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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7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1点多了,paula和roberto已经睡了。

    两人回了房间快速洗了个澡。mark出来的时候eduardo正坐在床上看书。

    mark坐到他身边,抽走他手上的书放到一边,“不累吗?”

    “有点。”eduardo笑了笑。

    “腿怎样?”mark问。

    他们今天站了足够久,也走了很长一段路,现在他担心eduardo刚刚痊愈的腿有点超负荷,尽管刚刚路上询问时eduardo都说没事。

    “有点酸。”eduardo说,“休息一个晚上就好了。”

    “我看看。”mark说着,掀开被子,将他的裤管往上捋高,手指在他的小腿肚上按压。

    这几天都是mark陪他去做复健,对于复健后的放松按摩已经很熟悉了。

    mark给他两腿都按摩了一遍,问道,“舒服点了吗?”

    eduardo点点头,“好多了。”

    “如果明天难受的话,”mark说,“我们就去医院做一下检查,今天不应该让你走这么多路的。”

    “是我自己愿意的。”eduardo亲了他一下,然后关掉壁灯。

    两人躺下。

    “现在是2015年了,wardo。”mark在黑暗里忽然感叹,“2014终于过去了。”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每一件事都让他们感到痛苦,但终于,他最害怕的那些都没有发生。

    mark想起8月的那个晚上,他得知eduardo出了车祸,连夜坐飞机从美国前往新加坡。

    在飞机上,他感到绝望和迷茫,觉得未来已经支离破碎。

    mark对于未来一直有非常清晰的蓝图,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但那个高空三万米的深夜,那条旧金山飞往新加坡的漫长航线,是mark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只能将自己关在狭小的卫生间。

    mark记得自己好像是哭了,他不太确定,因为那晚上的事情如此不真实——eduardo会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这样的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即使是欺骗、战争和漫长的岁月都没能分开他们啊。

    可是他又同时明白,死亡面前一切平等,爱情留不住生命。

    mark可以用爱把异国他乡的eduardo找回来,一次又一次;但面对死亡,无论他多爱他,留不住的就是留不住。

    所以mark觉得自己那晚应该是哭了,因为他的理智完全阻挡不了排山倒海一样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有希望,怕承受不了落空后千百倍的失望。

    直到三十分钟后,空乘敲门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时,他才行尸走肉般离开洗手间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在那个绝望的深夜,mark是无法想象2015年的第一天,他和eduardo可以亲密地在一张床上,共享一张被子,抵足而眠。

    他的未来再次得以变得具体而可触摸、可建构。

    有那样刻骨铭心的深夜,随后的任何问题、痛苦都变得可以忍受。

    “今天高兴吗?”mark问他。

    “嗯,当然。”

    mark没再说话,eduardo问他,“你睡着了吗?”

    “没有,”mark说,“我在许愿,新年愿望。”

    “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eduardo问。

    “一切都会好起来。”mark说,“不要担心,wardo,相信我。”

    eduardo不说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都没信心的事情,mark可以对他如此有信心?

    mark在黑暗里亲吻了他一下,“晚安。”

    “晚安,mark。”eduardo说。

    事实证明,有些魔鬼是真的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eduardo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时,看了看表,还不到四点,这意味着他才睡了一个小时不到。

    他感到很疲倦也很困,极度需要睡眠,但是他不想睡觉,因为今天真的是很棒的一天,他不想让噩梦毁了他的好心情。

    eduardo在黑暗里坐起来,靠到床边。

    睡觉现在对他来说仍是需要勇气的一件事,因为那意味着当他闭上眼后,很可能一遍遍地“重温”那些撞击、鲜血、碎玻璃、撞歪的栏杆和变形的车门,还有永远都急于把他叫过去的“mark”。

    这就算真正的他躺在自己身边熟睡,eduardo也没法阻止这些联想和景象出现在自己梦里。

    他坐在黑暗里,在困倦中努力和睡意对抗,彷徨又迷茫。

    mark在他身边睡得很熟,呼吸安静绵长。

    他的呼吸仿佛引路的咒语,刚刚他拉着自己一路前行的手,似乎在eduardo的手腕和手指上仍旧留有余温。

    ——我怕和你再走散了。

    mark拉着他分开人群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不管路有多长,有多暗。

    和充满困惑的eduardo不一样,他好像知道该怎么走,也知道终点在哪里,他如此强大而自信,并且完全不恐惧。

    于是,眼前路的尽头有光明渐现。

    跨年时那些绚烂的烟花在脑海中绽放,被烟花和欢呼淹没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我爱你,wardo,我爱你。

    eduardo回过头看向睡在身边的mark。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推了推mark,并小小地叫了他一声“mark”。

    叫了一声后,eduardo就没再叫了,他想,如果mark没醒,那就算了。

    但mark很快就醒过来了,他没有生气自己被半夜叫醒,而是问道:“怎么了,wardo?”

    mark一边问一边睡眼朦胧地伸手按亮壁灯,柔和的橘色灯光笼罩着床头的一片地方。

    他看到eduardo脸上露出夹杂着退却和渴望的矛盾表情。

    mark看了看手机,这个时间,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前几天也正是这时,mark见到他被噩梦惊醒,然后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半宿。

    “mark,对不起,我……”eduardo说。

    mark说,“不需要道歉,你可以随时叫醒我。”

    “不,不只是那个,”eduardo艰难地解释,“……是我做噩梦了。之前,我跟母亲谈过一次,她建议我跟你说说……”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一起面对?”他不太确定地看着mark,“如果你愿意的话?”

    tbc

    第二十三章

    【23】

    “如果我不愿意的话,”mark反问,“我为什么要来新加坡?你认为我留在你身边是为什么?”

    eduardo被mark质问得哑口无言,半晌,他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我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