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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忙的,刚刚办了一个案子,去外地出差了,回来补觉睡了一天一夜,刚起来。”既然人家女孩主动打电话来,谢雨觉得还是有必要粉饰一下,他不想让别人太难堪。
电话里声音一下变得明快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很忙,那你好好休息,忙空了给我打电话。”
谢雨答应着挂了电话。
江石林正用手指在杯沿处来回地划着圈。原来他工作那么辛苦,原来他刚睡了一天一夜,原来自已听了这些心里还是有心疼的感觉。
“石林。”谢雨叫他名字。
他抬头“嗯”了一声,望向谢雨。
“把你电话号码给我。”谢雨不想用征求同意的语句。
江石林也顺从地说了电话号码,谢雨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挂了电话。
然后谢雨盯着江石林,非要他拿出电话存上自己的电话号码,他不想别人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
夜深了,尽管舍不得这次相聚,但谢雨还是决定送江石林回医院开车。
当江石林开车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们互相挥挥手,不管怎么样,谢雨觉得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
江石林刚到家,手机就接到一条短信:“晚安,早点休息。”
心好像被撞了一下,有些温暖一旦重现,便会让人忍不住眷念。
谢雨看着手机上回过来的“晚安”,笑了。
☆、真相
当两人的轨迹重新有交集以后,谢雨从来没有问过江石林的感情生活,他不愿意问,可能也是不敢去知道。
他觉得江石林心里没人,但他不清楚这是笃定的事实,还是自己心里的期盼。
尽管他们在一起时,多是聊各自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感情却不再涉及,连回忆都是谈话的禁区,可即使这样谢雨还是感到了满足。
他不着急,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只要给够时间。
周五,谢雨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句“猜猜我是谁”。谢雨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冯虎,你这个孙子,舍得回来了?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知道你在公安局上班,要查你电话还不容易吗?”电话那头冯虎洋洋得意。
“是暂时回来,还是不走了?天,高中毕业我们都没有再见过,多少年了。”谢雨感慨着。
“不走了,国内现在机会多,准备回国发展了。见面说这些,晚上聚聚?不能拒绝,本公子回来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
谢雨感到很窝心:“今天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赴你的约。”
“江石林电话你有吧?以前玩得好的,电话都给我,我来通知,到时你就负责准时出席。”
谢雨把自己知道的几个号码都告诉了冯虎。
电话里传来了冯虎的叮嘱:“记住,晚上不要开车,不醉不归。用餐地址一会儿短信通知。”
接下来的时间,谢雨一直处于马上要见到多年好友的兴奋中,只嫌过得太慢了。
刚一下班,谢雨就跳上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进了包间,里面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用英语讲着电话,不是那冯虎是谁!谢雨走近他身边,他刚好挂了电话,站起来就给谢雨来了一个熊抱。
“可以啊,臭小子,英语这么溜?”谢雨特别钦佩会说英语的人。
“那是,在澳洲呆了这么年不是白呆的。”冯虎满脸笑容看着多年的好友,“你是一点没变啊,还是他妈的那么帅气。我以后要投资电影,一定请你当男主角,捧不红你算我没本事。”
谢雨伸手捶了他胸一拳头,冯虎也回敬一拳,你来我往,打打闹闹,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青葱的岁月。
陆陆续续,同学们都来了,江石林也到了,谢雨拖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整个包间完全是一个同学们失散多年的认亲现场,好几个都是在本市的谢雨这几年都没有见过的。
谢雨有些佩服冯虎。
冯虎白了他一眼,一副“靠你就完了”的表情。他捅捅谢雨低声说:“江石林更过份,同学中只有你的电话。”
谢雨抿嘴笑,心想我的电话还是最近才存上的呢。
这时候,冯虎大声说:“今天我们还有一个重要嘉宾一会儿隆重出场。”
“谁啊”?
“你夫人”?
“no,no,no,咱们敬爱的老刘同志。”冯虎揭开了谜底。
潘青说道:“你们知道吗,老刘后来又重新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还在上幼儿园呢。”
正议论着,老刘就出现在包间门口,头发白了许多,精神倒是不错,大家欢呼起来,老刘看着这帮多年未见的学生也有些动容,在大家的簇拥下老刘坐上了主座。
坐定后,冯虎让服务员把酒打开,说道:“今天老同学为了我聚在一起,多年不见以酒会友,红酒、白酒、啤酒三中·全会,我们不醉不归,酒管够。”
谢雨小声问着江石林:“你开车了吗?”
江石林摇头。
“那你酒量如何?”又问。
“没喝醉过。”江石林回答。
谢雨惊呆了:“这么厉害?”
“因为我不喝酒。”江石林露出捉弄的笑容。
谢雨抬手做出要打的样子,接着说:“那你喝点红酒好了。”拿过红酒给他倒了一小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在冯虎一番煽情的开场白中,大家开始杯筹交错,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高潮。
冯虎拉着谢雨、潘青去给老刘敬酒:“老刘,感谢你中学时对我们的悉心教导,感谢你在学校要给我们处分时保护了我们,这杯酒江石林必须买个马,我们一起敬老刘。杯中酒必须干!”
江石林闻言也走了过来,三个人诚心诚意和老刘喝了一个满杯。老刘也不含糊,一仰头,然后做了一个杯口朝下的动作,说道:“你们这届学生是我带过最出色的一届”。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醉意,有大声唱歌的,有划拳的,有找人拼酒的,酒量不好的早就趴在了桌上。
谢雨和冯虎抽着烟在酒桌旁说着过往和未来。
江石林也喝了不少,他肤色本来就白皙,酒精的作用下,脸红得像桃花,他起身走向眼神都有些迷离的老刘,要再敬他一杯:“老刘,高三时没有你的鼓励,估计都没有现在的我,我要谢谢你。”
“你们争气靠的是你们自己,不用感谢我。不过,你确实是要再感谢一个人。”老刘舌头有些大。
江石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刘攀着江石林的肩膀:“你知道吗,高三刚开始的时候我找过谢雨,让他不能成天带着你混日子,是好兄弟就不能成为你的拖累,所以最后他才和你疏远了,你的成功也应该有他的功劳。”
这个消息惊得江石林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他以为谢雨的花心、变心居然是为了成全自己,原来这个才是真相,迟来了这么多年的真相,而这么多年来他竟是错恨了。
江石林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他看向正在和冯虎说话的谢雨,早已不是当年那青涩模样,可曾经那个纯真的少年为了成全自己的理想,选择了委屈地退出。
而这委屈,他一个人担了这么多年却不言明。
江石林想起了谢雨在家门口和自己的那次“偶遇”,明明那么明显的特意,明明那么得欲言又止,可是自己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连一个回头也没有给他。
可还有那个女生……
江石林猛地站了起来,拉起谢雨的手就走出了包间,一把把他压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谢雨有些茫然看着江石林,声音却依然温柔:“怎么了?”
“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江石林问道。
谢雨有些莫名其妙:“女生,什么女生?”
江石林说:“有一次你去别校篮球比赛,我看到有个女生帮你拿衣服,你们在一起有说有笑很亲热。”
谢雨酒后稍显迟钝,他回忆了半天,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是说那个学妹吗?不过是碰巧遇到了,非要帮我拿衣服而已。但是那天你应该不在啊?”
“我在,我看到了,所以我以为你是移情别恋了才疏远我。”江石林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那种心痛。
“我妈说生我时在下雨,所以我的名字就叫谢雨,名字取得随便,可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谢雨如少年时那般看着江石林那长长如扇子般的睫毛,他们太久没有这么紧靠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江石林低下头,样子有些可怜,“刚刚老刘给我说了。”
谢雨其实知道真相总会有揭露的那一天,他觉得释然了,可又心疼起来:“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伤害了你,这么多年我都鼓不起勇气来求你原谅。”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我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江石林的懊悔表露无遗,“我们浪费了这么多年。”
“那你现在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谢雨的眼睛亮着光,满怀着期待。
“你还想要这个机会吗?”江石林迎上他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