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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7

    甬道十分长,没有风,也没有其他气息。喻识随手敲着雕满繁复花纹的石壁,也并不是空的。

    陶颂收回神识,对他摇了摇头:“只有一条路,但太深了,我探查不全。”

    没有禁制,没有符阵,也没有尽头。

    除了越来越清晰的水声,喻识什么也感受不到。

    头顶的鲛珠光华汇聚,连成一片幽芒深邃的光,仿佛无边无垠的天际银河,又仿佛无声无息的深海沧澜。

    陶颂拉着他走了一会儿,顿了下,突然弯了眉眼。

    他转过头对喻识笑笑,眉眼间染上几分不可明说的欢喜:“剑修,我好像在《天机卷》中见到过这个布置。”

    喻识便有几分警醒。

    陶颂握紧了他的手:“前面,应当是鲛人的宗祠。”

    他顿了下,才又看向喻识,眉眼弯弯:“鲛人一族新婚前夜,要前去宗祠,拜见先祖。”

    “十步双珠,取了‘成双’的寓意,这条甬道,就是专给成婚新人用的那条。你看石壁上的花纹,赤为凤,青为鸾。”

    陶颂抬手摸了一下纹样,又对他笑笑,声音低沉,“这是鸾凤和鸣,天作之合的意思。”

    如果不是喻识也想起了《天机卷》中的记载,他一定会觉得此时陶颂是胡诌的。

    喻识刚平复的心情,又滚烫起来。

    陶颂似乎更加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转过身来,是炽烈的眼眸:“剑修。”

    喻识心下猛烈地跳动起来,光华交错,花纹连绵,他竟生了几分迷离。

    他瞧见陶颂站在朦胧的光下,眉眼好看得像是一幅幻影,似乎碰一碰就会散了,但掌心触及的温度,又是实实在在的温暖与柔软。

    喻识觉得自己有几分不清醒。

    还有些隐隐约约的情不自禁。

    然后他瞧见,陶颂也有。

    光晕浅淡迷蒙,陶颂靠近了一步,他手上一空,便察觉陶颂一手贴住了他的腰,另一手扶住他的肩膀。

    喻识浑身上下一颤,继而皆随着他的动作松软下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向后这一步,就靠住了石壁。

    石壁有些沁人的凉,坑坑洼洼的,但喻识周身都有些热。

    陶颂揽住他肩头,隔绝了那分冰冷,稍稍低头,眉眼离得愈发近。

    喻识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拢在他的气息中,心潮起起伏伏,陷在一片迷蒙之中。

    他眼瞧着陶颂越来越近,然后低声附在他耳边:“剑修,小心凉。”

    喻识轻轻“嗯”了一声,一出声,便发觉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周围的气息立刻灼热了许多。

    陶颂扶着他腰的手突然紧了些,喻识觉得有些麻麻的痒,刚下意识地伸手扶稳陶颂的手臂,便瞧见陶颂眼眸深沉,低头吻了上来。

    喻识不由自主地闭上眼,抓紧了陶颂的衣袖。

    然而他唇上方触碰到几分温热,便听得不远处“哗啦”一声。

    似乎是几块碎石稀里哗啦掉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甬道中格外清脆。

    有一个小娃娃惊讶的声音随之回荡在甬道之中,颇有几分震耳欲聋的清晰:“啊,这里有两个人在做羞羞的事情!”

    喻识心下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

    第67章 甬道其二

    方才算是一时兴起,眼下喻识睁开眼清醒过来,只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陶颂的眉眼距他近在咫尺,喻识已经慌得不知道一颗心跳到何处去了,只推他:“你……你你……”

    他尴尬得语无伦次,陶颂却并没有放开他,反而更拢紧了两分。

    喻识忍不住去推搭在腰上的手,声如蚊蚋:“你你你……你起来,这儿还有旁人在。”

    他一张脸烧透了,却瞧见陶颂一脸乌云密布,眼眸深深:“我们不管他。”

    “别……”喻识瞧他要靠近,愈发慌乱地躲,“当着小孩子的面,你别……”

    他这话音方落,甬道里那个小娃娃再度喊起来:“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不用管我的!真的!我看不见!我看不见的!”

    又清脆又洪亮。

    喻识瞧见陶颂浑身一滞,松开手,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色。

    喻识满心满身的窘意,轻咳了两声作掩饰,又十分多余地拍打整理着衣衫,根本不敢抬头。

    甬道里的小娃娃似乎遥遥地对上了陶颂的眼神,浑身上下一抖,跳着脚就要跑。

    陶颂声音低沉:“你站住。”

    那小孩身形又一晃,居然当真停下了。

    陶颂压着一腔怒火:“你过来。”

    那小娃娃抖了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只是离了陶颂两尺远,就再不肯挪动了。

    这一张小脸粉白圆润,大眼睛忽闪忽闪,乌黑如墨玉,盛满了“我委屈”三个大字,站得却十分规矩。

    他攥了攥衣袖,偷眼瞧了瞧陶颂的脸色,又害怕地错开,小声道:“我都说了我什么也看不见的……”

    陶颂的面色又黑了三分。

    喻识又轻咳了一声。

    那小娃娃突然撇撇嘴,眼泪汪汪:“你不许骂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喻识突然被这语调逗乐了。

    他此时仔细去看,才发现这小孩是个精怪。

    是个石胎化成的精。

    瞧着年岁不大,修为不高,倒是不怕人。

    这小孩子拽拽衣角,颇有几分懊恼的模样:“早知道我就不跑出来玩了,回去阿公还要骂我……”

    又抬头仔细瞧了瞧他二人:“还没有见过你们,怎么不是先前那个哥哥?”

    喻识一顿:“除了我们,你还见过其他人?”

    “有啊,就有一个白衣裳的人,拿着剑,来了好多次的。”小孩又嘟囔,“我不喜欢白衣裳,穿脏了阿公会骂我。”

    “就他一个吗?”

    “就一个啊。”这小孩没有什么防备心,“这里都没有人,就他来过,但阿公不让我和他说话。”

    “阿公说,他看见我会抓走的。”这小孩絮叨至此处,蓦然有些惊恐,“是他告诉你们,来抓走我和阿公的么?”

    “不是。”喻识不由笑了笑,“他在这里留了东西,要我们帮忙来拿。”

    那小孩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遭,自说自话地放下心来:“想想也不是来抓人,你们明明在做羞羞的事情。”

    喻识陡然一噎。

    那小娃娃重提此事,刚说完就自己慌忙捂住了嘴,瞧了瞧陶颂的神色,又畏缩起来:“我……我真的是碰巧来了这儿,不是故意的……”

    陶颂本来不想理他,听见这话心思又转了转:“我不骂你,但你得赔我们。”

    “赔……赔什么?”小孩忐忑。

    “先前那人都去过哪儿,你带我们去。”

    小孩明显舒了一口气,又没心没肺地欢喜起来:“从这里走出去就到了,都不用拐弯。”

    “拐弯?”陶颂方才只探查到一条路。

    “就这样啊。”

    这小孩向后跑了几步,摸了摸一处石壁,然后将小手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