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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不在意被股东拿这个威胁,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人,可他很在意eduardo被打扰。
mark知道eduardo有多讨厌媒体。
那些充满窥私欲和恶意揣测的报道,曾经在诉讼时期一直缠着他们,以至于eduardo在之后的近十年里,始终保持低调,不怎么出现在公众面前。
eduardo每年出现在媒体视线中的时候,大概就是福布斯财富年度排行榜了。
这么久了,eduardo愿意接受的采访也只有屈指可数的一两次。
不行,无论如何他得跟eduardo谈谈。mark在入睡前想着。
次日傍晚,公关副总裁arooney把周日旧金山同性恋游行mark需要做的演讲稿给了他。
他们下午开了半小时的会议,讨论游行时的演讲策略,那之后公关部就开始草拟演讲稿,傍晚7点多,稿子放在了mark的办公桌上。
演讲稿不太长,mark的阅读速度又很快,他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大致浏览完这篇稿子了。
他本来不需要演讲稿,但是这次情况特殊,公关部怕他像以前一样太硬气,又得罪lgbt,坚持要出一份演讲稿。
“态度还是尽量软一些,”ark解释,“现在还没真正决定是不是放宽实名制,但是总得主动对lgbt示弱,一定程度上而言。”
“态度太弱,就显得太‘公关’了,他们不会买账的。”mark随手圈出几个句子,“我再看看。”
carol点点头。
她离开后,mark又看了一遍这份稿子,当他看到“我了解你们所面对的困难与身份认同的彷徨”这句话时,mark停下阅读。
他又走神了。
mark在工作中很少走神,既然频繁走神,那就索性停下手上的工作。
他看了看时间,新加坡那边是早上了,拿出手机拨了eduardo的电话。但是电话拨通后,只响了两声mark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拍到桌子上时,felix刚好进来送文件,看到mark一脸的极寒气候和那台被拿来撒气的私人电话,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了?”
“他不接我的电话。”mark接过文件看了两眼,然后签上名。
“发生什么事了吗?”felix问。
“我不知道,glenn不肯说,那就是他不想让我知道。我感觉像‘后院失火’,不明原因的。”mark说,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专心的状态,自从eduardo出事后,他的生活和工作全都乱套了。
“你该抽时间去新加坡了。”felix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周末的游行结束,lgbt的抗议如果有缓解,我想你是可以去新加坡的。”
“我当然想,”mark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重新拿起那份演讲稿,“但愿如此。”
alex昨晚去酒吧喝了好一阵的酒散心解闷,后来倒也想通了。自己跟弟弟的沮丧话置气什么?
他们三兄弟都各有爱好,michele喜欢艺术创作,eduardo喜欢极限运动,alex自己打小爱马术和巴西柔术,一练就是二十年。
将心比心,如果有一天,他不能骑马了,身体条件也不再允许继续练柔术,alex觉得自己也是要疯的。
eduardo心情差他又不是不知道,在自己这里偶尔说几句伤人的话,发泄一些郁积的愤懑,除此外还能怎样呢?
alex收拾好情绪,今早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医院时,弟弟好像没想到他会来,睁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好像被遗弃了的小动物没想到主人又回头把它捡回来了一样,吃惊又乖巧的模样。
alex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总是爱eduardo的,被他刺两句也不是什么太要命的事情,一般气完了也就算了。
alex问eduardo要不要到楼下散步透气,eduardo答应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抱起来放到glenn推到床边来的轮椅上。
把他安置好后,alex蹲下来,给eduardo整理了一下他的裤管。
圣路易斯医院的病号服是浅蓝色的条纹,柔软舒服,也很宽大。alex知道弟弟很在意外表,哪怕这种时候,都不希望以不整洁的形象出现在公众场合。
看着穿着高定西装的alex蹲在自己面前,eduardo拘束和不自在,苍白的脸有点红,这让他显得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
“i’m sorry,alex……”
他或许是在为昨天的气话道歉,也或许只是因为单纯地麻烦到了大哥。
alex站起来绕到他身后将他推出独立病房,“你四五岁老生病的时候,不也是我看着你的吗?”
glenn站在病房里松了一口气,没有跟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俩兄弟。
mark打电话来的时候,alex正带着eduardo在医院的草坪散步。
圣路易斯的病人不多,时间也还很早,阳光正好,晴朗却不算闷热,还有丝丝初秋的凉风,让人神清气爽。
“他怎么只响了两下?”alex不满道。
“mark知道我不会接。”eduardo说,他想了想,“他可能只是在告诉我,如果我想的话,可以联系他。”
“你多久没联系过mark zuckerberg了?”alex皱眉。
虽然他很讨厌那个卷毛小子,可是eduardo如果连他也不联系了,那只能说明弟弟的状态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我不记得了。”eduardo迷茫地想了想,“可能有一周?或许四天?”
在医院里的时间过得很漫长,也很短暂;药物、治疗、睡眠和漫无边际的没有意义的思索,填充了eduardo的所有时间,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小时、每一天都是一成不变的。
这模糊了他对时间边界和流逝的感知。
“为什么?”alex问,“能告诉我原因吗?”
棒极了,如果eduardo想跟那位素有前科的硅谷暴君分手的话,他想,但最好不要是现在。
“mark是个例外。”eduardo说,“他是超人。”
“不,不是那位著名的超级英雄。”他随即笑了笑,“对mark来说,没有边界,没有尽头,他总是能超越自身、超越准绳,打破权威,然后成为权威,又再次打破。他是一个自由的创造者,一则神话,一个例外,一个比世界更大的世界。”
alex默不作声。
他多少知道在硅谷、在互联网里,mark zuckerberg这个名字几乎代表着某种信仰,也曾经耳闻过在faark是绝对的权威。
“他没有做不到的事情,”eduardo很平静地对大哥解释,“那种异于寻常的强大的、狂热的行动力和自信。mark从来不怀疑自己,‘我认为’‘我可以’‘我必须’‘我能’,然后他总能成功。”
“是的,我明白你所说的。”alex回答。
“我想像他这样,”eduardo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尽量压抑了,但还是有一丝微弱的颤抖从单词的末尾泄露出来,像拨动的弦的余震。
“但不行,从十年前开始就不行,现在还是不行。”
eduardo坐在轮椅上,他问alex,“我还能站起来吗,我还能奔跑吗?”
“当然可以。”alex看着他的眼睛,难过得心都要碎了,“数据都这么显示的,医生保证过的,不是吗?这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我这几天里一直在怀疑,真的吗?医生说的都是真的吗,数据可信吗,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站起来?”
eduardo痛苦地抛出许多问题,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对大哥坦白,“我已经快忘了车祸前我是怎样生活的了。我好像忘了走路的感觉,也不记得冲浪的感觉了……我还能回到过去那样正常的生活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支棱的腕骨。
“我为什么没法像mark那样?为什么我没办法相信自己?alex,我很想相信自己,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alex抱住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手轻轻梳他柔软的棕发。
过了一会儿,eduardo才平静下来。
“我能和mark谈什么?看着他,我感到自己像个命运的失败者。”他低声说,“他不是普通人,怎么会明白一个普通人的焦虑和绝望?”
“leave me alone.”他说,“please,alex……”
facebook几乎每年都参加旧金山的同志游行,不过今年因为处在风口浪尖上,因此特意准备了很多。
不过自从facebook准备参加游行的消息放出后,便遭到了lgbt和变装皇后这两大团体的强烈反对。
因为从爆发抗议至今,facebook除了极其公关的声明外,依然没有任何意思要修改他们过于严厉的实名审核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