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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躲藏藏了六个月,发现儿子不对劲的王妈妈最终还是逮到了躲在那个范宇花了大价钱装修过的房子里的王进。王妈妈当时是崩溃的,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个好端端的儿子为什么就变成了那样,直到王进足月生产,诞下了一个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的白胖小子,王妈妈才总算接受了这个现实。
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前途,满月后王妈妈提出孩子自己带回农村去养,就说孩子妈妈生下孩子后就分手离开了。不怪王妈妈自私,对那个让自己儿子怀了孕又拍拍屁股走人的男人她自然是满心的怨恨,再说自己儿子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不说,有哪个女人又愿意当现成后妈呢?离得远了眼不见心不烦,对自己儿子的婚姻影响总算是要小些。
既然王妈妈那么坚持,王进想了想还是同意了,王妈妈过不惯城里的生活,他自己带着儿子又诸多不便,让王妈妈带回去抚养自然省心又省力。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孩子带回去的当天晚上孩子就病了,王妈妈起初以为是小事,便也没怎么在意,带着孩子去镇上诊所打了两天针,然而孩子的病情却越来越猛,连夜送到县医院都没能好转,只得赶紧让自己儿子回来。她心里也怕啊,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的亲骨肉,才交给自己几天怎么就这样了呢。
王进在医院看到孩子的时候瞬间眼眶就红了,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崽子身上的肉好像一下子就掉了下去,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烧的满脸通红。他跑到病床边手伸了半天都没敢去碰孩子,没想到那个孩子居然突然睁开眼,小手儿使出吃奶的劲儿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攥的紧紧的,好像生怕他跑了。王进当初就哭了出来,这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他。
也奇怪,王进回来的当天下午孩子的烧就退下来了,医生都说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儿,只能归结于可能这就是父子连心吧。从那以后,王新鹤的身体倒是一直都很好,连感冒都是最多一年一次,而王进再也不敢离开自己的儿子。
看着坐在自己边上嚼着口香糖哼着儿歌的小崽子,王进商量道:“小鸟儿,咱们这周回老家好不好?”
王新鹤天然对老家有抵触,因为那里好多都是留守儿童,爸爸妈妈都出去打工,就剩孩子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他怕自己爸爸哪天也把自己丢在老家,因而也不愿意回去。“能不能不回去呀?”
“可是奶奶像我们了呀,还记得奶奶不?你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是不是?”王进也不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对老家那么抵触,他妈现在可是拿这个孙子当宝贝儿,不敢有一点儿怠慢。
王新鹤看智障一样看着自己老爸,“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怎么可能不记得奶奶?”
得,自己儿子智商太高也不是全是啥子好事儿,王进经常受到自己儿子的鄙视。“行行行,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大鸟儿了,那我们就说定了哈,周末回老家看奶奶。”
可怜的小孩子,都不知道自己这小名儿以后要受到多少嘲笑。反正当时柳御是一下子把口中的水喷出来的,王进还振振有词道,是算命先生说自己儿子需要取一个带鸟的名字。
父子两个开开心心把家还,范宇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王进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呢,他不是很能干吗?他还生了个儿子,现在养孩子这么不容易,他压力应该很大吧。可是他为什么还是那么开心呢,他变的这么穷,那个所谓的真爱还没有离开他吗?
实在是睡不着,范宇爬起来就开始翻公司财务报表,越看越生气,拿起手机就对着高宇斌吼了一通,可怜的高宇斌睡得正香直接被他吓醒,怕是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第18章
昨天深夜被小范总吼醒,上午高宇斌在公司看见他就发怵。
“现在进展如何?”范宇接过高宇斌递过来的资料,一脸严肃。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近半年的团购名单报送给税务机关了,就是您手上的这份。税务机关现在正在进一步审查,暂时还没有提出什么问题。”高宇斌小心翼翼的看着范宇,以前不知道他们小范总深浅的时候高宇斌还仗着自己资历老冒犯过人家,现在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只求人小范总高抬贵手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安安心心干到退休。
范宇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并没有再问话,空气里便只听得见哗啦哗啦纸张翻页的声音和申市房地产公司负责人们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突然,有个人象征性敲了下门后走进来,高声笑道:“高总,不辱使命啊,我终于把那个举报人的信息搞到手了。”
高宇斌也有些激动,“老杨,真有你的啊,还真把那帮人的嘴撬开了,现在好了,总算找到突破口了。”
范宇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冷道:“谁让你们去找举报人的?”
高宇斌看他脸色不怎么好看,硬着头皮道:“这不是问题的□□嘛。”
资料“哐”一声被扔在了桌子上,范宇怒道:“你们管他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难不成你们还想时光倒流先把放火的人抓起来不成?现在赶紧灭火才是正经。”
没人再敢接话,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范宇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喝了一口,努力压抑住自己的脾气,“现在是法制社会,人家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举报是正常的,我们也不能对人家怎么样,但是也不用怕,按规矩来就是了,该补开□□就补开□□,网签合同也可以重签,这都是小事。”范宇话锋一转,“但是,这次举报揭露的税务问题却是致命性的,我们申市一共有8个盘,他们在这个盘发现了问题肯定会去查别的盘,捂也捂不住。”
“那您的意思是?”高宇斌鼓足勇气抬起头。
“每个盘都报一些名单上去,加起来补的shui应该能过千万。还有之前不是说今年申市财、政吃紧吗?该支持就支持,早交晚交都是一样交,懂吗?”
高宇斌恍然大悟,“懂了,懂了。”
范宇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后吐出一个烟圈,“你们要记住,有鸡才有蛋,只要不过分,没有人想干杀鸡取卵的事儿。只要我们老老实实的,也没人想把我们怎么样。”
这就是境界问题,大道理平常谁都会说,遇到问题却是忘的干干净净,这个小范总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倒是透彻的很,也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高宇斌不佩服不行。
范宇那天看到王进后就一直心绪不宁,这会儿更是满心烦躁,便没有在公司多待,说完事情后就一个人离开公司到处转转。
“小鸟儿啊,你爹的赔偿款没了。”王进挂了电话后就有些丧气,一把把儿子抱过来狠狠蹭了蹭。
王新鹤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背,“什么赔偿啊?”
“就咱们前几个月买房子的时候不是有个人把你爹惹毛了嘛?然后我看他们给咱们的合同和票有问题就顺手把他们举报了。”
“然后呢?人家没来找你算账啊?”
“就是没来啊,刚刚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是合同重签,票重开,然后都没有提赔偿的事儿。”王进想想就很伤心,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偷偷收拾自己一顿或者拿钱封口吗?
王新鹤无语了,“进哥,你多大了,还想着天上掉馅饼呢。”
“哟,长本事了呀,还敢教训你爹了。”王进把自己儿子的小嘴儿捏起来,佯怒道。
王新鹤使劲儿掰开自己老爹那一双大粗手,“我那是跟你真诚探讨人生的真谛。”
王进没得到封口费不开心,任性了,“反正我不管,你爹的钱没了,你今天的阿根达斯也没了。”小孩儿没有不爱吃甜食的,无耻的王进就经常拿这个威胁他家的孩子。
“我抗议,你不能这样霸道蛮横、无理取闹。”王新鹤跟着偶像剧学了不少词儿,从他日常交流中可以看出,他还是看霸道总裁的剧比较多。
“抗议无效。”王进无情的起身走人,到点了,要做午饭了。
把切好的姜片和葱段扔进锅里,水烧开,加入排骨去血水去腥,王进今天准备给儿子烧两个菜,一个酱排骨一个炒空心菜。现在的他手法娴熟,动作麻利,再也不是当初的花架子了,毕竟家里养了个小孩儿,总不能顿顿在外面吃。
“小鸟儿,去给你爹买包冰糖。”王进拍拍脑袋想起之前家里的冰糖就被儿子偷吃完了,这酱排骨没糖可不好吃。
“你的小鸟儿不在家。”小孩儿以自认为严肃的声音果断拒绝。
王进听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噗嗤一笑,“那吃饭的时候小鸟儿是不是也不在家呀?唉,今天的酱排骨看来是不用做了。”
王新鹤最喜欢吃他老爹做的酱排骨了,立马“噔噔噔”的跑进厨房,朝他爹摊开手没好气道:“给钱。”
王进从左边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的,然后想了想放了回去,然后又从右边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零钱,数了四张一块的递给儿子:“喏,剩下的五毛你留着吧。”
王新鹤眼睁睁看着他爹的这一系列操作,委屈得快流眼泪,“就五毛钱跑腿费,我这个飞毛腿就这么不值钱啊?”
王进把锅里焯好水的排骨倒出来,语重心长道:“儿子啊,那可不是跑腿费,那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你给爸爸买东西应该是无私奉献的。”
王新鹤毕竟还小,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嘟着嘴去超市买冰糖。
范宇不知道自己转着转着怎么就来了这个地方,望着不远处那熟悉的房子,他看了好久才转身往外走去。
“阿姨,阿根达斯多少钱啊?”范宇看到前方超市门口有个小孩儿拿着包冰糖扒拉在柜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旁边冰柜里的阿根达斯。
“最便宜的38。”店员看了小孩一眼,明显他买不起。
“哦。”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买不起,小孩儿还是有些失望,拿着冰糖慢吞吞的往回走。
范宇看小孩儿低着头似乎在哭,难得心生不忍,快步走到店里掏出钱买了个双球的。
“呐,不要难过了,叔叔请你吃。”范宇追上小孩儿,把冰激凌塞到他手里。
王新鹤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抬起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叔叔,叔叔你真是个好人。”
“不用谢,你快点回家吧,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范宇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笑得很温柔。
“好的,叔叔再见 。”王新鹤转身蹦蹦跳跳的就回了家。
范宇看着小孩儿的背影又心疼又羡慕,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不容易,他想,要是自己有了孩子一定给他最好的,肯定不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王进看着自己儿子拿着阿根达斯冰激凌蹦哒进来,疑惑道:“小鸟儿,你去哪儿骗的呀?”
王新鹤小小的舔了一口冰激凌,得意道:“哼,一个叔叔看我长得帅免费赞助的。”
“你也不怕人家给你投毒。”这小孩儿,从小也没亏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这么馋。
“怎么可能,我看着他从店里买的。”王新鹤可是很聪明的,随时防着骗小孩儿的呢。
王进放心了,“哦,那你再拿来给我看看。”
王新鹤不疑有他,走过去把冰激凌举到了他爹的面前,没想到王进低头一口就咬掉了一个冰激凌球,洋洋得意道:“哼,惩罚是不可避免的。”别说,今天这冰激凌还挺好吃的。
王新鹤简直是惊呆了,半晌才眼泪汪汪控诉道:“你太坏了,我要让奶奶好好教育教育你。”
第19章
爷俩吃过午饭照例就是午睡时间,王新鹤拿着毛巾把自己的脸和油手手擦了又擦后才爬上自己的小床,王进给儿子拉上夏凉被,叮嘱道:“不准偷偷把被子蹬开,不然带你去赵医生那里打针。”
王新鹤嫌弃的拿脚踢了踢被子,“切,我才不怕呢,我今年都没有生过病。”
“那也不许乱来,待会儿我回来发现你没盖被子就把空调关掉。”
“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带我去?”王新鹤敏感捕捉到重点。
得,差一点说漏嘴了,“我能去哪儿?去给你倒垃圾,全家就你毛病多,垃圾必须每天一倒。”没生这个儿子之前王进可是一个星期都不一定倒一次垃圾。
“那我也去。”王新鹤说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他是个跟屁虫,简直比女孩子还黏人。
王进赶忙把儿子摁在被子里,头疼道:“倒个垃圾有什么好跟的,好好睡你的觉,小孩子睡眠不足是长不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