所以,当练成武功之后,每个月圆之夜都会被体内的玄阴之气反噬,必须得用人血祭月,以平定体内反噬的真气。这种仪式就谓之葬月。我的祖先不想自己成为人魔,于是费尽心思与体内的反噬的真气对抗,却不料因此而走火入魔,打伤了正怀有身孕的妻子和族人。后来,虽然有很多人侥幸存活了下来,但他的妻子和族人的体内亦带上了玄阴之气,就连妻子肚里的孩子也没能幸免。”

    “后来,我的祖先为怕再累及无辜,带着族人远走西域。本想等死。谁知,却无意中在西域找到了一块极阳之地。于是,我的祖先和族人便在那里住了下来,创立了惊梦宫。利用极阳之地内刚阳之气来对抗体内的玄阴之气。所以,我们惊梦宫的人根本就不踏出惊梦宫半步。但是没想到几百年以后,宫内出了一个叛徒,叫杨素素,她受不了宫内轻淡的生活,便与宫本家族的宫本良一起携刀出逃。从此,惊梦刀落在了宫本家族的手中。”

    “素素本想借助惊梦刀来解除体内的玄阴之气,却不得要领。而宫本家族的后代子女也遗传了玄阴之气。很多人都受不了那种痛苦而英年早逝,所以,宫本家族的人丁便越来越单薄。直至宫本美子那一代,她遇上了司徒天野。于是便发生了后来的事。”

    李寻欢略一沉吟,道:“看来当年宫本美子只是告诉司徒天野惊梦刀内所藏的武功,却没有告诉他练成后解除痛苦的方法。”

    白梦虹道:“不错。所以,当司徒天野偷练武功后,才发现自己每到十五月圆之夜,就会遭体内的真力反噬。于是就逼迫宫本美子,想让她说出惊梦刀中的另一半秘密。”

    林诗音道:“不过看来宫本美子并不想再让那把惊梦刀危害人间,所以,她宁愿司徒天野被自己真力噬,也不告诉他解除这种痛苦的方法。”

    月影叹了口气,道:“也许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她发现司徒天野的野心原比她想象中得大。令她伤透了心。”

    慕容剑尘道:“我想司徒天野也许已经知道了一些秘密,所以才会成立祭月教,月圆之时便以人血来祭圣池。”

    白梦虹道:“但他始终未得要领。所以,一直以来都想弄清惊梦刀中的秘密。要解除那种非人的痛苦。一般的人血并不能治本,除非用世间最圣洁女子的血液。”

    “最圣洁女子的血液?”月影怔了怔,道:“白姑娘,你刚才说惊梦刀上沾染了司徒若妍的血,所以不易毁掉。这又什么意思?”

    白梦虹道:“你应该记得,惊梦刀上红光大盛,是从司徒若妍死得那天开始的吧?”

    月影神色一黯,点了点头。

    白梦虹叹道:“司徒若妍可谓世间少有的善良女子。司徒天野那般对她,她始终都未有过半点怨言。她怕也算是世间最圣洁的女子了吧!”

    李寻欢道:“那也就是应了那个葬月的传说。当惊梦刀上沾染了世间最圣洁的女子之血时,便能引出月亮上的玄阴之气。所以,惊梦刀自从染上了司徒若妍的血后,每到月圆便红光大盛。”

    白梦虹点了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刀,一沾上司徒若妍的血,威利便更增,而且更不易毁去。若是懂得‘惊天一梦’的人,在月圆之夜得到这把刀,再利用刀上的玄阴之气便可以解除体内反噬的真力。而且,武功会更上一层楼。但从此以后,心性却会大变,每月月圆之夜必杀一女子,以血祭刀!到时,人世间就真要成为般若地狱了。”

    月影此时已变了脸色,“那司徒天野——”

    白梦虹叹道:“莫雨华因报仇心切,竟用惊梦刀刺伤司徒天野。现在,司徒天野带着惊梦刀离去,一到月圆之夜,后果怕不堪设想。所以,我才说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赶快想办法上崖。”

    月影看了眼上头一望无尽的崖顶,道:“现在李大哥与剑尘都受了伤,天草次郎又昏迷不醒。而崖上的绳索也已断了,我们根本就无法上得去。看来只好等铁大哥了。希望他能尽快想到办法。”

    天色已渐渐暗沉了下来,虽然没有下雪,但崖底却是越渐寒冷。

    火堆已升了起来,然而依旧抵挡不住寒冬冰冷的侵裘,四周的冷风犹如一把把利刃割得人脸颊生疼。

    月影往火堆里加了些枯枝,转头看着后面正斜靠着大树闭目养神的慕容剑尘,问道:“你的伤怎么样?还痛么?”

    慕容剑尘睁开了眼,淡笑道:“比起他们,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月影轻声一叹,“可惜我身上并没有带多余的药。”

    慕容剑尘支撑起身子,坐到月影身边,“很多意外的事并不是你我所能预料的。你总不能将所有的药都带在身边?”

    月影看着他因走动而泛白的脸,不禁忧心道:“你怎么不好好坐在那里休息?过来干什么?”

    慕容剑尘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的疼痛,强笑道:“坐在你的身边,也许,伤会好得更快些。”

    “你——”月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你竟还能开玩笑?我想就算天塌下来,你一样会笑得很开心。”

    “天塌下来,我可以当被盖。但你却要在我的身边。”

    月影面上一红,“好肉麻的话。我才不要听。”

    慕容剑尘笑了笑,一双眼深深注视着她,“但这是我心底的实话。”

    “慕容剑尘——”月影一抬头,却见对面林诗音正含笑看着自己,一张脸顿时红到耳根。她复又低下头,低声道:“安心睡你的觉。我不想理你了。”

    慕容剑尘看着月影羞红的脸,眼中更是笑意盎然,

    “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林诗音看着对面笑闹的两人,一双沉静的眼里满是笑意。

    李寻欢睁开了眼,看了他们一眼,低声咳了咳,道:“剑尘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月影并没有找错人。”

    林诗音转过头看着他,“那你呢?”

    李寻欢一怔,“我?”

    “你是不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

    李寻欢并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避过那双探究的眼,低声咳嗽着。

    林诗音叹了口气,道:“还记得在梅林里你说过的话么?你说我们并不是朋友。”见他依旧低头咳嗽,林诗音从怀中拿出了雕像,递到他的面前,“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心口不一?”

    李寻欢诧异地看着她手中的雕像,“这个雕像——”

    “是我从叶开那里拿来的。那天在梅林,我也看见你在刻着这个雕像。”

    李寻欢的眼中闪过一抹了叹息,“既然都已忘记,你又何必再苦苦追究?”

    林诗音将目光投向远方,幽然叹道:“你可知道一个人独自面对空白的过去是怎样一种心情么?我虽忘记了很多事,但有一种东西却根深蒂固在心底,是任何事物也无法抹杀的。”

    “是什么?”李寻欢低声问了一句,眼底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是感觉。”林诗音收回了目光,又看着李寻欢道:“一份无法忘怀的感觉。”

    “你——”李寻欢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诗音叹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那么怕我记起以前的事?不过,那并不重要。我的过去已是一片空白,无可挽回,但我并不希望我的将来也是一片空白。”

    李寻欢摇着头,却止不住咳嗽,一口血又已吐在掌心之上。缓过了一口气,他悄然握起手,掩住了掌间那一片腥红,“但你的将来却不在我的身上。”他喘息着站起身,“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你应该重新开始。也许,这样会对你更好。我去看看天草次郎。”定了定神,他支撑着身子迈开步伐。

    林诗音看着李寻欢的背影,忽然淡淡说了一句,“我是想重新开始。但你却似乎不想。”

    李寻欢呆了呆,但脚下却未停。

    “他怎么样了?”见天草次郎依旧昏迷,李寻欢坐了下来,问着守在一旁的白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