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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淬了毒。

    喻识一愣,心道,这还真是看得起他。

    他生平第一次开始后悔,是不是上辈子过于招摇了。这抓他一个人,连两派对峙才会用作伏击的惊风阵都抬出了。

    这领头之人,当真稳妥过了头。

    跟了他一路,难道还不清楚他现在的修为什么水平么?

    至于吗?

    喻识一时心堵,又见到那连绵阵法汇合起来,金光大盛,对他藏身之树成包围之势。

    怪不得选个这么远的地方才动手,原来搞这么大个阵仗。

    喻识看了看把守在几十个阵眼处的弟子,稍微数了一遭儿,看得见的就有上百人了。

    喻识头疼不已,这架势,是打算将他就地正法么?

    喻识原本打算,做出一副拼尽全力而后不小心落网的样子就行了。毕竟他也不想伤着自己,陶颂还在等他。

    但这个阵势,他稍微不小心一点,恐怕就要交代在此地了。

    喻识深深地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一沓符纸。

    第92章 秋雨其四

    喻识还没来得及计划出哪些符咒可用,层叠羽箭便又密密袭来。

    倒不是喻识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就,这么大阵势抓他一个仅剩半颗金丹的文弱修士,可是太欺负人了。

    当初归墟的金石阵,好歹还是冲着他们师兄弟七个人来的呢。

    喻识一时觉得这次领头之人着实不要脸。

    他有几分心堵,瞧了瞧这羽箭来势,又开始仔细琢磨。

    他若是简单比划两下束手就擒,对面铁定会生疑心,等抓住他之后再严加防备三分,那就得不偿失了;但眼前这个阵法,以他的真气,要装成不小心被抓的样子,还真不大容易。

    他一个不小心,就能被万箭穿心了。

    虽然幕后之人应当不会想杀他,但折腾个重伤之类的,估计还是能做得出来。

    喻识暗叹了口气,没想到此行第一桩事,居然会是在琢磨,怎么才能被抓得更自然点。

    他纠结一二,到底还是觉得保命更要紧。

    既然动真气就会惹怀疑,那索性别动了。

    他耳边交织着雨声与呼啸出箭之声,向下瞅了一眼,羽箭纷纷,已有数十支穿破了这古木的苍老树皮。

    自羽箭之处缓慢蔓延出一圈腐烂痕迹,高耸的树冠有些摇曳,毒素向上爬,苍老的古木有些摇摇欲坠,开始刷拉刷拉地向下落叶子。

    这纷纷落叶给了他三两遮挡,他看准一个间隙,踩着纷飞落叶飞身跃出,拔出剑来,于层叠羽箭之中闪身周旋。

    他没舍得拿山月,只出来时于某个房间顺了一把。

    这剑大约是装饰所用,青江俱是医修,修剑一道上,并不比云台扶风。

    喻识轻飘飘地躲过一道羽箭,又回身精准一斩,劈断数道羽箭。他稍微握紧了手中之剑,只觉得,青江这种会用毒的当真比他厉害不少。

    人家能不动声色地直取敌手性命,自己还得在这里苦哈哈地拔剑。

    他一边苦哈哈地躲着飞箭,一时又数落起这领头之人:差不多就行了,这是搬了多少箭过来?

    喻识侧身躲开擦着他眼前飞速划过的羽箭,略微一沉吟,又念起,或许是他一直躲得太准了,那人不放心,若羽箭射完了还捉不着他,恐怕会动后招。

    他探了探身上的气海,果真已有了几分震荡。

    他索性连使了几招锋利剑招,一气斩断了数十道羽箭,气海便起了凝滞,大有难以后续的意头。

    喻识就势乱了几步,又抵挡一会儿,箭矢果然少了许多。

    他暗暗松了口气,瞅准一个好机会,向林中跃去。

    所有的羽箭皆一顿,金光自阵法边缘而起,映出接连不断的细密雨丝。

    要收阵了。

    喻识飞跃几步,便瞧见阵法自平地而起,金光大盛,自四面八方,朝着他兜头罩下。

    这也躲不了了。

    喻识便也未做抵抗,索性省下两分力气。抬头瞧了瞧,别说,还真挺壮观的。

    他由着这阵法盖了他一身,周身符咒皆无用了,体内涌动的气海意料之中地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肺腑间一滞,口中便尝到了几分腥甜。

    更糟糕的是,眼前居然骤然一黑。

    霎时间,喻识耳畔便只余潇潇的风雨之声。这声音打在交错的林叶之中,让人无端觉得心慌。

    不过他很快便平复下来,只更加厌恶了一番这领头之人。

    都被逮成这样了,我还能跑么?不快点上来抓人,还等个什么?

    雨落得这样急,他浑身上下都淋湿了。

    喻识只觉得等了好久,才闻得草木摩挲之声,窸窸窣窣的,自远处传来。

    似乎有乌压压的许多人围着他站了一周,却又不上前。

    喻识的衣裳湿答答地一层一层贴在身上,都快开始骂街了。

    就在此时,终于有人走动两分。一个不疾不徐的步子迈到他身侧,定定地站住了。

    倒是离得不远,这不胆子挺大的么?

    喻识稍稍动了动,周遭霎时一片整装待发之声。更有一人出声拦道:“公子小心!”

    喻识心里堵得慌,无奈至极:“我衣服都湿透了,你们到底在等什么?等人来救我么?”

    周围之人不由一怔。

    似乎是越众而出之人先走了两步,方才那弟子又拦:“公子你——”

    那人挥了挥手,行至喻识眼前,蹙眉瞧了瞧他发白的面容,脱下外袍给他兜头罩上了。

    他简短开口:“眼下避水术在你身上不能用。”

    这外袍似乎有点挡水的作用。喻识一愣,愈发无奈:“你们是打算就在这儿审我么?如果是的话,能把我的头也遮上点么?”

    有大颗大颗的雨珠自他发梢垂落,那外袍大了一圈,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单弱。

    那人皱眉瞧了瞧,又错开眼,屈膝蹲下,双手探入他的衣衫。

    喻识蹙眉,忍不住一躲。

    他和陶颂有过搂搂抱抱之后,对这类接触,敏感了特别多。

    那人手略一顿,接着十分强硬地箍住他的腰:“搜身。”

    喻识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敢怎么躲,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淬了毒又刻了符咒的箭穿成筛子。

    这人倒真的在搜身,将喻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摸了出来,连个帕子都没给剩下。

    有手下弟子上前查看了一番,轻轻摇了摇头。

    喻识什么都没带,只随身有些珍稀点的丹药法器。若是这点防身之物也不带,恐怕会让人起疑心。

    喻识暗自给封弦道了句歉,希望他能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别计较这些小东西的去处了。

    虽然应该挺值钱的。

    那人眸色不明地盯着喻识瞧了一会儿,喻识再度无语:“我要是带了什么,能让你们这么容易搜出来么?”

    见眼前之人依旧沉默不言,喻识甚为难受:“一直放我在这儿淋雨,是在用刑逼供吗?这副身体弱得很,再淋一会儿,你们就得抬我走了。”

    周遭似乎不再是按兵不动的架势,那人蹙着眉,自喻识的乾坤袋中抽出两根缚魂索:“用这个。”

    却是他亲自动的手。

    这绳子方勒了两道,喻识便觉出疼来。怪不得封弦当初在崖上要骂他“心黑手狠”,这玩意儿真的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