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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这间屋子,并不是他们的屋子,而是客栈里其他人的屋子。

    一落进来,纪燃就闻到了一股类似于呕吐物的味道。

    他连打了几个喷嚏,只能靠着梁公子,闻他衣服上的味道缓解。

    梁星野先是环视一圈,原来这里,每一间屋子里的陈设都差不多,床上的被子隆起,有个人就躺在了里面,用被子兜着脑袋。

    “老板娘果然在说谎,货商分明还在这里。”

    按理来说,他们刚才破窗进来的动静是非常大的,可眼下那客商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等到梁星野猛地掀开被子,纪燃才看清躺在床上的人。

    那人紧闭着双眼,浑身上下都是粘液,皮肤松弛,整个人都瘪了一圈。再看那张床板,上面莫名长出了一层薄膜,那人实际上是躺在这张薄膜上的。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张薄膜的表面覆盖了很多细小的血管。

    梁星野一刀刺下去,划开床上的这张膜,不断有血水溢出,透过这个豁口,能看到底下巨大的空洞,空洞中传来阵阵血腥味味,甚至隐约能看见悬在半空中小臂粗细的血管。

    “人已经断气了。”梁公子道,“整个客栈,就等同于妖物的腹腔,而这些床,就是妖物的胃,所有人都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被妖物消化的。”

    纪燃将两条前腿耷拉在床沿,仔细嗅了嗅那些粘液的气味,“怪不得闻上去像呕吐物的味道,这些粘液,根本就是这只妖兽的胃液,客商们每日睡在这张床上让妖兽吸取养分,只怕到最后,化地连骨头都不剩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们又通过翻窗的方式,查看了其他几间屋子里的人,所有人的情况都差不多。

    妖物之所以不对他们动手,是因为梁星野的那张床从头到尾都是他这只狗在睡,妖物吃惯了人肉,对狗没兴趣,所以他们房间的消化系统一直没有被启用。

    纪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头顶的眉心被挤压出三道褶子。

    “糟了,阿鹤他们!”

    阿鹤和陈均那几个修仙者,昨晚收拾血尸忙了一夜,早上才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这会儿必定被消化着呢。

    来不及多想,这会儿做什么都顾不着打草惊蛇了,光明正大地踹开各个房门找起了人。

    陈均倒是还没有睡,忙着给师父写信报平安,听到阿鹤有危险,二话不说带着他们冲到了阿鹤的房里。

    阿鹤也才刚睡下不久,身上虽然被粘液包覆,人还算是活着。陈均紧张万分地将阿鹤抱了起来呼唤了几声,阿鹤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师兄?怎么了?”

    陈均当下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睛抱了抱阿鹤,将他安置好,这才想起其他师弟,一一踹了房门去找。

    他们却没有阿鹤这么幸运了,身上的养分被汲取殆尽,个个形容枯槁,变成了干尸模样。

    陈均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趟出门,作为大师兄,他带了这么多师弟,到头来除了阿鹤,其他都折在了这只妖兽的腹中,他该怎么向师父交代?当场拔剑冲了出去。

    楼下,喝了“羊肉汤”石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昏死了过去,麻子脸店小二早已换了副严肃的面容,一下又一下地磨着厨房的菜刀。至于客栈的入口,眼下哪里还能看得到那扇门?入口处只有一面墙,甚至连客栈里所有的窗户,都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抱着那只死了很久的西施犬,镇定自若地靠在昏迷的石原人身边,翘着二郎腿。裙摆开地极高,露出白皙的大腿,视线再往下,是一双玉足,没穿鞋袜。

    老板娘轻笑一声,将狗丢在一旁,随手为自己盛了一碗汤,尾指翘着,雪白的汤勺在碗里搅了搅,舀出一截炖的酥烂的小手指放进嘴里,动作优雅而曼妙,肩头衣裳适时掉了下来,露出半截香肩。

    陈均的骨子里是正派之人,可看见她这幅衣不蔽体的模样,饶是再愤怒,也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只能攥着剑咬紧牙关,将头偏向一边。

    就在此时,麻子脸店小二抓住机会,猛地将菜刀掷向陈均所在的方向。

    梁星野眼疾手快,操着那把钝刀挡了一下,只听“铛”地一声,那把刀偏离了最初的方向,擦着陈均的脸颊飞了出去。那店小二一抬手,那把菜刀又原原本本地飞回了他的手中。

    梁星野将衣袖卷起一些,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这里交给我们,你去找出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纪燃总觉得在自己的狗眼里,梁公子的这半截小臂可比老板娘露出来的诱人多了!可能是做了狗之后审美上自然和人类有些不同了吧。

    他应了一声,鼻尖紧贴着地面,嗅着去找出口。

    妖兽和人差不多,就比如说现在,所有的出口都关闭了,但也只是一时的,就好比是人类闭上眼睛,堵上鼻子。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暂时的,只是为了困住他们,但它不可能永远不呼吸不睁眼吧,说得再邋遢点,就做个最坏的打算,妖兽消化了那么多人类,总得有个排泄口吧,所以出口是必然存在的。

    客栈一楼,老板娘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将汤勺和汤碗放好,殷红的嘴唇噙着一抹笑,两条昆虫特有的口器转瞬间撕破脸皮暴露了出来。

    第9章 打死这条狗精

    原本白皙的肌肤像窗户纸一般,一下子被捅破了。肤白貌美的老板娘弯下腰,所有的衣服连带着伪装的表皮都被坚硬的甲撕碎了。

    一只庞大而丑陋的怪虫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比起刚才,陈均更愿意直面现在的妖物,少了非礼勿视这层障碍,他也就没了心里束缚,飞身而上对着那怪虫就是一顿劈砍。

    可那怪虫的甲壳十分坚硬,一层嵌套着一层,寻常的刀剑根本无法伤及分毫。陈均的手腕被震地生疼,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好状态,就看见那怪虫朝他压了下来,锋利的口器只要稍稍一夹,便能直接切断他的脖子,慌乱中只能丢掉剑,用手抓住,顶着这股力。

    怪虫甲壳的边缘像刀子一样锋利,眼下他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了,顶不了多久了。

    关键时刻,梁星野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抓着那把钝剑,顺着甲壳嵌套的缝隙处,像片肉似的横切进去。

    那怪虫叫了一声,足肢踩在了陈均胸口,陈均抬头一看,上面竟然密密麻麻地生满了倒刺,他疼极了。

    梁星野紧握着剑柄,企图将它插地更深,一旁的麻子脸店小二见状,抓着刀朝他的脊背处砍过来,星野闪避不及,加上怪虫一直在乱晃,那把钝刀直接断在了怪虫的身体里,而他也被甩了出去,整个二楼的楼梯塌陷了一大块。

    不等他爬起来,麻子脸店小二往地上一趴,变为一条长虫,朝着他吐了一口毒液。

    梁星野站起身来,迅猛地跳上了二楼,长虫转眼便跟了上去。

    而此时,纪燃刚好也在二楼寻找出口,它用两条前腿扑开一扇房门,一边专心地嗅着地面上的气味,一边环视屋内,检查窗户是不是存在。

    可谁知刚一踏进屋子,一个藏在门后的黑影忽然出现。

    那人眉间黑气丛生,可不就是那天和梁星野闹得很不愉快的梁世勋么。他没死,全靠着脖子上的护身符护着,他的手下都死光了,楼下打起来的时候,他就一直躲在这里。

    便在此时,一直紧跟着梁星野的长虫被这边的一人一狗分散了注意力,它调转方向他们袭来。梁世勋被吓得要死,抓起纪燃就砸向了那只长虫,心想着那虫子在吃纪燃的时候,自己兴许能跑远一些。

    纪燃“嗷”的一声,眼看着就落入那长虫的口中,好在梁星野从侧面冲出了,猛地接住了他,他把狗护在怀里,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背部传来一阵钝痛。

    “走!”他松开纪燃,转身冲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纪燃脊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暗算。可它只是条狗,没法像人一样讨个说法,站起身后,抖了抖皮毛,又开始抓紧时间在厨房搜寻出口。

    他与梁星野背道而行,没看到他冲进房间后,换了把崭新的剑出来。

    那把剑极其锋利,只一刀,便将长虫砍成两截。他飞身而起,对着那怪虫的甲壳砍了三刀,每一刀都顺利没入皮肉。

    那怪虫痛得翻了过来,被梁星野一剑终结。底下的陈均赶忙爬了出来,他从没见过如此锋利的剑,锋利到就连那剑刃上折射的光,都能伤人。

    梁世勋自然也看到了那把剑,一眼就认出那是这小子当年带到他们家的剑,可眼下他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只想活命,哪里还敢要剑?

    两只怪虫死后,客栈猛烈地晃动了起来,妖兽察觉到了自己肚子里的两条“心腹”死了,便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杀死他们。它开始在雪原中不断狂奔,剧烈的颠簸让他们无法站住脚。

    不仅如此,客栈中的一切事物,在同一时间开始融化,屋顶,地面,和围绕着他们的墙体都开始分泌带有腐蚀性的粘液。

    梁世勋抓着扶栏,一时没站稳,从二楼摔了下来,脸贴在了地面刚分泌出来的粘液里,随即哀嚎一声。他囫囵从地上爬起,脸颊上接触到粘液的地方冒着黑烟,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

    他痛地简直睁不开眼,便带着哭腔拉住了陈均,客栈里的人都死光了,剩下的就只有梁星野和陈均阿鹤,他和梁星野有仇,自然不肯求助于他。

    此时,厨房里传来一声犬吠。

    梁星野提着剑循声过去,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从昏迷的石原人身上扯了块布,将剑包起来背在背上。

    陈均抱起虚弱的阿鹤,也艰难地跟了过去,哪里还管的上梁世勋?

    他咬着牙,愤愤地看了他们一眼,只能捂着被腐蚀的脸颊快步跟上去。

    在厨房最深处的地窖里,纪燃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心脏。

    那心脏还在不断挑动着,从下往上看,与无数血管相连。

    “客栈就是一只妖兽,这是它的心脏!”

    陈均看着那只说话的狗,起初是惊讶,随后便释然了,梁公子那么厉害,养的狗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狗。

    这一幕在梁世勋的眼里就显得不同了,他惊慌地躲在了陈均的身后,指着纪燃,“这狗成了精了,你不是修仙的吗?修仙的斩妖除魔,你快打死他!打死他!”

    纪燃朝着梁世勋翻了个白眼,刚才他把他扔出去喂长虫的仇他还没报呢,这会儿他还有脸跟在他们后边?一扭头,想要对他亮亮牙口,威胁的架势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看见梁公子用先前那把断掉一截的钝剑横在了梁世勋的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试试?”声音低沉,是真的带了杀气的。

    梁世勋吓得牙齿打颤,“饶命,饶命啊……”

    四周的粘液还在分泌,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客栈在雪地里狂奔,里面晃动地不行,稍有不稳摔倒,都会倒在腐蚀性的粘液里。

    出路必然会有,可眼下他们没时间找了。

    唯一出去的办法,大家心知肚明。

    从内部杀死这只妖兽,他们自然就能出去了。

    陈均看了梁星野一眼,意识到他背上的那把剑平时轻易不拿出来用,应该是特别珍惜的东西。

    他将自己的剑递出去,“梁公子,不介意的话,用我这把剑,做个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