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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

    “肯定抓住了啊,受的伤比那个警察轻多了,一起送来医院的。”

    啧啧声一片,惋惜又带着无比的崇敬。

    江石林心神不宁,异样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分不清这是预感还是担心。可看病的孩子已经在外面排起了长队,他只能强定下心,开始工作。

    同时,他又暗暗地安慰自己,不会是他的。

    快临近中午时,电话响了,江石林一看,是谢雨妈妈的电话,他脑袋一懵,为什么她会给自己打电话,没有其他理由,他直觉是出事了。

    他赶紧让护士把外面还在等待看病的孩子安排一下,跑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石林,你快来,谢雨昨天出了事,现在人就在你们医院。”妈妈在电话那头哭着说。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江石林打电话,可她就觉得他是可靠的,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想依赖的感觉。

    当所有的猜测成为了事实,哪怕就是心理上有了准备,但江石林还是被这个消息击垮了。两腿都软了下来,想迈出一步都做不到,由于使不上劲,他伸手扶住了墙才勉强立住了。

    缓了缓,江石林才跑了起来,他知道应该去哪儿。

    重症监护室外有许多等待的人,谢雨的父母、单位的领导、同事,很多人他都认识和熟悉。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谢雨妈妈,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看到江石林眼泪又开始汹涌。

    “病危都下了,这可怎么办啊?”妈妈早就六神无主了,现在江石林成了她要抓住的一根稻草。

    “阿姨,您先别哭,我马上去问问情况。”江石林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慌,一定要冷静。

    他没顾得上去看谢雨一眼,就去找了医院的同事,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勇气去看。

    和同事们进行细致的交流后,他回到了病房外,用最通俗易懂的话给妈妈,还有围过来的几个人解释着谢雨如今的状况。

    江石林没有想到自己此刻还能如此镇定,明明他已经被恐惧和害怕填满了整个身体:“阿姨,您别担心,病危通知书只是医院的一个手段,作最坏的打算而已,其实情况没有那么糟。”

    一句话就让妈妈的神情松了许多。

    江石林继续说着:“谢雨身体底子好,他能挺过来,我相信他。”

    他扶着妈妈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对着谢雨爸爸说:“叔叔,谢雨会没有事的,现在您要撑住了,家里都要靠你了。”

    爸爸感激地看着江石林,点着头,伸手扶住了妈妈。

    江石林走到病房门口,鼓起了勇气看了一眼,印入眼帘是一个满脸是伤,插着氧气管陌生的谢雨,他没敢再走近一步,心都痛成了渣,辗成了粉。

    他逃似的离开了。

    一会儿江石林买来了盒饭和牛奶,递到叔叔阿姨的手上:“守了一夜了,将就吃点,实在不行喝点牛奶也可以。”

    两位老人木然地接过东西,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眼睛虚虚地盯住一个地方好半天都不动。

    江石林向科里领导请了假,把看诊任务做了一些分配,回来后对着妈妈说道:“阿姨,我进去看看他。”

    妈妈没有表情地点着头。

    江石林本就是医院的医生,他取得了主治医师的同意后,进行了必要的消毒,进到了病房里。

    谢雨还没有苏醒,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只是浑身插着各式的管子,还有周边的仪器,让这“睡眠”显得那么唐突和心酸。

    江石林坐在了他身旁,静静地看着,心里默着他的名字,期盼着下一刻就能看到他的睁眼,可很久过去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醒过来吧,我再不离开你,无论是谁反对。”

    “你若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生不如死。”

    这些声音,就在周遭回旋。

    江石林突然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地说:“你若不活过来,我一定跟着你去,我知道你听得到,别装。”

    他再看了一眼谢雨,走出了病房,对着妈妈说:“他一定会醒过来。”

    妈妈眼睛亮了,此刻她无比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掀开盒饭的盖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夜晚,江石林让叔叔、阿姨回家休息,说这儿有他守着。

    妈妈还欲说什么,爸爸抢着开了口:“有江医生守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先回去,明天一早来换他。”

    看着两位老人佝偻的背景消失在医院的走廊里,江石林对着还守着谢雨的单位同事,劝他们也回家休息,并答应一有消息立 刻通知。

    只剩下了江石林,他终于可以单独和他在一起了,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守着他了,没有别人。

    一些往来的医生和护士看着他坚定地站在病房外,动也不动,都有些好奇:“江医生,这是谁啊,需要你一直这么守着?”

    他心答:“我的爱人。”

    他嘴却说:“最好的朋友。”

    ☆、日出

    每天江石林都要进到病房去,不知疲倦和谢雨说着他醒来后的美好生活,诸如到时赶紧把新房的家具买了,换个地方住会有不一样的心情,再如又可以到什么地方旅行,去海边看日出日落。

    而他不忘的是始终会在耳边附上一句:“你若不想看到我死,你就早早醒过来。”

    期间江石林父母、江枫眠都来看过谢雨,也见到了他的父母。两家人的相聚,女人们一起掉着眼泪,男人们说着乐观和鼓励,尽管有些凄凉,可又有些说不出的和睦。

    江石林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因为实在是太过漫长,漫长得时间都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在他例行说完那句话以后,他看到了谢雨出现的反应,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医生的本能让他立即开始对谢雨进行身体的检查,并及时通知了主治医生。

    谢雨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出现的第一个影像就是江石林,他低声地问:“石林,你回来了?”

    眼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漫出了江石林的眼眶:“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坏,居然不告而别,又换了手机号码让我找不到你。”谢雨虽然虚弱,但是他还顾得上责备和埋怨。

    “我是太坏了,你好了以后一定要罚我,罚我干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江石林顾不得去擦掉眼泪,握着他的手。

    “我是不是什么零件没有了,会残疾吗?”谢雨刚醒来有些迟钝,感觉不到身体现时的状况。

    “还好,只是脑子里有血块压迫神经,已经做了手术,过不了多久就就会活蹦乱跳了。不过,你就是残疾了,我也不会嫌弃你。”江石林有些好笑他的问话,尽管泪还挂在脸上。

    这时医生、护士涌入了一堆,各种测量和检查,江石林退到了一边,笑中带泪看着谢雨,可又担心别人看到,暗暗地擦了去。

    他出了房间,给谢雨妈妈、单位分别打了电话:“谢雨醒过来了。”

    谢雨已经可以吃流食了,妈妈一勺一勺给他喂着。

    因为情况愈趋稳定,病房已换成了普通病房。

    江石林现就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吃,笑着说:“你最不喜欢喝粥了,现在却只有用这个吊着。”

    “谁让他这样吓我们,活该他喝一辈子粥。”妈妈又心疼又委屈。

    谢雨还有些不习惯眼前的这一幕:“你们什么时候结成统一战线了?”

    “你知道你昏迷这么多天,石林一直守在你身边吗?”妈妈瞪了他一眼。

    谢雨嘴角一弯:“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妈妈不相信。

    “我反正天天都感觉有人不停地骂我。”谢雨吃完最后一勺,舔了舔嘴。

    “瞎说,石林会骂你吗?看来脑袋是真坏了。”妈妈收拾好餐具,“我去洗洗,你们说会儿话。”

    谢雨朝妈妈的背影努努嘴:“怎么回事?你把他们征服了?”

    江石林笑起来:“如果需要用你的生命或身体来征服他们,我宁愿不要。”

    谢雨用劫后余生般的神情望向他:“你知道当车飞起来的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吗?”

    江石林没问,静静地等他继续说。

    “我当时在想,这样死去也好,至少不会痛苦和纠结了。”谢雨还能感受当时那种绝望中带有的视死如归。

    江石林懊悔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是他的一味逃避才间接造成了谢雨这次的事故。

    谢雨看出了他的愧疚,忙说:“不怪你,你别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去。”

    “可是我依然很内疚,我应该和你商量,用一个更好的方法。”江石林垂脸说着。

    “只要是你想和我分开,没有方法是好方法。”谢雨想伸手去抬起他的脸,可是胳膊上打着石膏,“不过,最终让我父母能接纳你,我受再重的伤都值。”

    “你这个傻瓜,不能再重了,病危都下了,你差点都挂了。”江石林心有余悸。

    “可是在我挂掉前,我老听到有人在说‘不想我死的话,就赶紧醒过来’。”谢雨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