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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9

    赵射川将孩子递到殷王面前,他还在紧紧抱着那个孩子,仿佛那是不可示人的珍宝。

    但珍宝大多华美,怎像那个孩子,皱巴巴,浑身青紫,血迹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流了赵射川满手。

    他长得太小了,与其说是孩子,不如说是一滩肮脏的污血。

    “王上,你看啊,你看看你做的事!你不是要笑吗?你倒是笑啊,孩子可是生出来了!”,赵射川大喊着。

    他的眼中渐渐流出泪水来,“阿莹跟我也有个孩子,在流放的时候没了,也像这样,浑身青紫,血擦都擦不净。”,这种事甚至不能跟少主说,与少主说了,少主也不会有太多感慨,甚至会提防着他对殷王的靠近。

    “真是害人不浅,害了我赵地的孩子不够,还要害晋地的!”

    “你配当爹吗!”

    赵射川低吼了一番,他的眼全红了,抱着那个死孩子,像是得了失心疯。

    他不好过,殷王也是休想好过的。

    赵射川看着殷王,看殷王那突然开始发抖的身躯。

    孩子死了,他与魏轻愁都没有时间管殷王腹部的伤,那里便敞开着,露出正在跳动的内府。

    他一脚踩了上去,鞋深深陷在殷王的腹中,肠子被碾断,殷王那本残缺不堪的身体竟然受不住般挣扎了一下。

    “不是没力气了吗?不肯把力气用在孩子身上,倒是有力气挣扎。”,赵射川的神智已完全不正常了。

    但魏轻愁竟然没拦他,他们的眼都盯着那死去的孩子。

    这孩子不知死多久了,死前也不知挣扎过没有,竟是连看这天下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这天下该是他的。

    魏轻愁想过小少主的样子,但哪个样子都和这血糊糊的肉团不像。

    虽然脸上有人形,但血已把脸全遮住了。

    殷王也在看着那孩子,他的眼睁着,面容扭曲。似乎张嘴,在求魏轻愁把孩子抱给他看。

    只是魏轻愁置若罔闻。

    赵射川是真的想让殷王死,他脚上的动作不停,顷刻间便使那里成了断壁残垣。

    殷王已不能喘息,他看着孩子,连泪水都没有,却也昏不过去,只是呆愣愣地。

    那脸上的汗与血越来越多,孩子的死不全是殷王的错,他早在赵射川动刑时就求赵射川停下,可赵射川不听。

    但现在,所有的错好像都是他一人犯下的。

    没人会替他求情,他也没有那个资格。

    如果他能再用用力。

    殷王强迫自己闭眼,现在要是能死去他绝不打算再活。可哪怕是死他也希望自己能和孩子葬在一处。

    “射川,停下吧,当务之急是瞒过少主这件事。”,魏轻愁牵住赵射川的手。

    赵射川没有停,他看着殷王那不知何时蜷在一起的身躯,再一次用力,将殷王的手臂齐齐踩断。

    殷王还是没有声音,赵射川看着魏轻愁,示意他直接说。

    魏轻愁没有再阻拦赵射川,他开口。

    “少主本以为没孩子,要是让他知道有孩子,而你我骗了他,不知心中会存何芥蒂。现在孩子已死,不如直接说殷王未怀子,也好过少主的猜疑。”,只是这样对不起殷王,但殷王原本就有错,且生了个死孩子给他们,还不如不生。

    “既如此,孩子的尸体交给谁。”赵射川显然是同意了魏轻愁的话。

    或许在孩子刚死时,他们便打算隐瞒这件事了。

    殷王盯着自己那个已死的孩子,满脸错愕,似乎未想到这两人会瞒着晋仇。

    “孩子交给我,你帮忙隐瞒。”,魏轻愁道。

    “此事的确要瞒,但光你我二人还不足以确保消息不被外传,毕竟殷王还活着,要是他说出来便不好了。”少主还等着见殷王,殷王现在不能死,但死得越晚事便越多。

    “他的嗓子不是不能说话吗,手脚又不能动,说不出我们的秘密。”

    “说得出,他的嗓子只是一时哑,不如再加味儿药,直接将他毒哑。”

    “射川,他快死了,此举全无必要。”

    “有必要,谁知道他会不会耍花样。你不想少主把小少主的死也和你我二人产生联系吧。”,赵射川踢着殷王那已断的骨盆,说道。

    “如此,便无这个孩子,殷王也再不会说话好了。”魏轻愁把他们少主看得太重了,赵射川说出那话,明显会让魏轻愁站在自己一旁。

    只殷王,死了般,试图多看那个死孩子几眼。

    如他能动,势必会把孩子夺过来,但他不能动,既不能动,便勿要妄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有事,不知道能不能更。如果有时间应该会尽力更,毕竟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再不写完,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何人有悔(二十二)

    二月底,封歌台上,冰雪已化,草木发芽,只西风还在,吹得人衣衫摇摆,似要飞去。

    众地修士齐聚在封歌台上,晋崇修坐主位,齐侯次之,再次则为赵子、魏子。

    天下局势已定,今日之事,重在处决殷王,唯有殷王之事了,才可使众人放心,另选明主。

    巳时,礼毕,晋仇坐下。

    “带殷王前来。”,晋仇道。

    于是下人领命,前往牢中将殷王带到封歌台上。

    殷王当然还活着,他瘫在榻上,一动不动,晋仇的下属来带他走时,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搬运时碰到伤处,激起他一阵颤抖。

    像他这般根骨尽碎的人是不该随意动的。

    但今日应是他最后睁眼的时光了,是以无人会在意他的感受。

    幽谷到封歌台很远,对修士来说却转瞬即到。

    殷王被人架着,跪在地上,地中满是尘土,连带着鲜血,不消说便是殷人的。

    “王上!”,有人叫了一句。

    殷王未回头,晋仇却是看了那方向一眼,命人将其嘴封上,晋仇不想听楚子说话,但楚地的下一代巫祝还未出现,他不能动楚子,也懒于对楚子施术,便用最简单的方法,一块儿布捂一张人嘴。

    楚子犹在呜呜着,她眼中满是泪水,直直地看着殷王。

    殷王的确有些过于瞩目了,他被人架着,却还是无法掩饰那一身的伤痕,且骨盆尽碎,便是跪,也跪地极其扭曲,活像是被人拼成的碎尸。

    “他是怎么回事。”,晋仇同魏子传音。

    魏轻愁今日一直在咳血,两日前他为了保住殷王的命,耗了太多精力,今日能来已是大幸。

    “那假孩子不好取,只好将他骨盆掰碎。”

    “赵射川偷偷去牢房为的便是掰碎他骨盆?”,晋仇未问假孩子的事,魏轻愁所说的什么不好取,也是他不想细究的,或许殷王体内只是长了个肉球,除此外,再不能是其他。

    魏轻愁攥紧手,“是这样,我不敢动手,才唤他来。”

    这些小动作是瞒不住他们少主的,能少撒谎便少撒谎,可哪怕如此,有些事也对不上。

    只是晋仇不追究罢了。

    “他是不是很疼,我瞧他快死了。”

    “应该还能活,主上不要担心。”

    晋仇不可能不担心,只是他那张肃穆的脸上出现不了太多感情。

    殷王身上全是血,那些血是新涌出的,就在晋仇面前,他眼看着殷王本还算干净的衣衫印出层层血来。

    且观殷王七窍,也有不少血痕。

    魏轻愁跟赵射川不喜殷王,可能是对殷王动刑了。

    晋仇不再看殷王,他怕自己再看就要不忍心,不忍心则坏大事。

    “不知在座各位想如何处置殷王。”,他问在场众人,那古板的声音在封歌台上空飘散。

    底下有些声音细弱蚊蝇,大约道的是:崇修仙人跟他父晋侯载昌的声音太像了。

    晋仇本就是晋侯的儿子,像父亲没什么,只是众人都知晋侯古板,而晋仇现在的声音也透着股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