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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路人皆一顿,陶颂却使了个噤声术,捏着他肩膀,更用力了三分。
那纨绔再次大张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眼泪刷啦啦地铺了满脸。
陶颂捏了个定身法,才松开手,语气阴沉:“断一条胳膊够长记性吗?”
这纨绔想来名声不好,周遭都是些大快人心的议论声。
这人一看就是个草包,欺软怕硬得狠,立时不住地点头。
陶颂满目阴霾还没散去,又靠近他几分。那纨绔吓得哆哆嗦嗦,却听到陶颂低声道:“再敢动我的人,我卸了你。”
那纨绔一边拼命哭一边拼命点头。
陶颂顿了顿,才看向喻识:“走吗?”
“......走。”喻识对上他阴沉沉的目光,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虚了三分。
周围的人十分自觉地给这二人让出个道,陶颂一手拎着鲤鱼花灯和酒,一手攥住喻识手腕,一言不发抬腿就走。
喻识让他攥得手疼,瞧着他一张黑脸,也不敢说,忍了一路,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不就一浪荡子弟,再嫉恶如仇,也不能气成这样吧?
他越想越莫名,终于停下脚步,小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陶颂停下脚步,面色又冷了三分,顿了半晌,才不咸不淡地开口:“原来你若是想,光抬抬眼,就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喻识一愣,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只能道:“我那都是演的,我逗他玩的。”
陶颂心道,你都没逗我玩过,这人你都不认识,你就和他演得那么起劲,又不是什么好人,长得还没我一半好看。
他越想越上头,心里打翻了一地窖的醋坛子,瞧见喻识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便更来气了,索性连话都不说了,拽着他径直走到了福祥楼。
喻识不懂这是怎么了,但陶颂这个脸色,他在燕华山庄经常看,一定是他又不知道踩着陶颂哪根弦,把人惹毛了。
喻识无语望天,好好的出来玩,又遇见幺蛾子,临安这个地方八成也和他八字不合,又得哄人。
福祥楼的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十分地喜庆。门口站着个胖乎乎的老人家,须发有些斑白,生了一副招财的模样,很有精气神:“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吃饭。”喻识瞧了瞧陶颂的面色,又补了一句,“给我们找个安静地方吧。”
老伙计略一打量二人举止衣着,目光在一对鲤鱼灯上停了一下,又十分细心的瞅了眼他二人的神色,最后颇有把握地点点头:“二位客官跟我来。”
喻识跟着这人走了许久,上了一层楼梯,又转了几处回廊,才到了一个清雅小间。
这小房间陈设清雅精致,一进门便是扑鼻花果香,十分安心宁神。墙上一幅“琴瑟和鸣”,一幅“花好月圆”,一幅“白头偕老”,笔墨皆是不凡。雕花银钩挂起层叠帘帐,里面居然还有张床。
喻识顿时奇怪,又觉得肯定很贵:“我们是来吃饭的,找个雅间就行了,不用这么布置的。”
老伙计微微一笑:“二位带了酒,喝到兴起还是有床稳妥些。”
喻识这话听得满头疑惑,只道:“这地方太贵了,我们还是换一间吧。”
老伙计却站住不动,偷偷地给喻识使了个眼色:“这位公子似乎很满意,您要换吗?”
喻识看着陶颂的面色,虽然还冷冰冰的,但好像是比方才好了点。
他心下一斟酌,那还是哄人开心要紧,飞快开口:“那就不换了。”
他瞧一眼陶颂,又十分殷勤地补了一句:“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吃。”
老伙计心里肯定了,一定带对地方了。
喻识冲陶颂讨好地笑了笑,陶颂让他这一笑抚了一半的火气下去,只瞧着他乌亮的眼眸,仍有些心气不平,也没开口,兀自在窗边案上坐下了。
喻识脸皮极厚,已然习以为常,只是有人看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解释一句:“他方才心情不好,平日里不这样。”
老伙计颔首一笑,意味深长:“我懂。”
喻识突然觉得,来了来了又来了,这熟悉的尴尬感。
他满心不自在,只觉得这次不能再教人误会了,忙道:“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真的就是朋友,一起出来玩的。”
老伙计非常会划重点:“现在只是朋友,明白了。”
那个啥,你明白的意思应该不对吧?
喻识不由再次强调:“真的不是,不要随便开玩笑,我们都会不自在的。”
老伙计招牌微笑:“我知道,那位公子心情不佳,这个时候我不会添乱的。”
他看看喻识,又低声道:“您来哄就好,我会帮忙的。”
...不是,你打算帮什么忙啊?
第45章 进城其四
喻识现下一听见“帮忙”二字,便想起上次封弦帮忙帮出的一夜荒唐。
来一次就行了,再来一次可真的说不清楚了。
喻识心道,还是说得更清楚些才好,于是他十分肃然地对老伙计道:“你千万别乱来,他心里已有了旁人,真有些什么我倒是为难,到时候朋友都做不得了。”
这老伙计有些意外,合计了一会儿,又同样认真地对喻识道:“公子尽管放心,老夫一定站在你这边。”
喻识一脸震惊。
那老伙计蹙眉想了想,十分诚恳地道:“除非他心上人是神仙下凡,不然单凭这脸,也赢不过你去。公子不必担心。”
今夜不是自己脑子有了毛病,就一定是耳朵有了毛病,不然就是这老伙计脑子和耳朵有毛病。
喻识险些以为是说得不够明白,又解释道:“不是,他心上人早就没了,我现在不是......”
说着自己也听着不对劲,兀自住了口,这到底是在聊些什么东西?
“没了是难办些。”老伙计缓缓点点头,斟酌片刻,又道,“但话还得反过来说,左右这人都没了,你也不用怕什么了。”
他凑近喻识,又低声道:“兵行险着才能旗开得胜,不用非常手段怎能取得奇功?公子看准时机,正好一举拿下。”
说罢还十分过来人地拍了拍喻识肩膀,以示鼓励。
喻识就很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是吃饭的伙计吗?这分明是个拉郎的媒婆!还是思想很危险的那种!
喻识很想即刻出门去,但瞧了眼面色不好的陶颂,又张不开嘴。
老伙计自觉话已经说到位了,低眉顺眼道:“您先过去吧,我去给二位公子上茶。”
喻识手足无措,末了还是走了过去。
此处甚高,临窗外遥遥可见碧波千层的千居湖,湖上婷婷风荷,湖畔人声起伏,清风一吹,漫天星子并万家灯火,遥相辉映。
那老伙计上茶时倒并未多话,只问了菜品。
喻识自然尽着陶颂的意思点,却不想陶颂指了几个菜倒都合自己的口味。
喻识趁机套近乎:“我们俩这口味还挺像的。”
陶颂喝了口茶,神色不辨。
那老伙计殷勤接口:“能吃到一处去,是最难得的缘分。”
喻识一个眼刀送他出了门。
他扯起几个话题,陶颂也应得平平淡淡的。
喻识深知这人的脾气,越是生气越不会冲旁人发火,这大病初愈的时候,出来玩一趟倒气出点什么反复,当真得不偿失。
以前也没觉得陶颂这么容易生气啊。
喻识想来想去,应该还是方才小混混的事,试着起了个头:“那个......你方才断了那人手臂,怎么办啊?”
陶颂一顿,似乎十分厌恶:“随便找个大夫就能接上了,我有分寸,又没怎么着他。”说着,又有些吃醋的火上来了,有些委屈:“怎么,你还担心他么?”
“我担心他做什么,我是担心你。”喻识十分讨好地笑了笑。
陶颂喝茶的手一顿,又听得喻识道:“我本来想到他家再收拾他的,你这大庭广众再给人瞧见,万一哪个好事的道友认得你,告你一状岂不是麻烦?”
仙门百家都有规矩,妖邪凡人如何处置皆有规程,私自伤人确实不许。
陶颂让这关心的好话消了另一半火下去,心里就只有微微的醋意了,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还不是因为你对着他笑。”
喻识一怔,解释道:“我是为了引他走,你若是不来,我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