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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她回到申请调职的页面,按下了确认,将申请发送了出去。
12月是一年里最繁忙的月份。世界上几个facebook分部会陆陆续续公布年终总结和当年的各项数据。
月中的时候是新加坡总部的年终总结,到月末所有分部年终总结全部结束后,数据汇总到总部,圣诞节前三天则是门罗帕克总部的年终总结,mark会在那个时候回门罗帕克。
因此,尽管mark人在新加坡,但门罗帕克那边需要他确认的事情也骤然多了起来,mark变得很繁忙,他变得没什么时间去eduardo家里,但也许为了配合mark的时间,eduardo留宿在他家的时间变多了。
这周里有三天,mark回寓所后,都会看到eduardo在那里,这让mark有一种他们同居了的错觉。
但这感觉不错,从公司回家后能看到eduardo。
新加坡的年终总结在之后那一周的周三举行。
亚洲是facebook新的用户增长点,所以从前年开始,mark就给了这边的分部非常多的策略倾斜,因此新加坡分部每年的年终各项数据都非常漂亮。
今年mark在新加坡,新加坡给他交了一份几乎满分的成绩表。
年终总结那天媒体来了,年终大会办得非常漂亮,数据引起了热议,也有媒体非常好奇mark今年为何参加了新加坡分部的年终大会。
mark回答说亚洲是新的用户增长点,他非常重视这个分部。
晚上是庆功宴,一年一度的狂欢,整个facebook摇身一变就成了充满geek趣味的巨大party。
新加坡的猴子们对于今年mark来参加年终party都兴奋极了。
在黑客比赛里,还非要起哄让mark参加。
黑客大赛是facebook很多分部都有保留的娱乐比赛,这是模仿mark当年刚创立facebook时招收实习生的那场比赛。
他们甚至建立了独特的比赛系统和服务器专门用来玩hag,有时候不同的分部还会举行比赛互相hag。
比赛规则还是跟以前一样,要在10分钟之内获得root权限,破译密码,阻止端口传输,而且每写10行代码就要喝一杯酒,每当服务器发现一个入侵者,参赛者也必须喝一杯,然后每部电脑还会运行一个程序,让比赛的五台电脑同时弹出一个写着“you suck”的窗口,最后一个点掉窗口的人也必须喝一杯酒,然后每三分钟,大家还要喝一杯酒。
无论哪个分部的猴子都非常喜欢这个比赛,谁不爱hag和酒精呢?
今年mark在新加坡,新加坡的猴子兴奋得不像话,在两轮比赛之后,他们还起哄要mark也参加进来。
mark拒绝了两次,说自己很久不写代码了,肯定没有工程师们厉害,但猴子们还是不甘心,非要他上,跟硅谷暴君比赛hag的机会可是生平难见。
起哄第三次时,mark就上了。
这班该死的猴子,崇拜他归崇拜他,比赛起来也丝毫不含糊,卯足了劲往死里折腾mark。
mark确实很久没写代码了,有些手生,加上还要不断喝酒,他感觉有些吃力,第一轮比赛了七个人,mark拿了第四,不好也不差。
比了一轮他想下来,可猴子们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没跟mark比的人吵着闹着都想跟mark来一场。
mark其实是很喜欢hag的,一玩起来也有点手痒,于是接着又应战比了三四场。
不过比赛场次一多,他就不行了。
大家都争着和mark玩,人家是比一场,mark是车轮战,单是hag倒也没啥,问题是酒喝得太频繁了。
虽说是一口可以喝光的小杯子,可是差不多两分钟就要灌一口,一场比赛15分钟,mark连玩了四场,将近一个多小时,不停地就在那hag和灌酒。
玩到第四场,他实在扛不住,“you suck”的窗口弹出来点慢了又喝掉一杯,结果被服务器追踪到,直接把他踢了出去,mark就输了。
暴君输了,猴子们高兴得欢呼叫嚷,mark也不恼。
他早已经过了好胜的年纪,而且他今日的地位,也不是一两场黑客比赛可以定位的,facebook上下也没人把游戏的输赢放在心上,猴子们都只是想要跟暴君玩。
他上场后,兴奋劲过去了,便觉得有点恶心和晕眩,大概是酒喝多了,现在后劲上来了。
猴子们玩嗨了,吵得不行,mark觉得有点头痛,就回了自己办公室打算歇歇。
mark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尽管今天来了媒体,但他还是穿着标志性的灰色t恤,西装和领带在facebook里是不存在的,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他喝醉了,坐在那里,觉得很难受,身体上的,还有心理的。
喝酒对mark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他喝了酒常常冲动,不醉也失控,醉了更是灾难。
像以前跟erica分手,mark喝了酒就在博客上骂erica,肆无忌惮地说她是个bitch,说她34b伪装34c,骂得极其难听,还一边记录自己黑哈佛网站的全过程,一边搞facemash把女孩们的照片放上去任人点评。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mark也不知道怎么想起过去的事情。
&hiel那里拿到第一笔天使投资的那个晚上,他也喝酒了,打电话问eduardo为什么冻结账户,然后跟eduardo说,我需要我的cfo,挂了电话就找律师做了一份欺诈性质的合同,将eduardo的股份从30%稀释到0.03%,直接踢走了他。
mark永远记得那天晚上的酒、电话和那句“i need my cfo”。
他从来没想过后悔不后悔的这个问题,因为一切已经发生了,但他确实很痛苦。
痛苦长达十年没有消停过,哪怕现在跟eduardo复合了,依然很痛苦。
——0.03%的时候你给过我选择吗?
——求婚的时候你给过我选择吗?
他给过eduardo选择吗?
他做得还不够好吗?
接着mark又想起很久没有做爱的事情来。爱情使他挫败,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屈服。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叫他低头。唯一的一次是门罗帕克的雨夜,他向eduardo低过头,请求他不要回纽约,留在自己身边。但他痛恨低头请求的感觉,让他羞耻,所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最后恼羞成怒气走了eduardo。
但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相爱,等他们真正相爱,爱情摁住mark的头颅,要他屈服,要他收敛,他都已经心甘情愿了。
可一出事,eduardo又不想要他了。他理智再强大,也是有情感的,也会失落和难受。
最近几个月那么多糟心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堵在心头,刚刚狂欢的兴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低落和沮丧。
“mark,你没事吧?”luiza敲了敲门,mark没有听见,门也没关上,她犹豫了一下就推开门了。
mark半躺在沙发上,抬起手臂压住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mark?”
luiza从狂欢party开始,视线就追着mark了。
mark在hag时那种沉稳不乱的姿态一众facebook的程序员里非常尖锐,那么多程序员在周围欢呼围观呐喊,可luiza眼里容不下第二个人,就只看得见mark。
他冷峻的眼神,飞快敲击键盘的手指,喝酒时滚动的喉结……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如擂鼓。
mark离开比赛后,luiza看到他回了办公室。
她觉得mark的脸色不是太好,担心他喝醉了,就来找他。
mark回过神,放下手臂,看到是luiza,“怎么了?”
“你没事吧?”luiza担心极了,“你脸色太糟糕了。”
“我醉了。”酒劲太大,mark已经难受得不行了,意识也有点游离,觉得自己快要昏睡过去了,但他没表现出来,强撑着平静地说,“把felix叫来,我要回家了。”
“好的,我这就去。”luiza赶紧说,但她先倒了一杯温水,扶起mark让他喝了。
felix作为mark的助理,他在任何和mark一起出现的场合都是不喝酒的,因为他要在mark可能喝酒了的情况下开车送他回家。
luiza找到felix,说mark喝醉了,要回家,felix便跟着luiza去了mark的办公室。
两人回到办公室时,mark已经醉得睡过去了。
felix俯身轻轻摇了摇他,“mark,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