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分卷阅读23

    顾重不怒反笑:“一个小投资,用得着跟你报备吗?如果屁大点的事情就要跟你商量,你找我回国继任做什么?你要是信不过我,你可以去精神病院请顾槐堂回来,看他怎么想。”

    顾健吼道:“要不是你哥,轮得到你继任皇图吗?”

    “如果你想要收回成命,你随意。”

    对顾健那张充满怒意的脸熟视不睹,他漠然道:“如果你想跟我谈的是商业问题,你去公司里找我,现在我下班了,如果你是来跟我讨论家庭的,请走,我不想跟你探讨这个傻 逼问题。还有,以后不要乱翻我的东西。”

    “你说的是人话吗?简直就是个畜生!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当爷爷的?”

    “你把我妈赶出家门,把我赶到美国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爷爷?”顾重继续道:“我不想跟你打嘴炮,出门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顾健抬起手掌,作势想要抽他。但顾重动都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顾健咬了咬牙,额头满是青筋,最终摔门而出。他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把光盘重新装进壳里,塞回书里。没有歇几分钟,他起身看助理发给他的新文件,然而没看几眼,他便扔了手机。

    他的脑子一团乱,抽不出一丝丝空隙。

    他下楼去找酒,正巧碰到王姨,王姨张口就想要劝他,他却拉开了啤酒的易拉罐,冷淡地说:“以后他来,开门前先跟我说声。”然后径直上了楼。他靠着墙壁,安静地喝酒。在黑夜里,他看到了一条新的短信,来自陌生的电话号码,是沈望的经纪人。

    【谢谢顾先生,我已经找到他了。】

    他盯了许久,没有回。

    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团乱麻,他分不出心思,再重蹈覆辙。

    第二十一章 下

    美和是在街上找到沈望的,他穿着件被湿透了的t恤,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固执地占着一个角落。

    美和去拉他的时候,他软绵绵得仿佛没骨头。

    他几乎还没来得及训斥沈望几句,沈望就生了场病,轻度肺炎。住了两天医院,吊了几天点滴。他不哭也不闹,只垂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很安静。

    美和送他回去的时候,他也从未有过地配合、沉默。美和给他做了面汤,他也乖乖地吃了。沈望吃饭很安静,细嚼慢咽的,吃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连面汤都喝了。美和洗碗的时候,沈望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最近有工作吗?”

    美和一顿,道:“我都给推了。”

    沈望“哦”了声,说:“我想工作。”

    “你认真的?”

    “嗯。随便什么都行。”

    美和迟疑道:“之前黄胜的确给你谈了个游戏直播……”

    “接吧,什么游戏?”

    “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项目。”

    沈望说:“我想找点事情做。”

    美和却沉默了,始终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但沈望也没有多说,只是转而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的是最近热播的古装言情剧,男女主演技都平平。他却一连看了很多集,也没搞清楚在讲个什么故事,甚至连演员的脸也没认清。晚上时,他又找了部电影看,死神来了,镜头很血腥,但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疲累地眨了眨眼睛。

    等夜很深了,他才把电视机关了,整个屋子里很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却依稀听到了钢琴声、小提琴声,那些他搁置已久的乐器的声音都冒了出来,他捂住耳朵,依旧有,那些生意没有经过他的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音符甚至半空飘在他的眼前,他的眼眶里只有巨大的、黑色的音符。多么诡异。只是过了一段时间,那些黑色音符消失了,变成了一只缺耳朵的老虎,傻乎乎地笑着,但时间久了,却觉不出傻意了,反而阴森森的,很古怪,因为沈望发现那只老虎,两只耳朵都没有了,眼睛空洞洞的。他感到害怕,像是真的被老虎被钳制住了。

    而老虎无处不在,电视机上有、浴室的墙也有,哪里都有。只有当他狠狠地用手指甲抠他的肉,抠到出血,那些声音、幻象才会消失。

    还有当他喝酒时,但他再也不想喝酒。喝完酒,总是会做梦,梦到以前的事。但他再也不想做梦了。他渴望有人能跟他说说话,当他专注地聆听另一个声音时,那些幻象就会被挤出他的世界。他不想告诉美和,然而除去美和,又似乎没有人是他的朋友。

    所以他正在努力学会那些幻象,当他对那些幻象抱以善意时,那些幻象也不再那么面目可憎了,纸老虎会变得可亲可爱起来,在他的眼睛里跳来跳去的,长相也比从前温顺了许多。所以他便没有那么讨厌幻象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感激那些幻象。

    毕竟跟他一起生活了整整二十年。

    多出了声音、画面,所以他思考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他听不到也想不起顾重的事了。就像小时候,每当他难过的时候,那只老虎就会哄他睡觉,跟他聊天,他也就不记恨徐斯了。他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好的、坏的,零零碎碎,他记不清几件事情,只模糊地记得,他弹钢琴的模样。琴键黑白分明,就好像这个世界也是泾渭分明,他飞舞的手指好像不仅能操控音乐,还能审视是非。

    一切都是音乐的,包括他。他是活在音符里的。是音符拖着他生长的,把他从泥里一举托起。当他偶尔清醒时,他会发现他正在弹钢琴,音符从他的指尖飞扬,他熟练地捡起了一件又一件的乐器,好像从未丢下过。他又重拾作曲,当他思如泉涌时,他能谱满十几页纸,但有时却连一个音符都没有。

    他诡异地、如愿地想不起顾重。

    第二十二章

    杨茜的事情又出现了反转,沈望是事情发生的次日知道的。蓝鹤告诉他的。那天,蓝鹤急冲冲地找到了他的住所,眼下是深深的乌青,像是一晚没睡,问他有没有看到新闻,他茫然地盯着蓝鹤,然后蓝鹤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杨茜想和我同归于尽。”

    给蓝鹤倒了杯热茶,他今天精神很清明。

    “我和杨茜以前在戏剧学院时,交往过。”

    沈望一怔。

    蓝鹤说这话时,很是艰难,他看向沈望的眼睛充满了恳求。

    他絮絮叨叨地给沈望讲起了从前——

    他和杨茜交往两年时,曾经一起去试镜某个电视剧,而杨茜为了上位而跟了导演,为了跟他斩断情丝,不留把柄,她要求导演把他辛辛苦苦拿到手的男二戏份全部删光,两人彻底反目。而他多年来兢兢业业地演戏,终于能在娱乐圈说得上话,偶尔和杨茜参加了一个综艺。他最后言辞恳切地说:“我以前的确很恨她,但是爆料的事的确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拿我多年来的事业开玩笑?”

    “她以为是我做的,为了报复我,她爆了我和导演的事。”

    沈望恍惚地想起跟他同宿时,他半夜出去,闫怀说他总是出入导演的房间。可沈望依旧想不通,和综艺节目的导演睡,能有什么好处?不像电影和电视剧,综艺节目的导演几乎没有实权,无利可图。蓝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眼神飘忽地说:“我只是想让导演在剪辑的时候……”

    就为了这个?

    沈望简直难以置信。一个位居二线的演员,居然会为了这样的理由接受潜规则。

    如果他没有记错,节目组的导演可是个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中年男性,而眼前的蓝鹤道路光明,甚至被裴导赏识。蓝鹤笑了声道:“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多做一次,少做一次又有什么不同?像你这样一路坦荡的,自然不能理解其中的龌龊。”

    他总是看不透蓝鹤,但蓝鹤此刻在他面前却显得卑微而渺小,那锐利、复杂的眼神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低垂的、恳求的眼神。正如蓝鹤所说,或许因为他未曾经历,所以不懂深陷泥潭的痛楚。沈望想了想,问:“你要我怎么帮你?”

    蓝鹤惊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沈望看到他如此惊讶,忍不住轻笑:“你要是不相信我会帮你,你又何必特意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

    “你有什么要求?”

    不知为何,蓝鹤看他的眼神很戒备。

    他回:“我没什么要求。”

    “你明说吧,虽然我不如你地位高,但是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

    沈望有点恼怒:“真的没有,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为什么不换个人?”

    “因为这个忙,只有你能帮。”蓝鹤闭了闭眼睛:“对不起。”

    “你说吧。”

    “我希望你能发声明,否认我在半夜频繁出入导演的房间,她爆的图是我们在敦煌时的照片,那时你是我的室友。”

    “只要你能出声明,我再表示那张图的时间不准确,谣言也不攻自破了。对于我们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演员来说,同性传闻是很致命的,我演的本来就是主流的偶像剧,要是被观众贴上潜规则、同性恋的标签,我的演艺生涯也就基本结束了。”

    蓝鹤说得很落寞,沈望知道他说得没错,杨茜的事情本来就闹得沸沸扬扬,关注度很高,他现在被拖下水,质疑声不小。他和杨茜一无交情,二无怨怼,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扯不到他的身上去,发个声明对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他自然应下,蓝鹤的眉瞬间放松了下来,像是落下了个巨大的担子。然而失了话题后,两人便不再有话说,沈望随口提了句:“既然不是你,那爆料的人是谁?还有谁和杨茜有仇?”

    “许是工作人员。”蓝鹤神情淡淡:“以她的性格,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沈望点点头:“那这件事情会影响你试镜《落鼎》吗?”当他脱口而出后,他的大脑一阵绞痛。比起他们节目组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他还是更关注顾重的投资。

    或者说,是顾重。

    只要跟他相关的事情,他都迫切想知道。

    然而一提起这部电影,蓝鹤的脸微微一扭,在一瞬间里似乎变得有些扭曲,但他眨了眨眼睛,蓝鹤就还是那副平和、温柔的模样,刚刚的异样似乎只是他的幻想。

    蓝鹤说:“本来就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

    “我接下来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了,我看你脸色不好,你也要注意休息。”

    蓝鹤说罢,便走了。沈望头晕乎乎地从他出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只要想起顾重,他就会想起雨天发生的事,那种压抑的情绪让他几乎呕吐。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琴弦,铮铮作响。他蹲了很久,才恢复往常。

    他和美和说了这件事,美和沉默了许久,似乎不太情愿,怕他惹祸上身,但他自觉没有地方能让杨茜捉到错处,况且,他的黑料,早就满天飞了,也不差她这一泼脏水。最后由乘天的公关部替他发了条微博,成为了三年来的第一次更新,粉丝们也没想到三年来嗷嗷等待的居然是一封澄清。

    而他的名字也迅速出现在了热搜榜,评论各异。但总体来说,颇见成效,舆论发生了翻转。而美和看他情绪稳定,也答应了之前的游戏直播,跟平台联合,收到的打赏一律捐出。

    而平台给他的出场费也算可观,他也乐于找点繁忙的事做,顺便见见他的粉丝,他对他的粉丝感到抱歉,从前约定的事情也没能完成,算是补偿。

    而且,顾重是个很喜欢游戏的人,或许他能通过游戏,多靠近他一些。

    他提前玩了几把吃鸡,比他想象中得难很多,他一连几次都是落地成盒,连游戏键都没熟悉。他对游戏的兴趣不大,但还是硬着头皮玩了一下午,毕竟不能让粉丝们看笑话。

    其实直播是件特别麻烦的事,要考虑打光、妆容,还要注意说话。不过沈望本来就没几句话。只是美和担心他怕他回答一些尖锐的问题,例如政治、圈内八卦、性向,所以美和一再嘱咐他,他也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