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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1

    医:你愿意跟他说以前的事吗?

    病:我不知道,他是个很善良的人,我知道他不会因此厌恶我,可是我怕他因此同情我(笑),说起来很可笑,我想让他对我好一些,多爱我一些,但我如果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他即使对我没有爱也会守在我身边吧?他就是这样的人,比谁都心软。我的确想让他呆在我身边,但他不开心的话,也没有意义。

    医:所以你希望他爱上你,而不是可怜你?

    病:是的。

    医:你认为自己有哪些优点?

    病:(沉默)

    萧医生待他看完,才轻声道:“你是个健康的正常人,但如果长时间受他影响,你可能也会有抑郁情绪,比较易怒。而你们是互相影响的整体,你的负面情绪也会带给他负面影响。所以我不建议你们长时间地相处,如果你一旦离开他,他会再次自残。”

    顾重道:“但事实上,我们没有一起生活的时候,他的状态也很糟糕。”

    萧医生道:“没错,像他这样的病人,能真正走出阴影得非常少。大部分人一生都停留在从前的惨剧里,没有办法对爱和恨做出回应。经我了解,虽然他在娱乐圈中占据一席之地,但他把娱乐圈的工作通通看成赚钱的途径,没有因此获得‘自豪’的情绪。而且他也不愿意承认外貌和才华是他的优点。这些都是他没有办法走出从前的证据。”

    听完,顾重嘲讽道:“医生还要劝人分手吗?”

    “我的工作是帮人调节情绪,获得健康。但沈望的情况很特殊,他把你视为他法则,如果你是个稍稍烂一点的混蛋,让他去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举动,他也会为了讨你开心,乖乖地去做。但正因你不是,你的压力才更大。所以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一点。”

    “我能扛得住压力。”

    “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从前的沈望,他跟你说起过吗?他的从前。”

    顾重故作镇定地说:“没有,难不成还有什么魑魅魍魉?”

    纽约这几日渐渐转暖,路上的人服装也越发轻便。然而顾重却从未有过地寒冷,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看似专注,实则茫然地望着眼前的街道,他在路边买了包烟,抖了抖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等到了人烟稀少的小巷里,才点上火。

    忽隐忽亮的火光照着他的脸,正如他口袋里的手机。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没空管他的大衣有没有蹭上脏东西。

    他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是他们分手的时候,当沈望把他送进机场,他问沈望:“你送我到关口吧。”

    沈望顿了两秒,说好。

    他们俩沉默地并排走着,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扭曲得不成模样。他想大吼,想大哭,想质问沈望你有没有爱过我。

    但这都实在太像恶俗的偶像剧,他的自尊让他故作沉静。他故意走得很慢,慢到这短短的路程,像是走过了一生。他多想和他就这么白头偕老。

    但沈望突然道:“到了。”

    他没动,沈望也没动。他们就这么彼此凝视着彼此。顾重想恳求他,不要分手。但沈望的手已先行他一步,握上了他的肩膀,沈望含着笑意拍了拍他大衣上的雨珠,道:“你还像小孩似的,也不知道抖抖大衣上的雨珠。”

    他说:“重要吗?”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的嘶哑。像是一台跟不上时代的收音机。

    沈望道:“别人看了,会笑你的。”

    顾重冷哼了声。但心都快化了。

    只要沈望有一点点表现出犹豫,他就能厚着脸皮留下。但沈望却说:“等到了纽约,跟我打一通电话。”

    顾重红着眼睛,质问他:“以什么身份给你打电话?”

    沈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小孩。

    “你说啊!”

    路过的人纷纷看他,他却不管不顾地盯着他,眼睛红得像是烧个洞。沈望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都在排队了。”

    “我不想走。”

    “别开玩笑了,快去吧。”

    顾重把护照捏得变形,而眼前的人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他咬紧牙关,转身离开。当空姐核对过他的护照,让他前行时,他却忍不住回头看去。沈望没有走,也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充满爱意。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沈望的眼神。

    仿佛人群中只有他。

    他在等沈望叫住他,哪怕只是一个名字,都好。但沈望没有,只是看着他。他几乎都要以为眼前的沈望是错觉,他还在等。然而空姐却走到他身旁,问他:“怎么了,先生?”

    “没事。”

    沈望一言不发。

    他最终头也不回地走了。等到了纽约,他没有给沈望打电话,沈望也没有问候他。他一边哭得忍不住,一边换了电话号码。他无数次想问沈望,你当年,有没有一刻想留下我?

    但他现在,似乎找到了答案。

    他掐断了烟,重新走进萧医生的办公室,吸了吸鼻子,道:“我想清楚了。”

    萧医生笑容不变:“挺好的,再听过他的从前后,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决定。而他也会找到新的生存方式,你不必担心。”

    顾重抹了把脸,笑道:“对于我们这样互相伤害的捆绑体,您有没有什么建议?让他去学个乐器,是不是对社交和建立自信心都比较有效,我想您比较专业,所以想问问您。”

    萧医生道:“你认真的?”

    “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顾重看着他,“不是什么伟大的爱情,我们就是比平常人蠢,放不下。反正还年轻,再试几年也没事。”

    “即使你知道了他的从前?”

    顾重笑道:“又不是他的错,倒是徐斯,以前我还把他当成情敌,现在想想,他还真就是个傻/逼,怪不得沈望从前说他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徐斯,谁会喜欢上从前的加害者?至于那个院长,死在牢里倒是便宜他了。”

    萧医生深深地看了他眼,笑道:“那我给你个建议。”然后拿起钢笔,在纸条上写下一段医嘱。顾重拿起纸条,道了谢,等到了路灯下,顾重眯着眼睛看上面的英文,忍不住笑了。

    【永远爱他,不要离开。ps:每周一起来复查。】

    “四十岁的人了,耍什么文艺腔。”

    回去的路上,经过中餐馆,顾重买了只烧鹅。

    顾重准备上楼时,倒是在楼底下看见了一家新开的宠物店,本着给狗儿子看看粮的心态进去,却没想到被一只猫吸引住了目光。

    明明是宠物狗店,一只猫软绵绵趴在沙发垫上,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被压断腿的小流浪猫,黑色一只,左腿瘸了,走路一顿一顿的,跟电脑卡屏了似的。顾重问店员:“这猫卖吗?”

    小姑娘眨眨眼,又打量他一圈。可能没想到他品味这么独特。

    “它,它喜欢你的话,不要钱,这是我们店主救下的猫,正愁找不到人领养呢,你以前养过猫吗?”

    “算是养过。”

    会唱歌拿过奖的那种。

    顾重蹲下身,朝小猫张开手。

    但黑猫看了他眼,没理他。顾重有点拉不下脸。只好拿刚买的烧鹅放在它眼前晃,小黑猫也无法拒绝名餐馆的味道,喵了两声,伸出舌头。顾重朝他拍拍手:“跟我走,保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黑猫又喵了声。

    “而且你还有两个伴。”

    黑猫又喵了声。

    “烧鹅也给你吃。”

    小黑猫竟然翘着腿,朝他慢慢走来了。顾重少爷脾气发作,又买猫粮又买猫爬架的,花光了半个月的工资。

    小猫倒是很乖地待在他左边的大衣口袋里,伸着脖子看他左手领着的烧鹅。顾重到了家门口,还没敲门,就看见一团黑影蹲在家门口。

    顾重看都不看把沈望拽起来,沈望抱着他就哭。

    “你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顾重问他,“你在外面干嘛?”

    “等你,你手上的是什么?”

    “烧鹅,”顾重搂着他的肩进屋,拖鞋,“我给你带了小礼物。”

    沈望哭得一抽一抽的,道:“巧克力?”

    顾重说:“叫巧克力土了点。”

    兜里的小猫也探出了头,喵了声。沈望睁大了眼睛,道:“你、你买了只猫?”

    “嗯,给你找个伴。”

    “我?”

    “你的小伙伴,你负责取名字,不过我提议叫烧鹅,”顾重把买来的烧鹅装进盘里,端进厨房,“它对这只烧鹅情有独钟。”

    “你怎么把碗放进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