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阳看着许之渡，突然对他露出一个孩子一样纯洁的笑容。

    许之渡的心被凌阳的笑拧了一下，他懂那种心情，悲凉又无可奈何：“你肩膀都湿了，冷不冷？”

    ....

    许之渡开大了暖风给凌阳吹着头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阳仰着头看着许之渡的脸，好久好久，只觉得心底有一块石头轻轻的放下了。他闭上眼睛缓缓的睡去了。

    隐隐约约，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对了。

    许之渡猛地一惊，凌阳的脸冰冰凉凉的，直到手贴到他的脖子才感觉到惊人的热度。

    ...

    第15章 生日快乐

    许之渡一直在凌阳床边坐着，他一直没醒，迷迷糊糊的睡着。偶尔还从嘴里爆出几句梦话。

    他睡得很不安稳。

    其实刚开始那段时间，凌阳每夜的枕头都是湿的，但是他告诉自己白天把你哭，至少当着凌月的面的时候不能哭。

    爸妈走了，他不能再懦弱，不然凌月怎么办啊。

    许之渡知道他心里难受，他妈去世也没多久，他心里也一直不好过。

    许之渡的妈妈病的很急。平日里身体健朗的人，说病就病倒了，从生病到去世还没有两个星期，速度快的都叫许之渡以为是一场噩梦。

    那段时间他请了假，整天呆在医院。听到凌阳父母出了意外的时候，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他每天看着妈妈迅速的苍白憔悴。偶尔，妈妈睡着的时候，他就像这样坐在床边，想着以前一家三口的日子，不过也只是想想。

    虽然比凌阳大不了多少，但他比凌阳成熟多了。

    那时候，他每天看着妈妈的脸，想着一个人到底能够承受多少苦难。想着，这个世界怎么总是如此残忍，就喜欢夺走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

    凌阳一觉睡到凌晨才，许之渡坐在他旁边捧着一本书。神色疲倦，见他醒了立刻把手里的书放下。

    “醒了？”许之渡微凉的手碰了碰他额头“还有点烧，想睡就再睡一会吧。”

    凌阳摇了摇头，从床上爬起来，“许哥，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许之渡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我像是那种人么？”

    “...”

    虽然他否认了，但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可是真的。凌阳撇撇嘴，没有理他。

    “再睡一会吧，你昨天着了凉发烧了，嘀嘀咕咕的说了大半夜梦话。”许之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凌阳的声音轻的让人很难听清楚，话音里是掩盖不了的真真切切的悲伤，“我昨天梦到我父母了...我还以为...他们在怪我...不要我了。”

    许之渡拍了拍他的头，“他们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怎么舍得。”

    凌阳又笑了，在出了那档子意外之后他就很少笑了，倒是以前总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整天笑得像个二傻子。

    下一秒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脸上，凌阳一愣，听见许之渡调侃他的声音：“我发现你无论是笑着还是撇嘴都有个酒窝，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酒窝，卖什么甜啊...”

    凌阳难得的笑得欢快，“你这是嫉妒，你想要还没有呢！”

    “我可不想要这么娘娘腔的长相！”

    “...”

    . .. ....

    第四天的时候，凌月回来了。说是打工得到店里老板娘要生了，老板放了她的假。一个人没意思。

    许之渡知道她是担心凌阳。

    凌月虽说是妹妹，但是她成熟的太早了，许是生性就如此，又许是因为凌阳太过天真和小孩子气。他常常觉得兄妹俩生错了顺序，凌月该是姐姐才对。

    许之渡以为她会和他们一起过年，但是凌月没有，她在回来的第五天说平时跟她玩的好的小姐妹家里报了个旅游团，她也交了钱麻烦报了名，要跟着出去玩一段时间，过年都不回来了。

    凌阳本来也是要一起走的，但凌月执意不肯，说是嫌他烦。

    回去的前一天，凌月去了一次陵园，跪着给父母烧了半天的纸。

    她将纸钱一张一张的抚平投在火里，手指一直不自觉地颤。她曾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也曾在心底悄悄怨过凌阳，但她知道不是哥哥的错。

    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是她心里难受极了，她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但是闲下来的时候，她又会不自觉地想着以前。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那些快乐的记忆越是涌到她脑海里。她不敢在这里过年。

    她的脸颊被火盆烤的泛红，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生生咽下一声哽咽“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凌月在墓碑前跪了良久，跟凌阳一样，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其实凌家的兄妹骨子里都一个样。

    快中午的时候，她才艰难的站起来回去。

    ...

    凌月走了，许之渡跟凌阳也开始准备年货了，要把过年那几天吃的东西都屯够才行。凌阳准备赶紧过完年就回去了，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她，他实在放心不下。

    .  ..

    以往每年这个时候，凌妈妈都会做一次大扫除，凌爸爸则是收拾处理各种提前买好的肉啦鱼啦。今年，凌家的房子冷冷清清的，只有凌阳一个人，他大概收拾了收拾屋子，想着反正这里短期也是不会住人了。

    许之渡的亲爸好像托人来找过他一次，但是被他打发走了。凌阳第一次见许之渡发那么大的脾气，当他看到自己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的时候，微微一笑。在这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许之渡这么落寞的样子。

    时间过得特别快，快的让人害怕。

    大年三十，凌阳去找许之渡的时候，他居然难得的没在床上赖着。

    他进门的时候许之渡在厨房，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身子冲他笑笑：“你来啦。”

    许之渡戴着的碎花围裙上沾了不少面粉，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条金毛：“生日快乐！”

    “等我给你做蛋糕啊。”

    凌阳一愣，抱着手臂隔了一段距离歪着头往厨房里面瞟。

    “...你可真厉害。”

    许之渡：“...”真是对不起嗷，我不会做饭。

    许之渡是真的一点做饭的天赋都没有，这几天他一直是蹭凌阳的厨艺。原本干净的厨房被他这么一折腾，一副遭了灾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许之渡有些心虚的挡住凌阳的视线，试图让气氛不太尴尬。

    “...”

    “我来吧”

    “...好”

    凌阳的生日是在正月初一，只是他们这个地方有一种说法，说正月初一生的孩子，生日要提前一天过，有“躲灾”的意思。

    凌阳进了厨房，把被许之渡糟蹋了的案板大概收拾干净，有条不紊的打蛋、调奶油、烘焙...一套动作做下来，看的许之渡一愣一愣的。

    “你可真厉害。”

    “我和小月都喜欢甜食，顺便就学会了。”

    ... ...

    离蛋糕烤好还有一段时间，凌阳拿出前一天准备好的肉馅，叫许之渡一起包饺子。

    蛋糕烤出来的时候正好到了中午，许之渡自告奋勇的要亲手装饰，趁着这个空档，凌阳去煮了饺子，顺便把厨房收拾干净。

    许之渡捧着蛋糕出来的时候，凌阳已经摆好了碗筷。

    看着桌子上的饺子，许之渡第一次想，凌阳以后喜欢的女孩什么样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胃里有点酸酸的，像是吃了一整个柠檬。

    ...

    凌阳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蛋糕，（虽然被装饰的可丑）突然有点想哭。

    “  生日快乐，凌阳。”

    “早上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么。”凌阳抬起头，眼睛微红的笑着看着他“神经病啊你！”

    “...”