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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告辞”,他抱着魏莹,转身要走。魏莹有些挣扎,似乎要从他怀中出去,嘴里说着什么:还未到日子,这样叫人看见不好。但扭扭捏捏地,始终未从赵射川怀里出来。

    那番姿态倒像是要做给别人看一般。

    但在场总共也就这么些人,除了魏莹赵射川,也只需给晋仇晋赎看,晋赎看见这些怎会有多大反应,说到底,还是做给晋仇看的。

    也不知魏莹一开始去册府找晋仇,存的到底是担心晋仇,还是有意向晋仇展示赵射川的心。

    赵射川比现在的晋仇强上太多了,北部广大的赵地都是赵射川的,晋仇这种身无分文的丧家之犬怎能和赵射川比。

    只是不知赵射川是怎么想的,他坐在马上,将魏莹放在自己身前,对晋仇道:“十一月初九,我与莹儿大婚之日你可要来?”

    他那话看着是询问,实则是逼迫,他在要求晋仇前去,可能还在想着怎样让别人看晋仇的笑话。

    晋仇回答之前,晋赎却是说话了,“魏莹,你可喜欢过晋仇。”

    魏莹笑了一声,她笑得真如脆玲般,每个字都透着女儿家的娇嗔。

    “崇修道人爱慕者甚多,我以前自然是喜欢过的,只是对方不领情,其实领情也不用,他本身直像木头般,处久了便让人觉得甚为枯燥,还总爱用道德伦理束缚你,能让人忍一时却忍不了一世。现如今想想当年那段日子,总是生不出半分喜悦来。”

    他说完,赵射川就揉揉她的脸蛋,两人亲昵的紧。

    那匹踏地有声的黑马载着赵射川与魏莹。

    晋仇看着那背影,马在他眼前荡着自己的马蹄,最后渐渐加速,狂奔起来,修士总能看很远,晋仇就一直看着。

    他发觉那马的后腿渐渐溢出鲜血来,洒落在地上,血越洒越多,赵射川却像是浑然未觉。

    直到马身倒地,赵射川凌空而起,陡然向晋赎射来一箭。

    那箭极快,直如雷电般冲来,空中一切阻碍都无,直奔向晋赎眼前。

    赵射川果然不再用剑了,他已得到心爱的姑娘,知晓姑娘绝不会后悔,又怎会再用剑。是时候拿起他的弓。

    赵家的弓与箭,向来是难挡的。

    甚至晋仇连赵射川的出手都未看见,他只发觉马倒地,弓射出,至于弓是怎么射出的,他全然不知。

    但他并不担心,赵射川的弓箭再强,总归是伤不了他跟晋赎的。

    毕竟那射过来的箭现在就在晋赎的手中,晋赎的手一如往日般修长洁白,透着股惊人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晋仇,转而将箭抛出,那箭向赵射川的方向飞去。

    箭的力量与来时无疑,箭的速度与来时也并无差别。

    只是赵射川出箭到底是用了弓,而晋赎却只是徒手,他不费丝毫之力,已射出了跟赵射川同等力量的箭。

    赵射川能躲过他自己的箭吗?

    不能,但他的箭也杀不了他。

    那箭只是被他用手抓住,将赵射川的手撕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便不再向前。

    赵射川已挽不住魏莹的腰了,但他还是牵起魏莹。

    魏莹的哭声传来,似乎在询问他到底有没有事,这傻姑娘甚至还想向晋赎报仇。

    但他们都知道不可能,赵射川只是用他那沾满血迹的手,拉着魏莹缓缓离开了册府所在的大街。

    魏地的波光中月色正好,只是街上无人,连鸟叫声都没有。

    晋赎固然可以用那箭杀死赵射川,但他没必要那么做。

    “回去吗?”,晋仇问。

    晋赎看他,“回去。”

    两人从册府之上跳下,混元不知何时消失了,或许是看够了这一切,又或许是太忙,毕竟天下的事那么多,总不可能一直留在晋仇身边。

    即使不留,他也能知道世间发生的一切。总没太多必要一直和晋仇说话。

    册府跟先前不一样了,它变成了正常的客栈那般,有掌柜有小二,墙上的画已换成红色,连扶杆都是朱红色的,喜庆的很。

    掌柜见他二人回来,便笑了笑,晋仇能肯定这掌柜之前不曾出现过,但凡见过一眼,他都不会感到如此陌生。

    可这掌柜又叫人陌生中生出亲近之感来,颇像是家中长辈。

    他走到晋仇面前来,递给晋赎两件长袍,“魏地的夜晚如此冷,怎么出去也不多穿些。”

    晋赎将其中一件长袍给晋仇披上,却是不穿自己手中那件。还是晋仇了意,将长袍也给他披上。

    掌柜的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像是看着家中晚辈和和睦睦由此生出的欣慰。

    晋仇这些年来屡遭人白眼,从不曾有人对他笑得这般和善,不由得对眼前之人生出几分好感。

    晋赎的神情却依旧很冷。

    掌柜与他们说完便交代小二一些照顾两人的事宜。

    晋仇瞧着这一幕,他发觉自己很喜欢这样,册府好像变得热闹了起来,人多了一些,也更暖了一些。

    他问晋赎:“掌柜叫什么?”

    能当册府掌柜的必不是凡人,但先前的掌柜明显不是眼前这个。

    晋赎帮晋仇把衣服裹紧些,他见晋仇开心,便不再皱眉了。

    “陆元龟。”

    历代册府的总管事都叫陆元龟,他们管理着殷地遍布天下的商产,册府只是其中之一。

    晋仇却是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猜陆掌柜是晋赎从殷地叫来的,原先的掌柜是陆掌柜的手下。

    剩下却是不知更多了。

    不过他很喜欢,先前的册府有些太冷了,如今总算是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日更中。

    ☆、魏有大泽(六)

    晋仇跟着晋赎走到了他们的屋子,晋赎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他失忆了,又跟晋仇待在一起,怎么会对册府熟悉。

    晋仇不知晓其中的道理,不过他不将疑问憋在心中,而是直接问晋赎。

    “你跟册府的人很熟?你不是失忆了吗?”

    晋赎皱眉,晋仇应该猜出他的身份了,却还是问他这种问题,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不会回答。但问出此话的是晋仇,晋仇看着真有些疑问,他便不由得有些心软。

    “不熟,这世间我唯一熟悉的人便只有你。只是册府这种地方,房屋的摆置应是随人的走动而改变的。”

    晋仇点头了意,他推开了那扇朱红的大门,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装饰得太过喜庆。倒宛如几日后不是赵射川跟魏莹的婚事,而是他跟晋赎的婚事般。

    不过这荒唐的想法随即被他抛之脑后了。

    “十一月初九那日,我想去看一眼。”,晋仇道。

    至于看一眼什么,晋赎当然知道,那日能发生的事也就赵射川同魏莹的结合。

    “赵子竟能同意来魏地行婚事,想必是极爱魏莹的。”,晋赎脱下衣物,对晋仇道。

    他从晋仇身上感到了一丝对往日的留恋,在魏地的往事,同魏子,同魏莹,同赵子。

    赵地一向与魏地交好,他们本就是同源。从晋地分出来的同源。

    晋侯献时,叔夺侄位,魏家、赵家都是晋侯献的臣子,他们本就忠于晋侯,在晋侯献命他们前往现如今的魏地赵地时也不曾产生什么乱子。依晋侯献的本意,由赵魏两家在外掌管一方,几千年内将领地进一步扩大,一万年后两家再汇入晋地。

    晋侯献貌似确认这样的方式能让赵魏两家的人更有进取心,也确认两家之人在一万年后也不会背叛晋地,不知他是从何处来的这种信心。

    但三家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处的极好。直到晋侯的谋反,赵魏两家都像是聋哑般,从此对晋家不屑一顾。

    三家之间到底如何,世人猜想许多,不过殷王的确是对三家严防死守的,魏子这么多年来也贯会装聋作哑,并不曾出过什么可疑之事。

    “魏轻愁的身体据说一直以来都不大好?”,晋赎问道。

    晋仇眸子罕见地有些变化,“幼时便出现了征兆,后来我与父亲争吵,一气之下离家而走,走到魏地,同轻愁诉说无人陪伴之苦,他便决定与我同行,只是路途遥远,他与我本打算去赵地,却误入了赵家的禁地,发生了一些事,从此他便愈发衰弱了,这些年据说全是靠灵石吊着命。”

    “魏轻愁身体不成,不知能活几时。赵子此时却愿意离开赵地,来魏地迎娶魏莹,这真是因他爱魏莹吗?爱到不顾面子。”,晋赎不信赵子会因感情而做这种事。申无伤与黄无害二人此前并不曾向他言说赵魏之间的婚事。

    赵魏的结合非同小可,申黄二人不说,证明失忆前的他早已对此事作出了交代。

    晋赎虽失忆了,却还是能想出以自己的做事,绝不会放任危害在眼前发展。对赵魏的结合不加阻拦,应是赵魏间的结合对殷地是有利的。

    如何对殷地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